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锦深满头黑线,咬牙道:
“我哪里耍花招了?”
“噢——”
顾箐的尾声拖的老长,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我怎么就忘了,你最开始接近我就是耍了花招的。”
她凑近席锦深,真诚地看着他,真诚地发问:
“你从一开始就在跟我耍花招……席锦深,这日子你还想不想好好过了?”
席锦深:“……”
他怒极反笑,“把你哥入狱的缘由拿给你看就是耍花招?”
“你是脑袋被门夹了吗?到现在还分不清是谁在帮你谁在害你?”
顾箐,“没有耍花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席锦深哑笑着,“还用得着我动手么。”
顾箐:“……”
她不耐烦极了,看着还没上好药的伤口,随意地将棉签一扔,站起身。
席锦深看到了她的动作,蹙眉,道:
“你就是这样对待伤患的?我这伤可是因你而起。”
顾箐刚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见席锦深的“控诉”,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可怜兮兮的男人,道:
“错了,这件事的挑起者不是我,而是你心心念念的滢之。”
顾箐笑得很随意,偏偏她的长相很清纯,两种不同的风格混杂在一起,妥妥的纯欲风。
她道:
“这么想要别人给你上药,最合适最理所应当的不过就是文滢之了。”
“还犹豫什么?打个电话让她来啊。”
席锦深笑起,他缓慢地支起身子坐了起来,道:
“你这是……吃醋了?”
顾箐仿若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她笑出了声,道:
“吃醋?我照顾你你倒是叫着她的名字,我生气你管这叫吃醋?”
这分明就是正常人的操作。
席锦深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不是吃醋。”
而后他深沉地注视着顾箐,眼里的炙热让顾箐觉得有些发烫,她后退一步,道:
“药已经上好了,我该走了。”
席锦深拉住她的手,道:
“你没上好药。”
顾箐不耐烦地回头:“你有完没完?”
“疼。”
顾箐:“……”
她闭上眼,将怒气憋了回去,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道:
“我去叫佣人。”
“爷爷说了,她们不能上来。”
顾箐回头,狠狠地瞪着他。
席锦深抿唇,不语。
无奈,顾箐只好再一次蹲了下去,没好气地道:
“哪里疼?”
席锦深指了个地方。
顾箐:“……”
都能指到,为什么不能自己涂药?
她愤愤地拿起棉签沾了点药水,对着男人血肉模糊的背脊涂了上去。
属于男人的闷哼声再次响起。
顾箐看着他忍痛的模样,最终还是放轻了动作。
真是是上辈子欠他的。
上好药后,顾箐立即起身。
席锦深看着她一副要离开的样子,眼眸笑意更深,道:
“我等下要洗澡。”
顾箐不冷不热地睨他一眼,道:
“我会主动避嫌,你放心好了。”
“你留下来,帮我洗。”
顾箐愤怒地转过身,愤愤地道:“你把我当什么?”
席锦深一脸的无辜,“当老婆。”
顾箐忍着没做出呕吐的表情。
恶心死她算了。
没好气地道:“当老婆你还命令我做这做那的?”
席锦深,“别人还不给看呢。”
顾箐瞬间意识到什么,她后退一步,提防地看着男人。
席锦深伸出手臂,将手翻转了一边,清晰可见的伤痕。
紫红色的伤痕与血肉模糊在一起,触目惊心。
顾箐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道:
“什么意思?”
席锦深淡定从容地将衬衫脱掉,露出健壮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来。
顾箐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
席锦深很是不悦地皱眉。
警告而深沉的嗓音响起:“顾小箐,把手放下来。”
顾箐索性转过身,把手放下来,背对着男人道:
“我要去洗澡了,不打扰你了。”
“你再走一步,我的伤口就撕裂一分。”
顾箐的脚步顿住了,落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转过身,恶狠狠地骂道:
“死无赖。”
顾箐往回走一步,似笑非笑,“我先走了一步,你倒是撕裂啊。”
席锦深清澈纯然的眼神落在她的白净的脸上,笑了,“你向我走来,我怎么还舍得你心疼。”
顾箐懒得理他的情话,捡起他落在地上的衬衫,走进了浴室。
哗啦哗啦的热水被放进了浴缸里,顾箐伸手试了下水温,放到大半缸时,转身,示意席锦深自己走过来。
席锦深依言走了过来。
乖乖蹲在浴缸边,等着女人的“服侍”。
顾箐将毛巾放进热水里,拧到半干,递了过去,“擦脸。”
席锦深看着她,“手疼。”
顾箐:“……”
只好自己动手。
她将温热柔软的毛巾敷到了男人的脸上,像是报复性的般,胡乱的蹂躏着。
席锦深:“……”
等顾箐将毛巾从他的脸上拿下来时,看见的就是男人似笑非笑的样子。
顾箐一点儿也不心虚,很是自然的将毛巾放回了水里。
等她再次拧干后,毛巾被男人抢过去,扔进了浴缸里。
顾箐皱眉,“你干嘛……”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顾箐就感觉一道巨大的力将她拉向一边。
紧接着,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顾箐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反应很快,就算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还是很快将男人推开。
瞬间站起身,恼羞成怒地看着对面小人得志的席锦深的样子。
毫不犹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席锦深抿着薄唇,冷不丁地开腔:
“顾小箐……”
那语气里,带着丝丝的不舍与委屈。
莫约三分钟后,席锦深不顾身上的伤势,起身,走出了他的房间。
彼时,顾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
席锦深回过头,是女人拿着类似于口红之类的东西站在他身后。
依旧是穿着那条浅蓝色裙子,短发已经长到堪堪过肩,白净清丽的五官,很符合他一向的审美。
席锦深疾步走向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顾箐一滞,察觉到异样,心里有些恐慌,道:“你怎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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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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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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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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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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