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贵妇人玉手颤抖着在刘年脸上摩挲,惊骇的喉咙收紧,以至于发声困难,只有近距离的两人能听见。
看着这个不知来路的华贵女子这般失态,刘年起初也误会了她的用意。
不过,当他看见榻上放着的半块儿玉佩,心中释然。
心道:她该不会是父亲的老相好吧?难怪这老东西这么多年都不续弦,原来是有这么一位相好的放不下!
这一幕,在门缝偷窥的谢弘看来,可就变味了!
视野有限,他只见到刘年与自己的姑姑靠的特别近,姑姑还不断的在刘年身上摩挲,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
他心中懊恼!
他看不下去了,愤然离去!
思索着以后见到刘年,该如何称呼。
贵妇人身份尊贵,城府很深,短暂的失态后自己意识到不对,连忙尬笑一声道:“哈!来来来,坐!我有几件事要问你!”
刘年与贵妇人隔几对坐,还不能平复心中的震撼,暗自合计着怎么把父亲这老相好给父亲扛回去。
贵妇人见刘年若有所思,直以为他是因拘谨而致。
“不要拘谨,我们随便聊聊,我很欣赏你的文采!”
贵妇人收起了万人之上的威严,表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慈母风范,笑着对刘年说道。
她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仿佛并没受到时间的摧残,魅力依旧。
特别是在她眯着眼睛笑时,竟给人一种青春之感。
再辅以高贵的气质,立体观感胜过九成女性。
刘年平复心情,礼貌的道:“学生哪有什么文采,您过奖了!”
贵妇人笑容不变,不过那眯着的眼睛中却多了一丝凌厉之神。
她动作优雅的拿起身边不远处的一本书和一张纸。
两件东西都放在小几上,她翻开书的第一页,指着那首开篇调剂,又指了指纸上所写的‘破阵子’。
“在你之前,我没见过有人写这种不知体例的东西写的这么好!一次出现了两篇,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我可不信!”
刘年想要辩解!
然而在与贵妇人对视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辩解是没有用的。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宣扬出去,而你的才华,也需要个平台施展,不是么?”
贵妇人慢条斯理的说着,又拿起小几上的茶盏,轻缀了一口,继续说道:“长平殷氏,无法给你庇护。哪怕加上杨、陆,也不够!你没接触过顶级士族,是不会清楚顶级士族的能量有多恐怖的!唯有加入我们,你才能无惧桓氏!”
她说到这里,刘年的心放下了!
看来,自己想多了。
对方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身份。
但他并没有马上拒绝,虽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但从其语气与气度上看,她必然是某个顶级门阀中的掌权者。
而且,不多套套近乎,怎么把这后妈给带回家?
“请问,您代表哪个势力?”
刘年故作紧张的问道。
贵妇人盯着刘年看了很久,似是要将他看穿,直到看的刘年故意眼神散乱慌张,这才伸出削葱根般的手指,在茶盏中沾了沾,于小几上缓缓写下一个‘谢’字。
刘年惊骇!
这次,是真的惊骇!
是什么大事,竟然使三大顶级门阀同时汇聚?
颍川庾氏起码还与桓氏打了招呼,光明正大的参与洞庭文会。
陈郡谢氏则一声不吭,悄然潜入。
是为了这文会?
显然不可能!
文会年年都开,也没见这两家亲临。
还有鲜卑人的高手!
莫非他们所为乃是那鲜卑人口中所说的机缘?
见刘年陷入沉思,贵妇人还以为他惊骇于陈郡谢氏的名望,贵妇人和蔼的道:“怎么样,还需要考虑一下吗?”
刘年左右权衡之下,坚定的摇了摇头。
陈郡谢氏虽可很好的给他打掩护,但如此轻易答应,反而会让人起疑!
毕竟,文人是要有风骨的嘛!
这下,贵妇人可急了,心道:你不加入我谢家,我怎么名正言顺的见你爹?
她粗略的判断,已经确信刘年是自己的老情人刘洵之后。
这些年来,她不知多少次想到刘洵。
想到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
“怎么,是觉得我谢氏不好?”
贵妇人拿出了威严,想以此压服刘年。
刘年装出文人风骨,不卑不亢的道:“学生不敢!只是大士族规矩太多,学生闲散惯了,不懂规矩,恐惹人笑话!”
贵妇人怎么会听不出刘年的话外音?
想要加入顶级门阀哪有那么容易?
很多都要签订特殊契约,终身为其效劳!
“谢氏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加入者!”
贵妇人急切的说道。
刘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再说下去,就好像求着刘年加入了,贵妇人虽然心中急切,但不能不顾家族的面子。
转念一想,她又怀疑刘年是不是误会了自己,前番的失态,不会让其以为自己让他做‘面首’吧。
这个念头浮现,她决定纠正思想,直奔主题!
“哈哈!你再考虑考虑!对了,你家中父母康健否?可有兄弟姐妹啊?”
刘年无语,这转折也太大了,刚还在说正事儿...
额...
也许这才是正事儿吧。
刘年赶忙认真的回道:“父亲很健康,母亲已仙逝七年了!”
“哦?既如此,你父亲续弦了没?”
贵妇人急切的问道。
看着刘年惊异的目光,她不禁脸一红,辩解道:“我的意思是...”
她发现怎么解释都不好。
好在,刘年非常上道,装作没有注意她的唐突,而是自顾自的哭起来。
贵妇人借此机会转移话题,赶忙关切地问道:“怎么突然如此伤心?”
“唉!我从小命运多舛,没见过娘亲几面。而今想要堂前尽孝,她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可怜我那父亲,这些年来,都未曾续弦,孤身一人,冷热无人知。每每问起,他总是若有所思,眼中好似有一个难以忘却的身影。”
刘年说着,偷眼看贵妇人,见其果然动容,便又放声大哭起来。
心说:老爹啊,为了你的幸福,我容易么?
他没有细说那个身影是谁!
但从他身上带着的半块玉佩,贵妇人还能不明白吗?
就算想的不是她,她自己也已经认定就是自己了。
思念迸发,加上刘年哭声引导,贵妇人也难以抑制的抹起眼泪来。
“孩子啊!别哭!我看出你是个苦命的孩子!没感受过多少母爱!不如这样吧,我膝下无儿女,就收你做个干儿吧!”
听了这话,刘年暗道:戏精!
但细想之下,早晚都是自己的后妈,他便欣然接受了,抓住贵妇人的玉手,贴在脸上,继续哭。
心道:还好是陈郡谢氏,要是琅琊王氏,自己岂不是找了个姓王的干娘?
王干娘?
回头再写本《水浒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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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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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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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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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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