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王咽了口口水,连连退了两步,抬手指着他嚷嚷道。
“你你你想得美!今日本王与秦侧妃大喜,你想坏本王姻缘?绝不能够!又不是本王把她丢水里的!”
“珣王殿下!”,马尚书一言一语从牙缝里挤出来,死死瞪着他。
珣王双手胡乱摆着,随即飞快的捂住耳朵,同样回瞪他,又迟疑的嚷嚷了一句。
“就算,就算她想过门,也得等秦侧妃点头,对,也得等过一段日子,只能为妾啊!休得肖想其他的!”
马尚书气的面色铁青,浑身开始发抖,恨不能狠狠踹这混不吝的珣王一脚。
他忍了忍,见周围众人已经开始偷笑议论,马尚书咬着牙攥紧拳头,用力捶了捶钝疼的胸口,怒声大叫。
“啊——!”琇書網
珣王吓得一激灵,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旁观众人也纷纷噤声,齐齐目光怔忪的望着马尚书。
马尚书眼神变了几变,一脸阴郁的看了看珣王,又看了看江幸玖。
最后紧紧抿着嘴,拂袖愤愤离去。
他走后,四周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芳华长公主广袖一甩,当先下了台阶,冷冷扫了苏青鸢一眼。
“回府。”
她一走,厉王也跟着走了。
于是乎,今日这场宴席最后不欢而散。
江幸玖陪着江夫人离开,转身时看了眼廊下拐角处。
人群散开,箫平笙负手站在那里,一袭天水碧色刻丝祥云锦袍,如松如月般清挺矜贵。
四目相对,箫平笙薄唇浅勾,抬脚不疾不徐地跟在她们身后。
江幸玖收回视线,浓睫低垂,遮住月眸中的笑意。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时,江夫人还后怕的抚着胸口念叨。
“哎哟,亏得是你和莲箬没乱跑,没寻到你前,母亲都要吓出个好歹来了!”
江幸玖温顺一笑,轻轻捏着袖管,软声道。
“都怪我不小心划伤了手臂和衣袖,才无颜面前去赴宴,原本想着避开耳目,没成想还要被盘问两句,是我让母亲担心了。”
江夫人长长舒了口气,倾身靠近,小心翼翼的挽起她衣袖,查看她伤势。
素白纤细的玉臂上,有一条一指长的血痂。
江夫人心疼坏了,直蹙着眉柔声训她,“怎么如此不小心,都出血了!究竟怎么划伤的?”
江幸玖腼腆一笑,将袖管拉下来,遮住那针尖儿细的一道血痂,口中娇声笑道。
“这算什么出血?不疼的,三五日掉了痂便好了。”
“真的不疼?”
“不疼的。”
“...回去还是寻府医来瞧瞧,女儿家身上,可不能落了疤,会被夫家嫌弃的。”
江幸玖月眸笑弯,细声念道,“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便对箫平笙这样自信?”,江夫人嗔了她一眼,轻轻摆开她的手,“别再碰它,这两日不能沾水,要小心养护。”
“好,我记下了~”
回到府中已至傍晚,江夫人先传了府医来替江幸玖看了看手臂,只是刮破了道皮肤,倒真是不严重。
在四海院陪着江逢时和江夫人用过膳,一家三口就今日珣王府发生的事又念了一番。
等江幸玖回到皎月院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今晚似是要下雨,夜色通黑如泼墨,瞧不见星月。
清夏和明春一人提一盏贡纱灯,跟在她身边走进院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没个停歇。
“箫将军找到奴婢取裙衫时,奴婢担心坏了,还以为姑娘出了什么事,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庆和公主,没成想竟然是马家的姑娘。”
“也真是莫名其妙,怎么人人都来针对姑娘,咱们姑娘明明就最是不爱生事的。”
“哼!丑人多作怪!活该她败坏了名声,看她长不长记性。”
“姑娘,如今您定了亲事,日后这等场合能不能还是别去了,没得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恶心。”
“奴婢觉得也是。”
“是什么是?”,江幸玖拎起裙摆徐徐上了台阶,失笑摇头,“难不成我要在自家院子里关一辈子?”
明春包子脸鼓了鼓,嘀咕道,“那下次她们还来犯您怎么办?”
江幸玖不以为然,“犯回去就是了。”
清夏推开房门,主仆三人陆续跨进屋。
明春犹自张嘴要说什么,却见屋内突然一亮,她一时好奇探头去看。
落地贡纱灯前,正站着个颀长清挺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她们,正慢条斯理地将贡纱灯灯罩盖上。
清夏与明春对视一眼,齐齐提着灯笼退了两步,跨出门,又一左一右将门合上,挽着手溜回了偏屋。
江幸玖素手交握,踱步走上前去,轻声问他。
“何时来的?”
“没一会儿。”
箫平笙凤眸含笑,侧身面对她,先是托起她纤细的右臂,撩开广袖,就着灯芒细细查看。
江幸玖樱唇翘了翘,任由他打量,软声道。
“已经没事了。”
“过来。”
箫平笙牵着她,在软榻前落座,自怀中掏出枚巴掌大的青瓷瓶,揭开盖子,用食指沾了些乳白的药膏,涂在她伤口处。
两人挨着坐在一处,他眼睫低垂着,冷峻的眉眼神色安详,认真而专注。
江幸玖月眸间水泽柔润,微微倾身靠在他肩上。
“府医已经上过药了,你们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只是擦破了皮,两三日就好了。”
箫平笙眸子微动,视线在她发顶落了落,将广袖顺下来,松开她的手,张臂将人揽在怀里。
“御赐的凝露膏,总比府医的药膏要好些。阿玖,终有一日我要掀了马家,这口气你先忍一时。”
江幸玖咬唇轻笑,下巴抵在他肩头,定定看他。
“你哪里看出我有气了?分明是马皓月更惨一些。”
箫平笙唇角微扬,略略凑上前,唇贴在她眉心处,喟叹道。
“是你机敏,才没让她得逞,但她既然敢动此类阴毒心思,必要为此付出代价,不然,三哥咽不下这口气。”
江幸玖浓睫闭合,闻言吃吃笑着调侃他。
“哦~,原是箫三哥忍不下这口气~”
箫平笙也不恼,笑意自眼底溢出来,搂着她亲了又亲,最后义正言辞道。
“马家犯了你,又挡了江老三的晋升路,迟早是要收拾的,既然他们如此不识趣,就怪不得别人推他粉身碎骨了。”
江幸玖浅笑,素手捂住他胡乱游移的唇,月眸澄澈凝着他。
“三哥觉得,珣王此人如何?”
箫平笙凤眸一暗,他过往独树一帜,从未真正与珣王相处过,只众口铄金,听闻过珣王此人。
外人都道他好色成性,男女通吃,奢华无度,骄纵跋扈。
今日一见,这珣王,倒好似有些猫腻。
见他若有所思,江幸玖樱唇翘了翘,嗓音低轻。
“三哥可知道,今日那栋楼里,藏着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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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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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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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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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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