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同意暂时休学,明年再去。可王喜盛不同意。
他说,孩子还小,刚入学还不懂事,淘一点很正常。他还说,这世上就没有差学生,只有不合格的老师。
很明显,王喜盛太过自信了,想得太简单了。
抱着再试一次的心态,一家人最终打消了红珠休学的念头。
这次,是王喜盛把孩子送到学校的,他也是当老师的,教育方面也懂,能说会道,就和班主任、还有校长好好沟通了一番。
他传达给校方的思想可以概括为两个字:耐心。
同时,王喜盛给红珠讲了好多道理话,他说,你要向哥哥学习,你瞧大国那成绩,哪个老师没夸他?上头还因为考得好给他奖励了五十元钱呢!
你以后要好好学习,我上面认识人,给你走动走动,叫他们也给你奖五十块钱,到那时,你想想美不美?
红珠不说话,低着头,双手拧搓着衣襟。
没有人能懂得了她,只有自己清楚,她因为做错了事心里感到自卑,抬不起头来。
她老觉得,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小秘密,他们一直在嘲笑她,唾弃她,远离她!
可是,她明明知道,却恨自己狗改不了吃屎,控制不住自己。
她承认,那种感觉,就像是中了毒药,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王喜盛还把当初给大国说过的好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了红珠。
他满以为自己能说会道,是个教育高手,这次一定能说动红珠,让她彻底悔悟好好学习,不再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女孩了。
刚去几天,似乎很有效果。可没过两周时间,问题出现了,红珠的状态又回到了从前。
事实证明,红珠的确是个问题女孩。
而这问题,似乎是致命的,像是在昭示所有人:她压根儿就不是块读书的料!
也好,休吧,休学吧,明年再看。
王喜盛始终没搞明白,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教师,在十里八村还算小有名气,带出去的学生都还不错。
可如今怎么也没想到,却栽在一个一年级的小女孩身上。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原以为是同一个村的孩子,对她的身世了如指掌,完全可以对症下药,可才发现,这姑娘真得了“怪”病,得了顽疾,病入膏肓,已无药可救!
如今的这一切,王麻子,你在天有灵,你看到了吗?你个恶魔!你个禽兽!
还有,吴小丽,你个文盲,当初若不是你打了红珠,骂了红珠,说她干了龌龊事,见不得人的事,红珠心里能留下如此重的阴影吗?你不会换个正确的方式好好开导开导她吗?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那个年代,关于“性”这个字,在传统而保守的小山沟里,向来是被众人视为不齿的,隐晦的。
最终,红珠终于休学了。念了不到三个月。
上学的这三个月时间里,对她来说,没有一丝乐趣,除了无尽的痛苦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个人的漫漫黑夜。
一个人走,一个人承受,小小年纪,她已经很累很累了。
对于这个家,小姨、姨夫,还有两个孩子,也为她的不争气受到了一些影响。是很大的影响。
为此,对于休学这件事,她是求之不得的。
但她又心知肚明,她是个笨女孩、问题女孩,所有关爱她的人都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好好学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
可是,自己!真的,真的中了邪似的,控制不了自己!她打心里觉得很自卑,骨子里已经深深地跪下了,向邪恶屈服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对不起啊,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如果红珠这辈子老天眷顾命好一些,等将来出息了一定报答你们!
可惜,未来又会有多少光明?她看不到一丝亮光。
回到家里,再也无书可读,一切终归平静。
好在家里还有个弟弟陪她玩,至少呆在家里不那么无趣。
以前,一直想逃避学校,如今实现了,她心里好不开心,又恨自己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天天呆在家里,再也不会看别人的脸色了,也不怕老师们看她“异样”的眼神了,她觉得在这一刻终于解脱了,自由了。
可是,大人的希望呢?破灭了,他们不难受吗?一定很难过!
这以后,小姨下地的时候,她和弟弟俩人在。至少有人陪着,不至于那么孤单。
弟弟睡着的时候,她一个人偷偷躲在无人的角落,又忍不住干点坏事,她觉得那很美好。
先前属于一个人的快乐时光,终于回归了。
因为红珠的不争气,让林乐萍慢慢开始有了看法。
以前一直有个强烈的念头,她想把红珠养大,把她当做亲生女儿,长大了说个婆家,至少对某一个儿子来说,娶媳妇也有一层保障。
红珠的未来她完全可以做主,没有人会对她指手画脚,一定不会,包括王家庄的每一个人,还有红珠的姑姑。
因为,红珠是她养大,不是她所生,但命同样是她给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一个未来的“保障”。红珠是姐姐一萍的孩子,虽然此刻人还没有下落,说不定哪一天就回来,这个想法自然会破灭。
当然,这样更好。拿红珠作为“女儿”,也是在姐姐万一不来的情况下,她的一个想法而已。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红珠是个问题女孩,是个笨女孩。比起大国,没法比。这样不争气、不懂事的孩子,换做谁都会生气。
先前的十分热度,到今天多少减了一些。
想想当初,选择抱养红珠是她动了私心。家里本来两个儿子,她很想要一个女儿,给别人口口声声说喜欢女儿,其实说白了,就是冲着未来那个计划而去的。
眼前的光景,让林乐萍觉得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想想大国,因为学习给姑姑家挣来了五十块钱,可了不得的大事!
五十块钱,不小的一笔数字啊。毫不夸张地说,大国完全可以靠学习能力交学费了。
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如果她的康康也能这么厉害,她能兴奋地醒他一夜。换作红珠,她也同样很高兴。
直到有一次,林乐萍下地回来,意外发现红珠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偷偷地"玩"。
她观察了一会儿,天哪!——她居然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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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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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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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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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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