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昨天没有你们说的那样的船停靠。”收了小费的船舶管理员仔细回想一番,肯定地说。
“不如你们往栈桥那边的方向找找,雅典来的轻船一般都停在那里。
塞雷布斯向他道了谢,与满脸失望的菲多一同走开。
管理员说的方向他们已经找过了,也没有。
分头去找的人们陆续回来,都没有打听到那艘船的消息。菲多的神色已经从失望变成了忐忑。
塞雷布斯安慰他道:“也许是他们没有在停留,直接去曳道那边去了。我们再去曳道那里打听。”
菲多不安地问:“他们会不会已经离开柯林斯了?”
塞雷布斯说:“就算船只离开了柯林斯也没什么,你不是说他们就是要搬到柯林斯?人肯定已经下船了,我们慢慢找就是。就算他们没有在柯林斯下船也没关系,我们继续追,一定能追上他们的,你放心吧。”
科德勒斯说:“他们不会那么快离开柯林斯,曳道每天能通过的船只是有限的,需要排队。有时候队伍能排到十几天之后。他们的船是昨天下午出发的,到达柯林斯怎么也该傍晚了。就算他们没有排队,立刻通过了曳道,也没有船只会在晚上启航。何况船底在这么长的石头曳道上磨过去,一定得好好检查保养一次,没有人敢马上让这样的船下海。他们一定还在柯林斯。”
曳道为了方便拖拉船只,就正对着码头,宽阔光滑的石砌道路从斜坡上漫下来,一直延伸到水里。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工程称的上壮观。
塞雷布斯一行人走到一个站在曳道边监督船只按次序通过的人身边,那人头也不回,冷冷地说:“要过曳道排队去,不能插队。”
科德勒斯说:“我们不过曳道,只是想打听一件事。”
那人这回有点诧异地看过来,科德勒斯拉了拉他的手,不着痕迹地将个一德拉克马的银币塞到他手心里。这人捏了捏,脸色变得和缓,问:“你们想问什么?”
科德勒斯形容了一番他们要找的船的样子,问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有没有这样一艘船经过。这人肯定地摇摇头,说:“没有,昨天也是我在这里监督,没有这样的船过曳道。你们说那船是昨天到的,那也不可能轮到它过,要过地峡的船已经排到五天后了,都很急,如果有船插队,我一定会有印象的。”
菲多焦急到有点想哭,问:“那艘船,会不会根本没有来柯林斯?”
科德勒斯也有点不解,摇头道:“不会。那艘船与咱们的船不同,是客船,不是专门租赁的。上面的客人不止你妹妹的主人一家,还有别的朝柯林斯来的人,不可能半途改道。也许是它停泊的偏,我们没看见。我们再找找。”
然而他们在码头上仔仔细细又找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那艘船。
他们还将港口所有的旅店都问了一遍,也没有那船上的客人来住宿。
事情至此,科德勒斯只得承认那船可能是真的没有到柯林斯。他猜测道:“也许是他们半路在哪里停靠了,或者有什么意外落在了我们后面。我们在柯林斯等等看。”
没有别的办法,他们找了个旅店先住下。
找了半天人日头已经西斜,一行人早就又累又饿,塞雷布斯叫了丰盛的晚餐与上好的葡萄酒犒劳众人。他叫店里的伙计把晚餐送到各人的房间里,使得大家可以吃完饭直接休息。
塞雷布斯和菲多、科德勒斯,与另外一个奴隶一个房间。晚餐有鱼有肉,科德勒斯与那个奴隶都大快朵颐,菲多却心神不定地老是往房门口看,有一口没一口的食不知味。
吃完晚餐,科德勒斯与另一个奴隶奴隶在床上躺下休息,菲多却说:“我出去看看,透透气。”走出了房间。
塞雷布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也跟着走出,科德勒斯与那个奴隶忙起来跟着他。
他们的房间是在二楼,塞雷布斯下了楼,穿过嘈杂的、有艺人正在表演杂耍的大堂,在旅店门口找到了菲多。
菲多正在望着旅店外面的夜色发呆。
柯林斯确实是个比雅典更加繁华的城市,暮色已经降了下来,但港口区这里并没有变得冷清,许多饭店旅舍都灯火通明地开着门,街道上也是人流络绎不绝。
这些人流有很多是浓妆艳抹、身姿优美的女子。她们或者与男子同行,肆意地嬉笑;或者孤身带着妆扮朴素些的女仆,婀娜地踱过街头。有男子注意她们,她们就以眉目传情示意,如果双方谈的拢就双双离开,谈不拢就分开各自去寻找新的目标。
一位高挑的美女从店门口经过,见科德勒斯和那个奴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微微一笑,冲两人抛了个媚眼,示意他们往地上看,然后摇摆着丰满的臀部走开了。科德勒斯和那个奴隶都吞了吞口水,往地上看去。泥土地面上她经过的地方竟然印着一行字。
那个奴隶指着字迹低声惊呼,问科德勒斯:“你看地上怎么有字?刚刚还没有呢!”
科德勒斯小声解释:“这是刚刚过去那个的鞋底印的,她的鞋子是特制的,走过去就会有这种字迹。”
那奴隶问:“这字是什么意思?”
塞雷布斯听到他们的对话低头望去,发现是“跟我来”这个词。
科德勒斯虽然也不识字,但在柯林斯住过,见多识广,说了这个词的意思,那个奴隶发出一阵傻笑。
菲多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对这一切都没有反应。塞雷布斯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此刻所有安慰都是苍白的,只能默默陪他站着。
站了许久,菲多才说道:“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房间歇下,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菲多就又去码头等待,询问。但是直到中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菲多抱着一线希望说:“也许那个管理人记错了,那船已经过了曳道,到勒凯翁港那边去了。”
于是一行人又顺着六七公里长的曳道穿过地峡,到科林斯湾那边的勒凯翁港寻找。可是找遍全港,仍然没有那艘船的影子。
不得不接受那船确实没有来柯林斯的事实,就在塞雷布斯和科德勒斯商量着回程沿着海岸线找,看他们是不是在半路哪里上岸了的时候,一名水手在吃饭时意外听到了疑似那艘船的消息。
“有一艘从雅典来的船在萨拉米附近触礁了,撞的粉碎,听说死了好多人。”
勒凯翁港有一家煎蛋很有名气,那水手来到柯林斯,有机会总要去尝尝。塞雷布斯和科德勒斯商量事情的时候他偷空溜去买煎蛋,排队时无意听到了前面两个人的谈话。他一激灵,连忙插嘴问:“真的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说话那人看了他一眼,说道:“是真的,两天前的事情了。我们的船昨天早上从萨拉米岛附近经过,救了一个被困在礁石上的人,是那人说的。
水手追问:“那人怎么说?他叫什么名字?船怎么撞上礁石的,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奇怪地问:“你有认识的人在船上?”
“……”水手说,“我有一个妹妹可能在船上。这船是什么时候从雅典出发的?”
那人同情地说:“我不太清楚,不过那人就在肯克瑞亚港一个医生的诊所里,他落了水,又在礁石被冻了一夜,生病了。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水手飞奔去告知塞雷布斯这个消息,菲多听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塞雷布斯心中一沉,但还是安慰他说:“不一定就是那艘船,何况不是有人获救吗,维拉希雅不会有事的。”
他们请那人带路,飞快回了肯克瑞亚港,去诊所找那人。
那人叫安勒忒斯,是个橄榄油商贩,损失了全部货物还病倒在异乡,心似油煎,憔悴极了。塞雷布斯问起当天的情形,他悔恨交加。
“我们的船是两天前下午离开的雅典,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真是疯了,怎么能下午出海呢?我们的船期本来应该是在昨天上午,可是两天前中午的时候,船主拉利克斯忽然派奴隶来问我,船下午就要出发,问我要不要一起提前走?要是我提前走的话,就免我五分之一的船费。我就为了占这么点小便宜……原本我的货物至少值750德拉克马啊!这是我的全部身家,其中还有一部分货款是贷款!我该怎么办!?……”说着他痛苦地捶打自己的头。
医生的助手现在病房门口听他们说话,闻言插话道:“你还是先想想你的诊费该怎么办吧,昨天送你来的人可没有帮你缴诊金。你这两天的食物都是从我这里匀出来的。再不给钱,我们就要把你扔出去了。”说完故意看了看塞雷布斯一行人。
他是想暗示塞雷布斯等人帮安勒忒斯付诊金,但塞雷布斯和安勒忒斯此刻都没有心情理会他。
菲多紧张地问道:“你们那艘船上都有什么人,有一个岁的黑卷发、大眼睛的小姑娘吗?应该是跟着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你是雅典人,你认识卡拉克索斯谢尼达斯父亲的名字吧?她可能是跟着卡拉克索斯夫妻。”
菲多说完紧紧地盯着安勒忒斯,希望他能立刻否定,说没有在船上看到他们。但让他失望的是,安勒忒斯恨恨地说:“老卡拉克索斯跟他老婆带的奴隶里面是有这么个小丫头。听说都是因为他的要求船才提前出发的,如果船不提早走,也不会出这事!”
菲多眼前一黑,咕咚摔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柯林斯曳道的详细资料查不到,只是瞎编加略写,有哪位大佬知道科普一下,我再改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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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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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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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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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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