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萧琰与几位堂兄跟随大伯父去拜访了另外两个甲姓世家,京兆韦氏和京兆杜氏。
若论本土势力,这就是京兆两大本土势力,“长安”是京名,从西汉起就叫京兆郡,是韦氏和杜氏的郡望。这两大世姓在大唐甲姓谱中仅在包括皇族的前四姓之后,是居第五、第六的甲姓,萧晀代表萧氏的“世家拜访”就是依姓氏位次而行,不是看与萧氏关系的亲疏远近——这是体现在春宴的宴请上;如果是梁国公萧昡亲自进京,就是各世家来萧府拜访他了。
到了腊月三十除夕,各世家的拜访活动就都停止了,上午是祭祀,中午直到晚上都是家族团圆的家宴,包括皇室也是如此。
萧琰午食家宴后,又与相近的堂兄们玩了阵木射,申时便找了借口出来,回院换了身衣袍,带着萧季思和安叶禧两侍卫离府,策马往长乐坊。
这次她是直接由北曲的原长乐嘉庆公主的西侧门入内。
北曲的府内用的都是原公主府的旧人,门阍一早得了吩咐,见到萧琰就口称“三郎君”,行礼让入内。
“三”郎君?
萧季思和安叶禧心中都诧异:这是哪里的三郎?
萧琰回身对二人吩咐道:“你们先回萧府,明日未时再过来。八哥五哥九哥他们若问起,就说我在拜访一位长辈,大伯父知道。”
“喏。”两人按下心中疑惑,见萧琰入门身影不见后,才翻身上马,揣着疑问回马行去。
府门内已经有侍女相候。
萧琰由那侍女领路,到了母亲的玉照院。
李翊浵才从大明宫中回来不久,刚刚沐浴换了衣裳,头发还是湿的,见到萧琰就笑,拥抱亲吻她脸颊,闻到她身上淡淡酒味,松开她笑道:“宝树先去沐浴,换身衣裳。过年要穿喜庆点。”
萧琰一听“喜庆”,就知道她娘又给她准备了身“五光十色”的衣裳,笑道:“好。”便去浴池子沐浴,换上了母亲给她备的内外衣衫。
她的外袍很“喜庆”,是晕繝锦的交领大袖衫,又称锦上添花锦,可见何等锦绣绚丽,以五色丝织成五彩条,本身就很华丽,而这件袍子又用很细的纬线织出了银红色的蒂形小团花,衣襟和衣袖的三寸宽镶是金线刺绣的杮蒂纹,腰束对应的是大红地紫青橘银灰四色织牡丹月季长春草的博带——萧琰出来便对母亲说:“真个是五光十色啊。”
李翊浵咯咯直笑,在她脸上亲一下道:“再多颜色也抢不过我家宝树的颜色。”
她家女儿的气场很强,能够压下所有颜色,再多的色彩在她身上也不会觉得斑斓缤纷,反而更有一种百花丛中莹玉骨秀、神宇清韶的气质。
李翊浵只觉得自家女儿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只比她差一分,嗯,半分。
又觉得息家女儿喜欢上谁都吃亏了,似乎找不到梵因那样漂亮的人了……她愁眉。心忖昭华还是不错的,虽然容貌逊宝树一二分,但风华气度却是绝品,合起来也配得上宝树了。只是昭华却是不行的,李翊浵暗叹口气。
“宝树啊,你以后还是多喜欢几个人好了。”李翊浵一脸叹道,“寻不到绝品美人,多喜欢几个极品美人,也不算亏了。”
萧琰:“……”
半晌,她咳一声道:“还是不了吧。喜欢一个就挺累人了,还多喜欢几个,那不累死人了?”
李翊浵噗一声笑,玉指轻点她额头,“每个人只喜欢三四分、五六分,有什么可累人的。”
萧琰默默想了一下,觉得她做不来,摇头,“还是太累了。”
何况,别人若全心全意喜欢她,她也应该全心全意喜欢别人才是,又怎能分心去喜欢第二个人呢?不过,这话还是别跟母亲说了——萧琰至今没弄清楚,母亲是当真只喜欢圣僧梵因,还是也喜欢裴驸马?或者父亲?还有吐蕃王赤德松赞?
“阿娘,我们说说话吧。”萧琰紧偎着母亲坐到闲息榻上。
讌息室内西角烧了一只鎏金雕凤兽顶三足炭鼎,不是很热,但坐在锦褥堆貉子毛的插屏榻上并不冷,李翊浵下.身盖了一张锦面薄毯,倚在女儿身上很是惬意的享受女儿喂水果。
萧琰便哈哈说起前日去了裴府,两位哥哥见到她好生受惊吓,李翊浵听得咯咯乐,说:“让他哥俩装!平时惯会装,脸裂了吧。”对于给儿子“惊吓”十分开心。
萧琰细说了在裴府相见的情形,从裴世伯祖的书房出来他们三兄妹到西暖阁说话,大哥二哥送了她什么见面礼,笑着说道:“大哥挺稳重的,看着像二十四五岁。”实际年龄没这么大。又说:“二哥也很稳重。”不苟言笑的冰冷,当然稳重,萧琰说完就笑。
李翊浵就着她手吃了一小块紫柰,“你大哥呀,八月生的,比你大五岁几个月。”
“嗯。”萧琰点头,她当然知道大哥裴松之是几月生的,因为四哥给过她裴氏两兄弟的人物档资料,虽然以后未必会与这两位异母兄长有交集,萧琰看过后还是记住了。
这会也只是和阿娘聊家常,当然要说说哥哥们。
她笑着又喂了母亲一小勺石榴籽,顺下去说到二哥:“二哥今年才及冠吧。”
“你二哥呀,”李翊浵的脸上忽然浮现几分怅然之色,“他是你裴伯父逝世后才出生的。”
“嗯。”萧琰知道,二哥裴融之是遗腹子,裴驸马未等得及他出生便病逝了。她抬手轻抚阿娘肩头。
李翊浵拍拍她手,又咯的笑起来,“你二哥今年四月加的冠礼,早两年就定下了慕容家的小九娘,明年二月娶亲,待他来了你可以取笑他。你未来二嫂是一团火,肯定将你二哥烤融了,”眉色一扬,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让他平日装冰人——宝树你可别被他那副冰峭雪冻的样子蒙着了,心里坏水多着呢。以后你想在长安阴什么人,找你二哥准没错。”
萧琰暗地里抹汗,咳一声道:“大哥不会也……?”那仙人样的高洁,真不像诡诈多端的。
她这么想着,便见阿娘波光涟涟的眼睛斜着她,吃吃笑,“知道你大哥为什么总是一派明月皎皎的高洁气质,让人觉得不可亵渎么?”
萧琰有不好的预感,眨了下眼,道:“为何?”
李翊浵倚在女儿肩头脆笑一声,这回声音像二月的黄莺了,清脆活泼,“因为算计了别人也不信啊。你大哥从三岁起就算计人了,到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还有人替他背了黑锅都不知道的,咯咯……”
萧琰默默打了个寒噤。
这些……四哥的人物档都没有啊!
果然是隐藏的深。
萧琰也确定了,她这两个哥哥果然是阿娘生的。
说着,就说到了裴驸马。
萧琰对这位驸马挺好奇的,能在倾慕她亲娘的万紫千红中一枝独秀,绝不仅仅只是容貌好气质卓绝,必定是有其他人比不上的过人之处吧。
她阿娘可是只看得中“绝品”。
“你裴伯父的容貌不是最精致的,要论长相,你父亲的脸还比他精致一分,但幼安的风质是极好的。”
李翊浵说着就笑起来,萧琰倒有些窘了,这种听亲娘说第一任丈夫与女儿的亲生父亲哪个更俊美……咳。
“你裴伯父字幼安,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和你太子阿舅一样,也是先天不足。”
李翊浵说到这微叹口气,“当年裴阿母怀幼安之前,得了风疹,幼安生下来心脏就不太好,太医说小心调理,也能活到知天命之年,唯忌情志,大喜或悲怒。”
萧琰一听,便怔了,难怪裴伯父如明月清风,这是从小就宽怀,万物不萦于心之故吗?但……偏偏却动了情,生了念,便再也无法如清风过竹般,不绕于心了。
她想起李毓祯说的,母亲年少时候就有天然魅惑的风质,好些世家子为她动心,圣人抱着她在丹凤楼观灯,在麟德殿前观马球,在上林苑打猎,在芙蓉园看花,在建康府秦淮河游船,很多世家子为她动心,崔家、裴家、杜家、韦家、郑家……好些比她年长的郎君都为了一分念想而守身如玉,尤其那些非嫡长的嫡子,因为他们可以被家族允许与公主结平婚契。便想道:难道裴世子也是很早对阿娘动了心?——她听李毓祯说过,裴世子的年龄比阿娘长五岁。
那他动情后是怎么撑过去的?
“幼安当年向我求婚时,我才知道,他在两年前已经服了延寿丹,寿数不到三年。”
萧琰恍然:原来如此。
延寿丹名为延寿,实则燃寿,是以自己的生命为炭,尽数燃烧而得短短数年的健康,炭一燃尽,就是命归西去。裴世子因对阿娘动心,情志大发,身体肯定每况愈下,所以用了世家年轻子弟绝不会用的延寿丹,然此丹一用,就是寿定。
她随即又皱眉,裴世子既知命不久矣,为何还要与阿娘成亲?
李翊浵一看她神色,就笑,道:“那时,我喜欢梵因,世家差不多都知道了。你裴伯父因此才向我求婚——他说,我心中有人,他若逝去,我便不会多伤心。他一向风清云淡,我竟不知,他对我钟情。”
李翊浵叹然,“他一动情,就活不久了。无论求而得之,还是求而不得,都是必死之局,情愈深,死得越快。宝树,人生一世,动心不易;动了心能求得也不易;求得了能厮守也不易;能厮守共白首也不易。人生有太多不易,所以,生要能尽欢。
“人生但得尽欢,便是朝活夕死,也能带笑而去了。幼安去得欢然,我与他夫妻两年半,也是欢然。幼安用他的一切让我尽欢,生命,才情,智慧……这园中的每一处都是他与我一起花心思建下,却不肯留下他的痕迹……幼安的行书,当年被誉为大唐行圣王元琳第二,‘潇洒古淡,疏朗飘逸,如清风、如云、如霞、如烟’,可是你看,这府中园院却无一处是他题的匾额。只是不愿,我睹他物,思他人。
“宝树,这世间最难得的,不是爱你至深的人;而是爱你至深,且不会让你伤心难过的人。”
她容色笑得嫣然,“他的《求亲帖》中有一句最是打动我:‘臻神明变化,与生命烂漫。’”
萧琰知道这句,是形容大唐楷书第一家颜真卿的书法最高境界,听阿娘柔音娓娓道来,她似乎看见了那个明月清风玉松的男子含笑立于花间,绽放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予她的母亲一生之烂漫。
萧琰动容。
“幼安希望我一生尽欢,所以我尽欢而行。宝树,你这一生若遇到能让你尽欢的人,也不要错过。”m.χIùmЬ.CǒM
李翊浵虽然不期望女儿痴情,但人生若遇上这样一人,当可尽欢。
萧琰想了想,认真点头,“是。若有这样的人倾一生为我,我必珍惜。”
李翊浵转头看着萧琰的眼睛,“你父亲给你取的这个字,深得我心。悦之,悦以欢之,人生尽欢,可矣。”
母亲教她秉心行之,阿娘要她人生尽欢。
萧琰垂眸片刻,抱了一下阿娘,认真应道:“我会的。”
秉心而行,我心悦也。
……
母女在榻上说了好一阵话,萧琰担心阿娘坐久了腰疼,便建议去园子里走走。
侍女们备了肩舆抬了禅椅,又有屏风帷帐火炉茶酒果子诸物,十几人拥着往梅花林行去。
长安的天气没有河西冷,今年的冬天又是个少见的暖冬,贵家府第里的湖池都没有结冰,萧琰行在肩舆边和阿娘说话,经过一处荷塘时,还看见一只鸬鹚蹲在石栏上盯着水面。爪上戴着脚套趴在萧琰肩上的那只五色鹦鹉呱的就叫起来:“笨鸟!笨鸟!”
萧琰哈哈笑,眼珠一转教它,“下次神女过来了,你就这么叫。”
鹦鹉听见“神女”打了个哆嗦,小脑袋一扭,不理萧琰了。
萧琰伸手扳正它的小脑袋,继续毁鸟不倦,“不叫‘笨鸟’也行,你见了神女,就叫‘节操吃了,节操吃了!’懂了么?”
鹦鹉的小黑豆眼转来转去。
李翊浵在肩舆上咯咯笑开了。
舆婢侍女们也都个个忍笑。
萧琰教了两句没教会,便伸指弹下鹦鹉的脑袋,回头对阿娘道:“二哥教的这鹦鹉不怎么聪明啊。”
李翊浵笑她,“就因为太聪明了,才不上你当。”
一路说笑着,到了梅园。
萧琰亲昵的挽着阿娘胳臂,娘儿俩在林中看景,漫步。
聊着话就说到了吐蕃,说到了赤德松赞。
“……他的画不错,已经入道了。唱歌也是一绝,你听过他唱歌,便会想到雪域高空,自由的苍鹰,辽阔的草原,美丽的湖泊,宽广,嘹亮,又干净。”
李翊浵说着用吐蕃语唱了一句神山之歌,音声高亮而奔放,回眸笑道:“这歌我没他唱得好。”
萧琰关心的是,“他让您开心吗?”
李翊浵眉毛一弯,“你知道吐蕃人身上多膻味吧?”
萧琰点头,不止吐蕃兵,就是吐蕃将军身上也是有股子难闻的腥膻味的,因为他们每日都吃牛羊肉,很少食果菜。
李翊浵笑道:“吐蕃的一些苦行僧是没有这味道的,因为他们茹素。赤德松赞当年还不是赞普时混在使团中到了长安,在丹凤楼观灯时见到了我,那时我才五六岁吧。他说他见到了——这世上最绚烂的人观看这世上最璀璨灯火时的笑容,他说他脑海中只回响着一个声音,好像是雪域圣峰的隆隆神音:奉世上绚烂于她!……”
李翊浵说,赤德松赞回吐蕃后就开始茹素了,洗各种花露浴,求亲时,已经茹素二十年了,身上还有一股蔷薇花露的味道。说着她便想起赤德松赞当年在圣人面前数说自己的优点时很骄傲的说“我很香”,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萧琰默默抹汗,心想爱情果然让人发疯,无论女人还是男人,无论汉人还是吐蕃人。又默默想道,阿娘五六岁时就能让一位吐蕃王子见之种下念想,此后痴行如斯,虽然有借“神音”之说,但有心念生,才有“神音”之幻,再想想那么多世家郎君只为了一分可能的念想就为阿娘守身如玉也不奇怪了。萧琰觉得,千年美狐狸也比不上阿娘。
“他搜集了我的很多喜好,然后下苦功去学。有些方面他还真有天赋,箜篌就弹得极好,最出色的还是击鼓,我跳柘枝舞时就喜欢他击鼓。你二哥击鼓也不错,但比赤德松赞还差了一筹。……
“他在求亲时,我就告诉他,我不会与他生育孩子。他说:正好,如此就没有人可以分去你的注意力了。吐蕃那些贵族和僧侣见我一直没孩子,当然是高兴的,不然,以赤德松赞对我的痴爱,没准就要立我的孩子为赞普了。他们哪里知道,这是赤德松赞再也生不出孩子了,他喝的合卺酒里,就有我给的绝育药。”
萧琰默然,难怪她阿娘在吐蕃十几年也没有一个孩子。
李翊浵说一会,笑一会,道:“赤德松赞是个很任性的人,一生都是为了自己的喜好,当赞普是因为他喜欢,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喜欢,不和我生孩子也是因为他喜欢,吐蕃在他眼中就是因为他的喜欢而存在。所以,他死了,吐蕃没了也就没了。不过,国没了,族还在,在大唐,更多的吐蕃人会过得更好。俄松和他的儿女还活着,他的子嗣可以得到延续。”
又噗哧一笑,说:“估计他也不在意,肯定哼声冷笑:那群蠢货,谁管他们去死。因为没一个是他喜欢的,真是个自私又任性的家伙啊。不过,我喜欢。”伸手接住一朵冉冉落下的梅花,悠悠一笑,“其实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萧琰静默无语。
她的母亲,美丽倾城,也才气纵横,更有无尽的心思和巧智,可也恣意任性,真的称不上一个好人。
可是,这是她的母亲。
是真心爱着她的母亲。
……
李翊浵看了看女儿,唇边逸出一分笑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这世上有些人,是同类吸引。”
正因为骨子里是一样的人,才会这么吸引。
赤德松赞觉得自己那年长安之行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于是,一生为之绚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命中的花火绽放,那花火是李翊浵,也是赤德松赞自己。
他们深爱着自己,所以深爱着对方。
李翊浵望着西面天空微微笑着,眸光亮而绚烂,若四季之辉彩尽于其中。
“臻神明变化,与生命绚烂。”
我的生命绚烂,于他们也是生命在最绚烂的时期开放。
李翊浵绚然而笑,脸上是纯然极致的美丽,就好像四季的菁华,都融淬在这个笑容中。
萧琰看着阿娘已经忘记了呼吸。
这一刻她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炽烈爱着阿娘。
因为那就是追求世间极致的美丽。
生命的绚烂绽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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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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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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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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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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