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烟后悔了,后悔刚才只图一时舒心来激怒眼前的恶魔。
她哭喊着言之庭放过他。
却被那薄薄的唇堵住了。
言之庭就是用这样令人崩溃的举动,让她的身心都受着折磨。
“言之庭,你不能这样,我肚子里坏了你的孩子。”她哭诉着,看到面前蛮横地要她的言之庭,沙哑求饶。
言之庭在听到孩子两个字,更是怒火中烧。
他一巴掌扇在穆如烟的脸上,声音几经抓狂。
“穆如烟,我说过,你没有资格怀上我言之庭的孩子。”
他靠近了,在耳边嘀咕了一句,“既然怀了,那就自己去医院打掉,否则,别怪我亲自动手。”
那一巴掌过于用力,精神不济的穆如烟没有站住脚,一个打滑,人从台阶上滑下去。
言之庭在听到砰地一声响动,回转头,只看见跌在客厅的女人。
他吓地手心出了汗,仓皇地奔下了台阶。
穆如烟的身上血渍斑斓,面容痛楚,眉头紧蹙,无半点喜色。
“穆如烟,穆如烟,你给我醒醒,给我醒醒——”
言之庭叫了穆如烟好几次,她都处于昏厥状态,到最后只能闷闷地说出一个字。
疼。
究竟是怎么来到医院的,穆如烟不记得了。
但是医生在门口当着言之庭的面说的话,她昏迷醒来时,听得一清二楚。
“言先生,病人体质特殊,这次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一辈子都难怀孕了。”
当时的穆如烟很难相信,言之庭竟然出奇地问医生。
“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么,她还很年轻。”
医生摇摇头,大概是心善,她还是嘱咐了一句:“您太太病根不少,如果未来调养好,或许会有奇迹吧。”
言之庭落寞地耷拉着脸:“好,谢谢。”
推开病房门,言之庭走到椅子上坐下,瞄着病床上的人,脸色难看。
他送穆如烟来医院的时候,一晚未睡。
“你醒了。”看到穆如烟睁眼,他起身,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对方,“先吃点东西。”
穆如烟侧过身,没有说话。
言之庭少有的温柔,可这点温柔在她痛楚里,显得微不足道。
递过来的苹果迟迟未接,言之庭放弃了,也没有发火,就只是放在了桌面上,说了一句,“那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吧。”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味,他蹙紧了眉头,许久都没有说话,或许无事可做。
他就坐在椅子上,目光掠过穆如烟毫无血色的脸。
久久不曾说话,这种死气沉沉的静寂,包裹着整个病房。
唯独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言之庭抬头看着天花板,目光所及之处,是那瓶挂着的点滴。
不知道怎么开口,可他抱着穆如烟来医院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她死了,自己会伤心的吧。
言之庭心里发酸,垂下眼睛,盯着穆如烟放在一边的手。
她太瘦了,纤细的手腕在最近的重握下,红了一圈。
感觉骨头都凹陷下去。
言之庭终于知道他心头的那丝火气变成了别的东西。
看到穆如烟的样子,他竟然会自责。
凭什么要对这个女人自责?
凭什么?
“你母亲那边我会找护工照顾,最近你就在医院里住着吧。”言之庭出声。
在看到穆如烟转过来望着他的那双眼睛时,他怔了下,“你要是想回家也行,我可以找人照顾你。”
穆如烟苦笑。
真难得啊,这个男人也会露出这么深情关切的表情。
在此之前,他对自己,每天都想抽筋拔骨。
“不用麻烦言先生了。”
穆如烟沙哑着嗓音说出来的这句话,听得言之庭鼻头一酸。
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双眼含泪。
起身,背过身,状若无意地擦去。
然后他道歉:“我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弱。”
不知道自己身体这么弱,那总知道自己怀了她的孩子吧。
她几年前怀上他的孩子,被他灌药没了。如今怀上的孩子,也流掉了。
她永远失去了成为一个母亲的机会。
这都是拜他所赐。
穆如烟的心头又懊恼又痛苦。
懊恼地是,她该当绝望痛苦,可想着这份被她珍视的爱情,就好不甘心。言之庭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啊。
痛苦地是,她没有勇气离开这个恶魔,她还有太多的顾虑,她挂念母亲,挂念哥哥。
她总不能看到那个无助的哥哥,一直在监狱里,忏悔他从未做过的事儿。
她受不了。
哥哥从小护她到大,她也想保护哥哥。
哪怕是仅存的生机。
她是穆家唯一的希望了。
“言之庭,从今以后,我不会干涉你了,你放心吧,哪怕是在结婚纪念日里,带着你的新欢住我们的房子,我也满目欢迎。”
言之庭握紧了手,转过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是平时地嚣张霸道:“穆如烟,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么?”
他再次坐下,竟然试图去握穆如烟的手,悬在空中还未落下,又害怕地缩了回来,出声解释:“那天是乔安西刚刚回来,并非......”
“言先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我不过是你养的一条狗。狗怎么有资格同主人计较呢。”穆如烟无声自讽,视线在言之庭的脸上过了过。
仓皇地,无畏地,不甘地,隐忍地,彷徨地,心碎地。
那眼神里藏了太多的情绪。
言之庭又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本会冷眼相待,破口大骂后,决绝而去。
可心系穆如烟,担心她刚刚失去孩子,身体虚弱,酿成大错。
“你好好养病。”言之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拎了支烟,点燃了,坐在椅子上抽。
嗅到烟味,穆如烟按耐不住地咳嗽了好几声。
他惊觉醒悟,看了一下手指的烟,仓皇地起身,出了病房。ωωω.χΙυΜЬ.Cǒm
烟味散了,穆如烟不咳嗽了。
可走廊里的人抽地越发厉害了。
一支,两支,三支。
抽完后,他去医院门口接了个电话。
秘书打过来的,想是问他怎么处理那些照片。
言之庭咬牙:“把那些照片全部给我扣下来。”
“是。”
秘书看了下身旁坐着的乔安西,知道她是言董事长放在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
所以态度恭敬友好。
“安西小姐,董事长吩咐,这些照片必须扣下来。”
乔安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以为言之庭是绝对不会在意那个女人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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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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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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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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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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