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大郎看着一家老小,围着那对买来做长工的母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惊讶的张着嘴巴又不敢出声。
他满脑子里无限循环着一个声音:这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小大郎很快又回过神来,想要与岑殊交流一下意见。
“愚郎......这是什么情况啊?”
可他一转头,却发现身旁的这小子,竟然是一脸惊喜万分的模样。
岑殊并没有回答小大郎的问话。
他三步做两步的往堂屋里疾行,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婶婶?春芽婶婶?”他边走边唤到。
春芽撞到过头,许多事情已经记不大清。
她朝着江老头无奈摇头,正准备开口在解释一番时,却突然间听见了这个熟悉的称呼。
于是她转过头,循声望去。
“余郎?!”
看清朝自己走过来的小少年后,她高兴地站起了身,“你这孩子怎么也在这儿?”
正当岑殊只离春芽一步之遥时,突然冒出了一个孩子,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
“岑殊哥!”
这熟悉的熊抱,是杨大郎没错了!
岑殊也用力抱了抱他,“大郎!”
杨大郎瓮声瓮气的说道:“还能见面真是太好了!”
他现在被迫接受了,回到母亲娘家的这个事实。
但这一屋子的亲戚,对于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不得不说,岑殊的出现,让他安心不少。
当岑殊看清面前这个激动不已的孩子时,顿时震惊不已。
虎头虎脑的大郎,怎么......变成了这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大半年前,他比自己要高上一截,如今却......和自己齐平了。
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违心的随口夸赞了一句:“大郎......你.......长高了些......”
“嘿嘿!”杨大郎笑得憨厚,“岑殊哥你也一样,又高又壮!”
“我也不是很壮......吧?”
听到这话,岑殊脸一僵,下意识的偷瞄了一眼江半月。
发现那丫头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想来是疑惑他是怎样认识了春芽婶母子的吧?
不过她脸上倒是没有出现,类似于嫌弃的表情......
见黏糊的小哥俩分开后,春芽走上前拉住了岑殊的手问道:
“余郎你找到亲人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这个问题,让岑殊心中一顿。
在翠峰山受了春芽婶婶的一饭之恩后,他曾向她打听过芦花村......
也曾言明自己来芦花村寻义父......
与春芽婶婶初次见面时,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当时他也不曾多想,只觉得许是相由心生,才教人想要亲近。
如今回过头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洞察力还不够。
春芽婶的长相,与年轻时的义父极为相像!
岑殊心里打着鼓,可面上仍是笑意盈盈。
他信口现编了一段经历,又将自己是如何来到江家的事情,与春芽娓娓道来:
“找到了,只不过我家亲戚已经......后来我又勿入了深山......”
这个逻辑缜密的故事,并未让堂屋中众人生疑。
春芽亦是笑着感慨道:“看来咱们可真有缘。”
岑殊观察着她的表情,并未发现一丝疑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看来春芽婶婶已经不记得,当日他曾透露出来的可疑讯息了......
他笑着附和:“是啊,婶婶。”
江老头听见岑殊对春芽的称呼,不满的皱起了眉:“余郎你个臭小子!怎么还叫婶婶?这是你义父的姐姐,你应该叫姑母!”
如今岑殊只要一听见江老头的声音,顿时心情急转直下......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姑母。”
“诶,乖孩子。”
春芽笑着应到,伸出手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完美错过了之前的认亲的小大郎,又云里雾里听了一通岑殊与这妇人的对话。
他现在能确定的事是,愚郎认识阿爷阿奶买回来的这两个长工......
脑子没转过弯来的小大郎,抓了抓头一脸懵逼:“姑母?怎么多出来个姑母?”
一直在纠结小辈们称呼问题的江老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是你爹的妹妹,仓子你得叫姑姑!”
小大郎一脸惊讶,“啊?”
不过迫于黑脸阿爷的淫威,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句:“姑姑。”
“诶。”
春芽看着自家大侄子憨憨的模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岑殊踌躇了半刻,终是开口问道:“姑母,我杨大叔呢?不对......我姑父呢?”
他佯装疑惑,实则不过是在明知故问。
这个问题无疑是在揭人伤疤,但他还是想知道,那个朴实憨厚的杨猎户,究竟是怎么没的......
一直强忍着泪意的杨大郎,突然间嚎啕大哭:“岑殊哥,我阿爹......死了......”
堂屋中的江家人无人面露惊讶,皆是一脸不忍的将视线投向了春芽。
一个妇人独自带着儿子逃荒,她丈夫的去向,其实不难猜测......
春芽整个人一阵恍惚,一只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眼中顿生泪花:“你杨大叔.....你姑父打猎发生了意外......”
话音一落,堂屋中像死寂一般的沉默。
李氏脸上的泪从始至终都没干过,悲痛间她的语序错乱。
“春芽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女婿......我那没见过面的女婿......”
春芽强忍着泪意,缓缓地说道:“阿爹阿娘,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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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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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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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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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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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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