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想要之庭真正地属于她,穆如烟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穆如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想到这里,乔安西团起了微垂的细指。
一旁的秘书都发现,言董事长心里的白月光,似乎是被照片的处理方法激怒到了。
可本来就是嘛,言董事长是男人,太太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照片,谁希望被他人看到。
多没面子。
看到了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
乔安西起身,站住脚,拎着那些文件,郁闷地走了。
言之庭再一次进入病房看望穆如烟的时候,他走过去,只居高临下地问她:“那个男人是不是威胁你?”
那个男人?单流风?
“你误会了,他没有威胁我。”
他说话时,虽然看起来轻描淡写,但穆如烟早就注意到他眼底的一丝憎恶。
可当时自己的母亲手术费欠缺,跪地求饶丈夫不肯相救,是那位……昔日就贪图她的纨绔以喝酒为由,慷慨解囊,赏赐给她一百万啊。
“人家乐于助人,所以给我救母一百万的支票,言之庭先生,你说,这不是很便宜的事儿嘛?”
她没有吃饭,此刻说话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只是内心的孤独和郁闷,仿佛化在指尖的冰霜,一点点地凝固周身的血液。
爱得太深,便总希望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些什么。
言之庭有一点不爽了,她好像就痛快了。
“穆如烟!”言之庭被这三言两语刺痛,他一派冷淡地俯瞰着病床上的女人。
苍白无血色的脸,病服领子的一截,可以看到那略显不正常的锁骨。
她比以前要瘦多了。
看着这样的穆如烟,他眉头抽了抽,换了一句措辞。
他说:“以后我不想在听到这样的话!”
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代替了一顿痛彻心扉的叫嚣和斥责,亦或者无法想象的辱骂。
有些时候,穆如烟都会下意识地猜测。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是别人眼中的温润君子么?
为什么她看不出来?
穆如烟侧了个身,不去看言之庭的脸,因为毫无意义。
他的手机又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每一次只要是那个铃声,穆如烟便知道,是乔安西打来了。
乔安西的电话,他不仅会秒接,还会用最温柔最可靠的声音。
于她而言,倒显得奢侈。
“什么,安西摔伤了?”听到手机里的话,他仓促地离开了病房。
一声沉闷的响动,让穆如烟全身颤了下,她蜷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痛哭。
正午的时候,没有人送饭。护士过来看到点滴瓶里消失殆尽,甚有些同情地问她:“太太,你的家人呢?”
家人。
事到如今,哪里还有可以照顾她的家人?
她病重的母亲,自己都不能照顾。
“他们都很忙。”她艰难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护士听到那话,不明真相,反而怒了。
可是当着穆如烟的面,也不好义愤填膺。
她重新挂好点滴,犹豫了下,才跟着说:“那你要注意点滴,不然血会倒流的。”
“我知道了,谢谢。”穆如烟靠着枕头,艰难地呼吸,中途上洗手间,她又得起来。
每一个步子都走得很是沉重。
她去看了母亲,母亲已经醒了,见到她,跟着就喊父亲的名字。
穆如烟坐在跟前,知道母亲的情况,伤心地笑了笑。
“是,诗故,你要好好地养病。”诗故是父亲爱喊的名字,父亲对母亲,总是特别温柔。wWW.ΧìǔΜЬ.CǒΜ
像是一捧泉水。
以前看着父亲对母亲的样子,穆如烟就想过自己以后的婚姻。
美满幸福。
同样会有一个才貌双全的丈夫,亲切地称呼她一声,如烟。
但同人不同命,她的婚姻没有任何指望了。
“于年,你好像瘦了。”母亲伸出手来,擦了一下穆如烟眼角的泪水,声音迷糊。
穆如烟握着拳头,咳嗽了两声,她说,我很好。
她必须好起来,绝对不能被现状打趴。
没有人会像父母和哥哥那样宠着她惯着她,她必须自己学会坚强。
在母亲的面前,穆如烟暗暗发誓,从今以后要为自己而活。
不介意了,心死了,也就无坚不摧了吧。
回去的时候,医院走廊里,撞见了言之庭。
言之庭的手里拿着午饭。
看到穆如烟,他声音冷淡地没有感情:“你应该吃饭了吧?”
穆如烟回头看着病房里的乔安西,瞧着她转过眸子,对着言之庭侧脸一笑的大方。
可这抹笑以及言之庭不合时宜的问话,更加刺痛了她的眼。
乔安西所住的病房,和她就隔了一个房间。
乔安西中午的午饭,是她的丈夫去买的,而她还饿着。
看着这样的场景,她哑口无言。
“你觉得我会那么傻,把午饭的寄托放在你身上?”她倔强地怼了一句,就转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心低沉下去。
胃里来回翻腾。
没吃饭,好像有什么机器在胃里反复地敲打,难受地抓狂。
晚上,刚一醒,穆如烟就看到病床边站着一个笔挺的男人。
不是言之庭,而是云若谦。
言之庭大哥言之叶的好友,也算是自己大哥穆清风的同学。
他两手放兜,脸上并没有多余的笑容。
“穆如烟,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让你自己如此狼狈?”
云若谦看了一下穆如烟的脸,许久,别转视线说,“你那位好哥哥如果知道你变成这副样子,会不会后悔做出那样可耻的事?”
穆如烟死死地拽着被褥,她无法忍受对方对自己大哥的污蔑。
她咬牙,冷笑:“云若谦先生,我大哥的案子还有很多疑点,麻烦你不要胡言乱语。”
“你看,穆如烟。你就是这点不讨人喜欢,之庭这个人耳根子软,若你稍微妥协一下,或许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稍微妥协,稍微......妥协?
天知道她妥协了多少次。
可如果为了求得他的善待,把从小疼爱自己的大哥冤枉成杀人凶手,她穆如烟做不到。
“穆如烟,为什么不说话?”云若谦见她久未回应,往前近了一步。
穆如烟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瞳仁里没有任何起伏。
良久,她眨动了下眼睛,回头看着云若谦:“全天下的人问我,我也只能告诉你,我哥哥,他是被冤枉的。”
看着穆如烟的固执倔强,云若谦气愤地摔门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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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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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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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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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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