“玄开。”
“属下在。”
“回府把医学大典抄写一遍。”
“啊?”玄开一脸懵,干嘛无缘无故的罚他?!
云珟自然不会跟他解释,抬脚跟上前面那个急着往园子深处走的丫头。xǐυmь.℃òm
路恬被糕点呛到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理他,他以为路恬生气了。
因为玄开买的糕点不好,让路恬呛到,然后生气。所以,玄开该罚!
不用怀疑,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时智商可能为负数!
路恬不知道云珟的想法,她这是独自尴尬。
真的是......
喷了人家一身,一马车的糕点渣渣,没脸见人啊!
后面又因为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她抱着被子给自己灌水,此时正尿意汹涌啊!
找茅房找茅房,找呀找茅房!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全都是林子,草地,湖,去哪解决?
“小丫头,那边。”
路恬转头看了一眼走到她身侧的云珟,快速收回视线,看向他指的方向。
云珟指的地方是一辆停靠在湖边的马车,车上正下来一个女人,然后一个小斯把车上的男子抱下来。
那女子拿了两根拐杖给男子,他们慢慢的沿着湖移动。
“那是路士杰和元氏吗?”
云珟看路恬平静的表情,“是。”
“他们身边那些都是费氏的人吧?”
“不错。”
“现在这情况恐怕不能过去,费氏的人应该有不少认识我。”
“没关系,我准备好了衣服,你去换上。”
闻言,路恬原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见不到就见不到。
不过,想上厕所的冲动提醒着她答应下来。
因为换衣服肯定要在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间里应该有洗漱间。
“好,快走吧,我现在就去换。”路恬着急,直接拉住云珟的胳膊抬脚......
“往哪边走?”
云珟心口一动,忍住看自己手臂的冲动,嘴角不觉上扬。
“那边,我已经让人包下一个房间,你去里面换。”
“那走吧。”
说着,路恬快步往不远处租船的铺子而去,手也无意识的拿开。
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刚刚的动作,她现在只担心自己万一没忍住......
刚刚就够丢人的了,若是再做一件丢人的事情,估计她这辈子都没脸见云珟了。
路恬走得快,云珟自然快步跟上。
铺子里一个婆子引着路恬去了三楼的包厢。
“这位婆婆,里面有洗漱间吗?”还没进房间,路恬小声的问着引路的婆子。
“有的。”
“太好了,我要憋不住了。”
婆子微愣了一下,随后脚下步子加快,“这间,左边那道小门进去就是,姑娘快去。”
“好。”路恬顾不得许多,进了房间快速冲向洗漱间。
大约几分钟后,路恬全身舒爽的走出来。
“姑娘,公子交代过,让姑娘换上这身衣服。”
路恬往挂着衣服的屏风上看去,眨眨眼,“确定让我穿这个?”
浅紫色的长裙,锦衣华服,上面用丝线绣着小朵的梅花,这衣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穿的。
尤其外面还有一层轻薄的纱裙,她如果穿出去估计都不敢走路了,她怕把外面的纱裙刮坏。
“姑娘换上吧。”婆子笑着招呼路恬。
“好。”现在已经这样了,换上衣服也防止被费氏的人认出来。
有婆子帮着打理,路恬很快就换好衣服。
梳妆镜前,婆子又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各种饰品。
路恬看了几眼,没有说什么,任由婆子给她梳妆打扮。
衣服都穿了,配套的首饰就勉强戴着吧。
看着铜镜里被衣服和首饰衬托的如千金小姐一般富贵的那张小脸,路恬晃了晃脑袋。
“这么重?千金小姐也不好当啊。”
“姑娘不喜欢吗?”
“不是太喜欢,不舒服。若是让我每日顶着这么重的东西生活,我得难受死。”
“姑娘莫说这些话,您是个有福气的。”
“婆婆,我可不想有那个命,能让我自己舒舒服服的活着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还是姑娘看的通透。”婆子笑着跟路恬说话,转身把面纱递给路恬,“姑娘若是觉得闷,见到费家的人再戴即可。”
路恬颔首,接住面纱,站起身,“谢谢婆婆,我先走了。”
“是,姑娘慢走。”
路恬抱着自己穿来的衣服,手里拿着面纱,下楼梯的时候一只手提着裙摆,那姿势,绝对不是一个大家小姐该有的。
云珟就坐在楼下大厅等着,看到路恬下来,忙站起身上前接过路恬手里的衣服。
“不是有一个包袱吗?”
“那个包袱被我不小心弄上胭脂水粉了,我怕染到衣服上洗不掉就没用。”
那婆子要给她化妆,她不愿意,推搡了一下把脂粉打翻了。
原本她担心坐在铜镜前把穿的纱裙划到,所以才将包袱摊开盖在身上,若不然就洒到裙子上了。
云珟一只胳膊抱着衣服,玄恒要上来接,云珟示意他下去,自己拿着路恬的衣服放到门外的马车上。
“现在去哪?”路恬看了看手里的面纱,懒的拿着,于是戴在脸上。
“去划船吧。”
“嗯?那不管路士杰他们了吗?”跟来郊外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单独与他们说话。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走吧。”
路恬听言也不多问,点头,跟着云珟往后走,直接坐上一艘特别大的船坊。
春暖花开,坐在船头晒着太阳看着水,湖面上有大大小小的船悠闲的飘在湖上,有的船上还时不时传来丝竹之声。
此时正值午时,路恬懒洋洋的躺在软椅里,面纱盖在脸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一点儿也没有即将见到五年多未见父母的样子。
云珟从房间出来,看着路恬因为热而露出的两节胳膊,眸色深深的走近,把路恬的衣袖轻轻往下拉。
“嗯?”路恬感觉到有人拉她袖子,抬手把面纱拿掉,眯着眼适应有些强烈的扬光。
眉浓如墨,眸深如海,一片幽暗,点点沉魅,惑人心魄。
不管第几次看到云珟的脸,路恬都觉惊艳。
“怎么了?路士杰他们来了吗?”
“用膳吧,你吃完东西便差不多了。”
路恬摸摸肚子,“我不吃了,一点不饿。”
在马车上吃了好多糕点,后面喝了茶之后感觉肚子撑撑的,她现在一点儿也不饿。
云珟看路恬这个动作,眼底不觉划过笑意,而后弯身,声音轻轻柔柔,“你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路恬一脸不解。
“玄开买的糕点呛到你了,我以为你生气了。刚刚也已经罚了玄开。”
“呃......”路恬嘴角抽了抽,“没事,我已经不生气了,让他下次注意。”
玄开,这锅只能你背了,总不能让她跟云珟说是她自己觉得尴尬吧?
“好,那现在可以去用膳了吗?”
“我是真的不饿,没有骗你。要不你先去吃,我再眯会儿,有点困,等我睡醒了再吃。”
云珟自然不会勉强,站直身子,“好,等下我来叫你。”
“嗯。”应了一声,路恬重新躺好,把纱巾一盖,闭眼。
“不要把胳膊露出来,太阳有些大,免得晒伤。”
云珟看着路恬的胳膊,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就见路恬两只手同时抬起,麻利的甩了甩,袖子落下。
云珟抿唇,默了一下,无奈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一笑,转脚进了房间。
路恬晒着太阳渐渐睡着,另外一边云珟的人按照计划让路士杰和元氏也租了一艘小船游玩。
夫妻俩不喜费氏的人跟着,便把那些小斯给打发了。
那些小斯不放心,看着路士杰两人的船离开,又重新租了一艘船不远不近的跟着。
路士杰也不在意,与元氏并肩坐在船头看着周围的风景,什么话也没说。
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什么时候渐渐靠近了一艘巨大的船。
此时还在呼呼大睡的路恬若是能醒来往外看去,便能看到不远处小船上的两个人。
只可惜,她蒙着脸正沉浸在梦乡中。
“漏水了,漏水了!”
突然听到喊声,路恬一个激灵醒来,刚站起身就被一直大掌拉住胳膊。
侧头看向身边的云珟,路恬眼底还带着朦胧,“船漏水了?”
“别慌,是旁边的小船,他们去救......”
云珟话刚说到一半,路恬身子一僵,而后转身小跑着往后面房间去。
“你们先救人,我去洗脸。”
说是洗脸,其实是想上厕所。
水喝太多,必须先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云珟看看自己手掌,摇头笑笑。
他正想说那边船上的人是路士杰和元氏。他的人把船底弄坏了,船漏水,他们顺便把人救上来。
晚点再把人送到岸边,费氏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怀疑什么。
那边路恬刚进洗漱间,路士杰和元氏就被玄开几人带着上了船。
此时的云珟和玄恒等人都戴上了面具,把路士杰两人放在船头,玄恒几人便带着给路士杰两人摇船的船夫去了下面一层。
元氏扶住路士杰,因为刚刚受到惊吓还有些心神未定。
好在这些人及时把他们救了上来,否则她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路士杰轻轻拍了拍元氏安抚她,而后抬头看向戴着面具的云珟,拱手。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这个恩情路士杰记下了。”
“无妨,你们的船就是我弄坏的,有人要见你们。”
路士杰眼敛微动,和元氏对视一眼,“刚刚那张纸条也是公子让人给我们的?”
他们坐在一处亭子里休息的时候也有别人过来歇脚,当时一个女子不小心在元氏身边摔倒了。
那女子被元氏扶起来的时候给了他们一张小纸条。
两人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还有些纳闷。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上船看看会是什么事。
如果是费氏的算计,他们也认了。
“不错。两位先去换衣服吧,那人......”云珟看看没有动静的洗漱间大门,“等会儿就能见到了。”
路士杰想问是什么人要见他们,不过现在衣服湿了一半,还是先让香儿换了衣服再说吧。
“好。”
有两个婆子从楼梯那边走上来,带着路士杰两人去准备好的房间换衣服。
大船的旁边跟上来一艘小船,是路家的几个小斯。
“我家公子与夫人差点落水,多谢各位相救,不知我们方便上去把我家公子和妇人接过来吗?”
大船的下面一层站着两个在说话的婆子,看着靠近的小船。
“我们主子刚刚请两位去换衣服了,你们且去岸边等着,等我们的大船靠岸,你们过来把人接走就是。”
“我家公子是带病之躯,怕不好惊扰你家主子,还是我们把人接回来比较妥善。”
路家的几个小斯不松口,紧接着道。
婆子听言,脸色突然一横,“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长公主现下正在小憩,若是被你们扰了清梦,你们该当何罪?!”
“长公主?”
“船上是长公主?”
“怎么?我们需要用长公主的名号吓唬你吗?”
几个小斯闻言,互相对视之后立刻收起刚刚的气焰。
“不是这个意思。既然长公主在休息,我们便不打扰,我们去岸边等着就是。希望我们家公子和夫人不会吵到长公主。”
“这点儿分寸不需要你教。你们公子和夫人刚刚泡了脏水,我们家管事嬷嬷已经吩咐人备了洗澡水和干净的衣服。你们且等会儿吧。”
“是,那烦请这位嬷嬷,可能告知小的们,长公主什么时辰靠岸?”
“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吧。”
“好,多谢嬷嬷。”
洗漱间
路恬洗干净手,照了照镜子,然后把脱下来的纱裙抱起来出门。
这衣服太繁琐了,她上个厕所收拾半天,最后干脆直接把外面那层纱裙脱了。
路恬出来,拐了个弯,抬头,圆桌前多了两个陌生人,云珟也戴上了面具。
“小丫头,你要见的人到了。”云珟提醒了一声,看着路恬手里抱着纱裙,抿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恬听到这话则是愣了一下,随后视线在路士杰和元氏身上打量。
路士杰看上去有些虚弱,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身上带着病的人。
元氏憔悴,美丽,此时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激动与不可置信。
元氏眼帘颤着,泪水落下,嘴巴颤抖着张张合合。
“恬,恬恬,是你吗?恬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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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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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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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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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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