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但相较早前,还是有所收敛的。
何顺很后悔,当初怎么没把大狗子送进监狱。
可如今,事情过去已经这么久了,也过了法律诉讼时效,晚了。
红珠,自王麻子伤害以后,心里留下了阴影。
两年来,已经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无聊的时候,总忍不住偷偷摸摸。
在王家庄,吴婶婶曾因此打过她,说她做了丢人的事,见不得人的事。
那以后,也给红珠心理上造成了莫大的阴影。如今性格变得孤僻,沉默寡言,也不喜欢合群。
来到李家湾小姨家,红珠曾想过要戒掉这个坏毛病,但隔一段时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
吴小丽打怕了,她知道,如果被小姨发现,也一定会打她。
所以,这样丢人的事,她往往背着大人偷偷摸摸干。
到现在,已经上学了,成了一年级的少先队员。可这个坏毛病还是没有改掉。
就这样,她在痛苦并快乐的矛盾和煎熬中,一直干着在大人眼里丢人现眼的事。
这让她老是抬不起头来,总觉得自己是个怪胎,和别人不一样,干着见不得人的窝囊事。
自然地,长期以往,她变得格外自卑,把自己与整个世界孤立起来。
只有在一个人静静呆着的时候,才觉得是最美好的时光,如果实在忍不住了,就干脆干一些坏事,那就更好不过了。
原本一个快乐而阳光的小女孩,就这样,在恶魔的伤害下,让她身心和成长受到严重影响,如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王麻子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可当初在麻子死后,红珠的心里却在抱怨吴婶婶。
原因很简单,是吴婶婶杀死了一个跟她夜里玩耍的叔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伴她入眠了。
她还小,根本不知道那时的危险,她只知道,麻子叔叔是好人。
有时候她在想,同样是男人,姨夫为什么晚上不和她那样玩呢?
她甚至认为,姨夫可能不喜欢自己。
但白天里,他却对她很好,买这买那,这让她很矛盾,很困惑。
有时候上课,红珠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思想抛锚。
没人发现,她尽量克制着自己……
但一切完毕,她心里会变得很紧张,偶尔眼神触碰到老师,她会神经质地觉得,老师似乎发现了什么,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慢慢地,她会疏远每一个代课老师,她心里,想当然地以为,老师已经发现了她在做丢人的事,龌龊的事,只是碍于面子没说出来而已。
有时候提问题,她因为思想抛锚没回答上来,老师就会抽她两戒尺。
红珠觉得,老师打她的时候,与别人不一样,似乎打自己更重一点、更狠一点。
对!她确定,老师真的发现自己的小秘密了。
她变得更加自卑,不爱听课,逃避老师,学习自然一跌千丈。
为此,班主任找她谈过话,问她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每个老师都反映你不正常,总是独来独往,不爱和同学们玩,甚至逃避老师呢?
红珠低着头不敢看他,问了半天,她才挤出几个字来:“老师,我没事!”
红珠的学习太差,实在跟不上去。
后来,班主任做了家访,去李家湾找了林乐萍,问她孩子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林乐萍一脸纳闷,惊讶地说,红珠得病?没有啊,平时在家里一直这样,不爱说话的。
你也知道,孩子的身世开学前我就告诉你了,可能就是因为没爹没娘,孩子觉得委屈才变得这样吧。
班主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回了。对这个问题孩子,真让老师们伤透了脑筋。
时间久了,因为学习差,老师也抛弃了她。
红珠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偷偷摸摸干了坏事,被老师们看不起。
她开始讨厌学校了,讨厌所有人了,总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和哥哥之外,没有人对她是认真的。
麻子也是好的,可惜他已经死了。
包括孩子们,也很少有人跟她玩耍了。周围的人,似乎都拿她当作怪胎一样看待。
甚至,在老师异样的眼光下,同学们也跟着小瞧她,疏远她,这让她倍感压抑,难过又无助。
因为学习的事,学校经常叫林乐萍开家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红珠的事。
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说起红珠的各种不是时,小姨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时,其他家长都会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是嘲笑,这让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恨不能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红珠也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低着头,似乎睡着了。这让林乐萍又气又急。
这一来二去,连儿子康康的名声也跟着传开了。
不知道的人说,康康,你瞧你妹妹,多丢人!
知道的人说,红珠学习不好,都是因为家里发生了变故,孩子心里压着事呢!
这么说是好的,竟然还有人背地里嚼舌头,说红珠被她小姨虐待了,因为打怕了,孩子才变成这般模样。
众说纷纭,这让林乐萍深感意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为此,回到家里,她跟红珠谈过几次心。她问孩子:“红珠,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啥心事?小姨对你不好吗?还是姨夫?或者是康康他们欺负你了?”
红珠摇摇头,低着头,嘟囔着嘴巴,手指头拧着衣襟,始终不敢抬起头正视一眼小姨。
“那到底是怎么了?你啥意思?这不说那不说的,你这是想成心害死我!你听到外面人怎么议论我和你姨夫吗?他们说我们两口子虐待你!红珠,凭良心说,这个家能对得起你吧!”
显然,小姨激动了。能不激动吗?都关乎自个儿的名声了。关键本来对孩子好,这真是冤枉啊!
红珠摇摇头,快要哭了,她小声说:“小姨,不怪你们,这个家很好,怪我,都怪我!”
红珠没上学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李家湾人都清楚,随便打听一下,问问林乐萍对红珠怎么样?
连小孩子都会竖起大拇指:“比她亲生的都要好呢!”
思来想去,林乐萍两口子还是觉得红珠脑瓜子太笨,实在不是块读书的材料,当然也有家庭原因的影响。
没了母亲,爸爸又死了,和哥哥大国不在一起,换作谁心里都会急出病来的。
后来,两口子再三思量,最终决定,让红珠先休学一年,等明年大一岁再去,或许情况会好一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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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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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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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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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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