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刘年的身边又多了个人——谢弘!
这个人的出现使他很不自在。
因为,谢弘看他的目光,始终都是怪异的,谢弘的脸色,始终都是青黑的。
这一切,都因为谢弘亲眼看到,自己的姑姑谢道韫以一种从没有过的温柔语气同刘年告别,以一种从没见过的温柔目光送刘年背影远去。
他太清楚姑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那女人,才华横溢,十六岁便横压一代人。
如今,更是陈郡谢氏的掌权者之一。
她小时候的凄苦生活令她磨砺出坚毅的内心,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哪怕是那位已经逝去的姑父,都几乎没见过她的笑容。
她竟然对刘年表露温柔?
这厮把我姑姑怎么了?
谢弘不敢再想,细想之下,欲哭无泪。
除了刘年,没人注意他的怪异,没人知道他陈郡谢氏核心子弟的身份。
冷香水榭,文人才子越聚越多,嘈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荆楚之地,经济繁荣,文化昌盛,每年都会评定花魁。
洞庭文会开办时间在花魁选举之后,为了‘才子佳人’成佳话,故而每届文会,桓氏都会请当届的花魁来品评才子之作。
当然,花魁们品评的角度,与先生们,大不相同。
先生们注重的是家国情怀,而花魁们注重的是细腻情感与灵魂慰藉。
虽说花魁往往是清倌,以才情姿貌立身,但终是风尘女子,平日总会遭受非议。
毕竟没听过哪个士族小姐入青楼的,欢场女子,总是有身世苦衷。
“呦呦!来了!”
也不知是谁激动的喊了一声,众人目光集中向东方。
只见,东方不知何时,下起了‘花雨’!
纷飞的花瓣儿带着浓郁的芬香,弥漫在冷香水榭上空。
东方,有一辆马车沐浴着花雨凌空而来。
驾车的马,竟然是‘天马’!
所谓天马,是西域的珍稀物种,肋生双翅,可凌空而行。
天马极其难寻,故而珍贵非常,纵使不灭境的强者,也罕有驾天马车出行的。
“这位花魁,好大的手笔!”
“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听说这位,被誉为二十年来最美花魁!评定之时,各方大员悉数称奇,楚王世子斥巨资送出天马,要求对坐饮茶,却都被拒绝了!”
“真没想到,这位花魁,竟有如此气魄?”
“那是自然,据说她很有可能蝉联花魁。毕竟是楚王世子都拒绝的女人,蝉联也在情理之中!”
“唉!真想见一见她!领略其风采!”
“你啊,就别想了!也不知什么文采,才能让她动容!人家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见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就是单纯的要寻找称意的诗文!”
“楚王世子都拒绝的女人,其志又岂在凡俗?”
纷纷议论声中,那位不可方物的花魁在小丫鬟的引领下,踏着凌空汇聚的花瓣儿路走进冷香水榭。
脸上,始终罩着轻纱,不露真容。
“各位才子,可以献诗文了!”
花魁的贴身丫鬟站在窗边,朝着众人说道。
闻言,众人皆掏出身上早已准备数月的诗赋文章,急不可耐的塞给小丫鬟。
虽说嘴上说自己见花魁无望,但没有人愿意不试试就放弃了。
刘年对所谓的花魁不感兴趣,不过他这次来的目的是尽显文采,结交文人。
故而,他也随手写了一首,让人送了进去。
“呦!刘公子也写了?昨日那不知何处抄来的东西,误打误撞入了先生们的法眼,这一次,又抄来什么,还想让花魁也动容吗?”
桓平的马仔讥讽道。
这种贵公子,从来不缺马仔。
“哈哈哈!我听说,昨日被庾先生教育了?不过放心,花魁可不会斥责你写的不好!”
嘲讽与奚落扑面而来,刘年没有回应。
桓平与云磊都冷冷的看着他,随时会发难,刘年也置之不理。
不多时,小丫鬟快步走出,手里举着字条,大声道:“哪位是刘年刘公子,我们姑娘有请!”
嘶——
所有人都倒吸凉气。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么刘年第二次证明文采,还是巧合吗?
疑惑与痛恨的文人们目送刘年进入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冷香水榭,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那位二十年来最美花魁超然脱俗,坐在三层楼上,此时已除去面纱。
窗棂透进的阳光洒在屋内,照在她身上,顿时黯淡。
刘年拾级而上,倩影渐渐在眼前浮现,只见其庄妍靓雅,风度超群,鬓发如云,桃花满面;弓弯纤小,腰支轻亚。
纵使刘年定力很足,见此超然之态,亦是心旌不定。
侧耳聆听,能听见银铃般的声音正在诵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诵读时,她身体有光芒笼罩,境界在突破!
见刘年上来,她才回过神来。
她并没有像寻常青楼女子般繁文缛节的行礼,只是端坐着,微微侧身,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笑。
“在下刘年,有礼了!”
刘年拱了拱手,儒雅的行礼。
哪成想,那女子依旧端坐,笑吟吟的看着他,并没有还礼,也没有说话,就让他尴尬的躬身等着。
良久,花魁才玩味的开口道:“呵呵!真没想到,叱咤疆场的北府军领袖,竟然也能写出这等温情词句,你可真是让人看不透!”
此话一出,刘年只觉通体生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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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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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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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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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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