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平笙眉梢轻挑,垂眼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江幸玖月眸笑眯,一字一句道。
“有个刚刚跟珣王寻欢作乐后的女人。”
箫平笙瑞凤眸微眯,盯着她没吭声。
江幸玖坐直了,目光落在贡纱灯上,声音温软徐徐道来。
“我在那楼中刚刚识破马皓月的心计,珣王便和那戏子纠缠着进了门,随即莲箬姐姐与我避无可避之下,只能翻窗离开,将马皓月丢到池中后,我们便跑回了园子去,然后在出府的途中遇到了你。”
“还好遇到了你,不然待我出府更换了衣裙,时间耽误太久,怕是更不可信了。”
“珣王为了与人苟且之事不暴露,一副不着调又荒唐的言语,便逼退了马尚书,法子虽说有些荒唐,但目的总归是达成了,箫三哥,我看此人颇有几分大智若愚之态。”
萧平笙眼睫微眨,盯着她缄默半晌,徐徐开口。
“珣王如何且先不提,阿玖,你瞧见他与女人寻欢作乐?”
江幸玖月眸微怔,被他盯得,耳根子瞬间发烫,连忙道。
“我没有!”
萧平笙薄唇浅扬,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江幸玖浓睫颤了颤,猛地站起身走向一旁,声线紧绷吞吞吐吐。
“真没瞧见,被迫听了两耳罢了,莲箬姐姐和马皓月也在的,箫三哥你想什么呢?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瞧她故作端庄地背影,萧平笙闷笑两声,负手站起身,长腿迈开踱步靠近她。
江幸玖坐在妆镜前,一本正经地摘头钗,瞧见他路过自己身后,径直向着床榻走去,不由素手一顿,回头看去。
床帏未落,悬挂在金钩上,萧平笙略略倾身,轻而易举便拉开了床头壁柜的一个暗格,自其中拿出一本红底暗金花纹的书册。
江幸玖歪头瞧见,月眸立时瞠大,顾不得许多,她仓促起身,惊慌失措地去上前,一把将书夺过来抱进怀里。
“别碰我的东西!”
这番举动敏捷如豹,萧平笙望着空空如也的指尖,由衷的感叹了一声。
“阿玖好身手。”
对上他清润乌亮含着笑意的瑞凤眸,江幸玖玉容爆红,反手将书藏在身后,目露警惕。
“你怎么知道的?”
箫平笙身形颀长,站在脚踏上时更显得居高临下光明磊落,尤其笑睨她时的漫不经心,江幸玖瞧在眼中,更心慌了。
——这人也太坏了!竟然在她闺阁里翻她东西?!
——还偏偏翻出了《春闺野史》?
——她刻意藏在床头,如此隐秘私密之处。
“慌什么?”,红霞自小姑娘的脖颈间弥漫到饱满的额际,箫平笙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两眼,闷笑两声,抬脚靠近她。
“三哥不过是一时好奇,还没细看呢。”
他说着伸出手去,见江幸玖背着手退开两步,不由好笑的看着她,柔声哄道。
“乖阿玖,三哥若想要,你可躲不开,自己交出来。”
江幸玖羞赧至极,简直都快原地爆炸了,她眼巴巴望着他,一双澄净水润的月眸瞧着可怜兮兮,软弱又无害,脚下慢吞吞往后蹭啊蹭。
“箫三哥~,你知我喜爱看书,我房中的书都是二哥和三哥送来的,有些不合我读的,我其实,都不曾看过,只是收在不碍手之处,闲置罢了。”
她说着,像是怕箫平笙不信,于是素手指了指软榻角那三个书箱。
“你瞧,我日常看的书,都在那里呢,在随手可拿到的地方。”
她一点点后退,箫平笙顺势一步步靠近,闻言扫了眼软榻一边的三只红木箱子,再看向江幸玖时,不由低笑出声。
江幸玖咽了口口水。
“箫三哥...”
却见对面那人长腿一迈,骤然袭上前来,她惊得话都咽了回去,眨眼的功夫,被他抵在朱红漆柱上,藏在背后的书也落入了魔掌。
清冽的松木香将她拢在其中,江幸玖轻轻咬唇,月眸氤氲,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别咬。”,箫平笙捏着书,俯首在她唇上啄了啄,沉柔笑语,“咬破了三哥会心疼。”
江幸玖干巴巴一笑,松开贝齿。
男人瑞凤眸间如漆珠泼墨,深黑摄人,他细细瞧着小姑娘的眉眼,扬了扬手中的书,声线温润。
“阿玖没看过,没关系,三哥看过。”
江幸玖黛眉一斜,怯懦地‘呵呵’笑了一声。
见她紧张慌乱的都不自然了,箫平笙不再逗她,抬手轻刮她精秀的鼻头,负手将书背在身后,退了一步。琇書網
“此书十分深妙,三哥得带回去再研究研究,等到你我大婚之日,再秉烛夜谈教授与你,可好?”
江幸玖顿觉肉痛,视线不由自主的瞟了眼他负在身后的手臂,月眸转了转,轻轻颔首。
“好吧...”
——仔细想想,她方才的解释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了。
——便是承认又如何?她就是看过,还看过不止一遍,哼!
事已至此,江幸玖也破罐子破摔了,干脆梗了梗脖子,伸手推开他,愤愤踱步到妆镜前,继续拆头上的发髻。
箫平笙将书收起来,侧目一眼,瞧见小姑娘小嘴噘得老高,一副受了气又不能发的委屈模样,顿时失笑。
他步到江幸玖伸手,顺手接过她捡起的玉梳,动作轻柔的替她顺发。
“生气了?”
江幸玖自镜中盯了他一眼,语声娇软嗔了一句。
“干什么?逗恼了人,又来顺毛?”
箫平笙喉间滚动,眼下溢出咽喉的笑意,清咳了一声,温缓道。
“阿玖青丝如瀑乌亮似缎,如何能称之为‘毛’?”
江幸玖瞳孔微瞠,猛地回头瞪他。
“你做什么总戏耍我?”
“三哥不曾。”,箫平笙面肃声正。
他搁下玉梳,就势蹲在她面前,握住她膝头的一双素手,温声和语。
“三哥并非逗你,这书我必须收走,放在你这里,今日我能发现,保不齐日后谁又发现了。三哥先替你收着,等我们成了婚,三哥陪你一起看。”
“无论你想看什么书,日后三哥都替你寻来。”
江幸玖面色滚烫,羞窘万分,抬手推他,然而这人竟然纹丝不动,蹲的稳当当。
“谁要你陪!你自己想看便自己看,少拿我做幌子。”
箫平笙闷笑,站起身将人控在怀里,连声哄道。
“三哥想看,三哥想让阿玖陪着看。”
“你起开,松开我!”
“好阿玖,别恼了,今日收你一本书,日后三哥多寻几本还你,好不好?”
“箫平笙!你还说!”
“三哥不说,别闹,三哥替你梳头,累了一日,早些歇着吧,乖。”
“不用你!你走吧,快走。”
“...”,箫平笙叹了口气,“成,那你自己梳,三哥在床上等你。”
江幸玖握着玉梳,脖子僵硬的回头,箫某人正自顾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
她愤愤磨牙,重重‘呸’了一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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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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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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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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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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