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多!”塞雷布斯急忙蹲下检查他的情况。
菲多只是一时眩晕,在他的帮助下支撑着坐起来,说:“我没事。”颤抖着声音问安勒忒斯,“你们的船是怎么撞上礁石的?你被人救了,那个小姑娘一定也被人救了是吗?她会游泳,游的好极了!”
安勒忒斯看看他的样子,明白了一些,怜悯地说:“……我不知道,或许吧。我们那时已过了萨拉米岛,海上忽刮起了大风……”
两天前的下午,安勒忒斯等人搭乘的五十桨船从雅典出发,经过萨拉米岛之后海上忽然起了大风。船只不敢继续贸然前行,返航想停靠到萨拉米去避风。然而其时天色已晚,能见度低,船只不慎被一块没在水中的礁石撞坏,船上的人全部掉进了水里。
风急浪大,安勒忒斯侥幸抱住了一块破碎的船板,漂了很久才漂到了另外一块礁石上。他礁石上冻了一夜,第二天被过路的船只救下,别的人怎样了一概不知。
菲多不肯放弃希望,抓住塞雷布斯一只手恳求地说:“也许我妹妹也没事!”
塞雷布斯安慰道:“我知道,我们再去找。”
科德勒斯仔细问清他们出事的海域的位置,塞雷布斯帮安勒忒斯付了医药费并留给他一小笔钱,一行人离开了诊所。
众人走出诊所,夜之女神的翅膀已经再次覆盖了大地。
科德勒斯站住,眼睛带点警告意味地看着菲多,对塞雷布斯说道:“小主人,虽然有了那个小女孩的消息,但夜间不能出航,太过危险,拉利克斯那艘船就是前车之鉴。”
菲多虽然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出事的地方去,但塞雷布斯为他们兄妹所做的已经让他感激涕零,不敢再要求塞雷布斯和这么多人一起为他妹妹冒险。接触到科德勒斯的眼神,勉强笑笑,说:“是啊,塞雷布斯,都两天了,维拉希雅要出事早出事了,也不急在这一晚。”
塞雷布斯想想这时就算冒险出海,到达预定海域也后半夜了,以现在的照明条件什么都看不清,也无法展开救援,说:“那么我们明天早上出发。科德勒斯,麻烦你去码头租赁十只熟悉柯林斯至雅典这片海域的船只,明天和我们一起去搜救。另外,放出消息,帮我们找到维拉希雅,把她送到我跟前,无论生死,我都重酬二十明那。”
一个水手出海一天的酬劳最多不过1德拉克马,二十明那是1200德拉克马,普通水手得不吃不喝四五年才能攒到。许多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钱。
菲多惊呼道:“塞雷布斯!”
科德勒斯也急道:“小主人!”
别的奴隶和水手们都骚动起来。
科德勒斯深觉这位小主人是赚钱容易,所以不把钱当钱,把他拉到一边阻止道:“小主人,你这么做回去怎么对你父亲交代?何况这小子值得这么做吗,我可听说他背叛过你!”
菲多涨红了脸,低下头。
塞雷布斯说道:“可他也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救过我。我七岁时险些被奴隶贩子掳走,是他不顾危险拖住奴隶贩子,大声呼救我才能获救,我们那时甚至素不相识。我一直记着他的恩情,发誓要报答他。”
他的目光从科德勒斯的身上移到另外几个奴隶身上,提高了声音说,“帮助过我的人,我都铭记于心,必将有所回报,忠诚于我的人也同样如此!我知道最近诸位心思都有些浮动,因为我的父亲退役回家了,而我还不足十岁,你们不知道以后是谁做主。
“这段时间你们中间有些人应该已经与我的父亲有所接触,应当知道,他不是个宽和的主人。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只是想请你们想想,我父亲是否需要你们?他又能给你们些什么?
“虽然我只有九岁,但不谦虚地说,马库托利斯家有如今的财富绝大部分是我的功劳,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向梅加娜、赫莫提慕斯他们求证。
“如果我父亲当家做主,你们只能做普通奴隶,甚至他可能会觉得有些人多余,把他觉得没用的人卖掉。但如果你们忠诚于我,每一个人都将是我的兄弟、手足。今天我为菲多做的一切,日后我会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做到,甚至做的更多!但前提是,我只要绝对的忠诚,视我的意志高于一切,包括我父亲!
“普拉托即将开始对外放贷,你们知道这门生意的利润有多大,我的承诺不是空话。我的志向不止在雅典,你们这些人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以后我必然还要大量增添人手。跟随我,忠诚于我,你们能得到的不止是财富,还有更多!”
他年纪虽然幼小,但说起话来语调冷静、气势十足,让人不敢小看,有一种奇异的煽动力。几名奴隶都是他亲自买来的,亲眼见证过他怎么经营家业,对他本来就很有信心,听的双眼发亮,热血沸腾。雇佣来的水手们没见过这么小的幼童这样说话,本来觉得有些怪异,但听着听着也不由有些羡慕这些奴隶们。菲多震慑地喃喃道:“塞雷布斯……”
科德勒斯首先抽出匕首划破手心,向天起誓道:“科德勒斯向欧申那斯和泰西丝的长女,誓言与仇恨女神斯提克斯发誓,从此塞雷布斯是我唯一的主人,他的意志对我就如同神明的意志,违逆他的意志就等同于违逆神。除非铁浮于海,此誓不改。如有违反,就让仇恨女神惩罚我陷入恐怖的梦境,永远沉眠不醒!”
这个精明的老水手早在马库托利斯退役回家后就仔细观察过,确定他不会是个宽厚的主人,自己对他没有用。他年纪已经大了,马库托利斯不会白养人吃闲饭,早就明白塞雷布斯是他唯一的依靠。所以刚刚塞雷布斯提出巨额悬赏,他才会出声忠心提出劝谏。塞雷布斯想收服带出来的这些奴隶,他立刻第一个响应,为这些人做出榜样。
这几个奴隶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对他很信服,见他如此,也立刻争先恐后起誓,对塞雷布斯表忠心。
塞雷布斯十分满意,也起誓绝不亏待他们,又对水手们说:“如果幸运的话,我们的船能找到维拉希雅,对诸位我也有重谢!”
这两天的同行,水手们对他的大方深有体会,闻言顿时也欢呼起来。
柯林斯到雅典不过半天水路,大些的渔船都能往来。科德勒斯到消息流传的最快的码头把悬赏的消息放出去,肯克瑞亚港顿时轰动了。
次日早上除了塞雷布斯租赁的船,至少还有一两百只小船去往萨拉米斯碰运气。虽然这些船大多只是只有一两个水手划的小商船与渔船,但往来科林斯与雅典本来就不需要多大的船,塞雷布斯租赁大船带了许多人完全是出于安全考虑。
这些船只像篦头发一样把萨拉米岛附近的海域篦了一遍,可是却仍然没有找到维拉希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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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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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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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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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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