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哒哒哒”沉重的下楼梯声响。不久,一群披甲持刀的妖妖魔魔,接二连三亮相,个个凶狠。玉无秋那番惊天动地的作为,到底还是惊动了鬼楼守卫。
为首者,须发皆是一片赤红,身材比起旁边诸人,格外壮硕勇猛,所持也是丈余的狼牙棒。顶端倒刺横生,泛着凛凛冷光。他阴沉沉打量云师两人,嗓音嘶哑难听,吼道:“邪主遭奸人抽筋拔骨,若我没看错,便是此二人!”
一名不起眼的小妖低声道:“老大如何确定?”
不等那壮硕的妖首呵斥,他身边另外一名妖怪往他脑门狠狠一巴掌,啐道:“你他娘的眼瞎不是,没看见他们破坏鬼楼,肯定是想寻找出口逃之夭夭。”
这说的,是被玉无秋轰碎的房间。人证物证俱有,且众目睽睽,云师颇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奈感。他温润笑道:“诸位,这其实是误会一场,容在下解……”
主人惨遭暗算,众妖魔哪肯听他废话。为首的妖怪猛挥手:“拿下!记住留全尸,好带回魔族交差。”
“是!”
说着,纷纷摩拳擦掌、龇牙咧嘴,嚯嚯舞刀,一窝蜂全涌过来。云师见状,大吃一惊,下意识抓紧玉无秋手,后退一步,小声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暂且找个地方躲避。”
等他说完,玉无秋星眸寒光闪烁,轻飘飘斜睨他一眼,嘴角上扬,荡漾出浅浅笑容,似嘲似讽,云师却觉得,更似纯粹地戏谑,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话犹未了,他不动声色,连手指头都未动弹,就见最先攻击的一波妖物,被飓风扫倒,哎哟惨叫不止。但他们没叫几声,倏忽戛然而止,一个紧挨着一个,瞬间冻结成滑稽的冰雕,再想开口已经很难了。后面的妖魔鬼怪,见同伴惨状,登时脸色大变,恐惧非常,吓得止步原地,不敢再鲁莽前进。
为首者显然比他们不怕死,仰首狂吼,手挥狼牙棒,踏着咚咚的步伐,大步流星价赶上,疾风骤雨般就朝玉无秋袭击。他清楚玉无秋实力远在云师之上,打着擒贼先擒王的算盘。但可惜,他高估了自身实力。加之,当他一马当先发起攻击时,他的属下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谁都没想过与老大同甘共苦。
为首之人,首当其冲成为牺牲品。只见玉无秋若无其事地抬袖,目标还不是他。壮硕妖物,被他袖风波及,浑身肌肉猛颤,表情于瞬间凝固。接着,便和他的下属同样下场,倒地不起。
云师见玉无秋白皙修长的手,往边上厚实的房门轻轻一按。云师立即猜到他要做什么。正因明白,才惶恐。待要阻止,已然来不及。那房门触及他冷冰冰的手掌,肉眼可见地结了层白毛细霜,不久,由霜转变成光可鉴人的寒冰。再过不久,铁门嗡嗡震颤,于“砰”的一声巨响中粉碎。
里面还在厮杀的两三条人影,被震耳欲聋的声响惊骇到,不由自主停止攻击,三双诧异眼光,不约而同聚集到一起后,落在门外。
云师叹了口气:“你要毁了这里么?”
玉无秋并不否认,他似笑非笑道:“留它何用?”
诚然,早在当年,云师也觉得,这鬼楼就是刻意引起纷争的所在。因为它的存在,故而有了各方人士到此展开的残酷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能够顺利闯过十八楼者,少之又少。即便最终走出,那时其人必然心性大变,比之原来的凶狠恶毒,更胜十倍不止。
云师也想过摧毁鬼楼,这样至少能一定程度遏制罪恶。就算无法完全消弭,也能减缓其催生速度。他不仅想,也确实准备动身去寻找鬼楼下落。只是没来得及罢了。
眼下难得玉无秋与他产生共鸣。但云师还是不想他做无用功。说道:“此处在识境,你便将之摧毁,现实中它也仍旧完好无损。倒平白浪费你灵力,不划算。”
确实,识境与外界是截然对立的两个地方。它所反映的,虽是现实世界的真人真事,不过都属于过往、现在,有时,或许还有未来。但那是极为罕见的机缘巧合,否则莫说百年,千年都难遇。再就是,对开启识境之人修为也有很高要求。总而言之,识境闹得再翻天覆地、日月昏暗,于外界都没任何影响。
他好言好语提醒,玉无秋却未用心倾听。他眼尾挑起,玩味似的一笑:“你说外头那个么?看来你是真的孤陋寡闻。我踹了一次,不过瘾。”说时,他捏了捏云师手腕,眉眼狭长,看着明明是位芝兰玉树般的俊美公子,却像只狡黠的狐狸。
云师一怔,半信半疑道:“你说的踹是指……”
玉无秋道:“你不信?”
云师摇头:“不是不信,是不大能理解。”
玉无秋略作思考,眸子一敛,语气慵懒轻快,很是漫不经心地道:“无妨,再给你演一遍。这次你可得睁大眼,好好瞧瞧,我是如何端平此地的。”
“……”
云师:“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说了也是白说,因为玉无秋压根不听。本是云师拉他后退,此刻玉无秋重新反客为主,不容他挣脱就牵住他手腕,迈步前行。身姿傲然挺立,袍带猎猎飞扬。那一头月色般皎洁美丽的雪发,飘落到云师脸颊,遮住他些许视线。云师心下不由得恍惚一阵。此情此景,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很久以前,他似乎也曾这般,牵着一人手,走在这条波云诡谲的长廊。然而,没走完,他所牵之人就已倒地,气绝身亡。
两人经过之处,妖魔都宛如撞鬼,纷纷丢兵弃甲、溃不成军,拔腿狼奔豕突,玉无秋可谓所向披靡。他每路过一间房,必定举掌轰碎。走到后来,想是厌烦,直接来招隔空赞掌,将走廊剩下的房间,全数震碎。一时间,走廊就无端出现好多奇形怪状的生物。那些都是还在厮杀,或将要厮杀完的挑战者。众人无一例外,都被那响天动地的房间爆裂声震撼,于烟尘四起中一脸懵然。
云师甚至感觉,整栋鬼楼都在风雨飘摇之中苦觅生机。于是万分感慨,这位剑宗宗主,还真是疯狂。就不知,剑宗上下,在他带领下,会是怎样一番壮观景象,着实惹人好奇。
他们所在的楼层,算是彻底报废。玉无秋意犹未尽,一脚踏碎结界,带着他继续往上,来到标识着的十一楼。自长廊彼端开始,逐渐摧毁。玉无秋完全有能力轰碎整栋鬼楼,他偏偏不乐意,非要如同观赏风景般,带云师慢慢走完每座楼层。
此等举动,立刻引得围观群众议论不休。本来那些人被关在房间里,互相之间打得如火如荼,激烈异常。恰在此时,胜负都未分,就被迫中断。要知道,来鬼楼挑战的,要么为名,要么为提升实力,二者都是其视若性命的东西,怎能允许别人破坏?
楼下呆愣的十几人,也悄无声息尾随上来,和楼上的新人物加在一起,数量可观。他们中,自不乏高手。眼见敌人越来越近,数量随着房间毁坏慢慢增加,人人对玉无秋都是虎视眈眈,眼冒怒火,持兵器的手背青筋暴凸。
“他在干嘛??!”
“废话,搞破坏看不出啊?”
“什么搞破坏?他摧毁结界,目的就是不想我等增加实力。居心叵测,委实歹毒。”
“我说各位,有时间聒噪,不如杀了他。要知道,各位都是差一步就能闯进十八楼的,被他中途打断,难道就不恨他?”
“恨!怎么不恨!老子差二十个就闯过十楼。现在好了,又得从头开始。气死老子了!”
“我说兄弟,你脑子还行不?你看看你脚下,站的可是十一层。再怎么说,你也算因祸得福,靠他之力,更上一层楼,总比你豁命厮杀强。杀他?咱们加一起,都不一定打得过,没准下场就跟他手底下的房间一样,碎成渣子,还是别不自量力。”m.χIùmЬ.CǒM
“……”
闻言,云师不禁替玉无秋捏把冷汗,动了动手,道:“要不,休息下?”他之用意,不是真担心玉无秋劳累过度。若换作普通修士,按他那般浪费灵力,恐怕千百个也不够折腾。他是怕引起众怒,在两人前后的走廊上,各类人士聚集,谁也不知底细,修为深浅更无从知晓。但凡一人按耐不住,率先动手,势必群起而攻之。届时玉无秋能力再逆天,人海战术,拖也将他拖死。要知道活人可比房间这种死物难应付。
“……”
他话音刚落,忽闻巨响,自前面倒数第三间房,由内而外散出。那是玉无秋尚未辣手摧残到的地方。很明显,是内部之人,凭借一己之力自己打开的。那人力道比起玉无秋温和许多,只轻轻将房间结界挑破,从缺口处走出。
是位清瘦的女观。她一袭浅蓝道袍,身姿婀娜曼妙,墨发用翠绿簪子在头顶绾了个道髻,容颜七分冷艳,三分薄凉,顾盼生姿。云师没多观察她清丽脱俗的外貌,而是将注意力集中于她腰间。那里,挂着个和谈素一模一样的铜铃,是伏阴铃!
那么,眼前这位女观,也是安魂师?
但见她将拂尘插于后领,双手扶着一名少年。那少年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穿着简陋,从头到脚皆是粗布包裹。少年面上糊满粘稠的血液,双脚腿骨从脚腕向外凸出,显是被打断,气息奄奄,不过眼神锐利,倔犟地硬撑着。
那少年断断续续道:“带……带我出去!我……告诉……你要找的……鬼下落……”
女观和她外貌一样,说话不带丁点人情味,漠然道:“你不说,我也照样带你离开。”
少年并不领情:“等、等价交换。咱们……谁也不占谁便宜!我……不想承你恩情。”
女观不语。那少年忽然警觉道:“等等!”
他才发现,外面走廊老大不对劲。抬眼瞧来,眉心忽然紧皱。女观也随之看了眼,动作一顿。云师总觉得,那少年长相好生熟悉,转眼见他两只尖尖的耳朵,眉宇和九川有几分相似,但此时少年要稚嫩些。不过苍白的脸色,和九川如出一辙。
云师远远道:“敢问这位女道长,可也是清心宗来的安魂师?”
女观细细打量他,须臾,微微颔首,道:“贫道青丘。”说着,又凝神观察玉无秋,面色波澜不惊,“两位是剑宗道友?”
主要还是从玉无秋的穿着打扮推测,顺理成章将云师与之看作同类人。
云师也没否认,他道:“不知谈素谈道长,与青道长是何关系?在下与之颇有些交情。”
青丘:“不认识。”
云师讶异道:“不……认识?!不会吧,谈道长亦是清心宗弟子,而且与青道长同样身为安魂师。”没道理两人不认识。但不是说,清心宗历代有且只有一位安魂师么?忽然之间,天边电光闪过,云师大脑陡变清明,这里是谈素的识境。仔细算算,他和玉无秋来此也有段时间,早就该遇见谈素才对。而此时,恰好出现一名安魂师,只能说明,这位安魂师,很有可能就是谈素。
可是,谈道长原来竟然是位女子?!
那还真出乎云师预料。也就表明,少年确实是九川没错。谈素以前,与九川是认识的。就云师所见,不光认识,谈素于他,还有救命之恩。也难怪,后来九川那般护着谈素。
还有,谈道长女扮男装,多半也是为了方便行走。但这位名叫“青丘”的女道长,说不认识谈素。两种原因:此时识境里的青丘,并未化名谈素,还是以女观形象在外捉鬼;第二种,青丘故意骗他。
云师更相信第一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我的徒弟只想泡我更新,第32章青丘行5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