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喊山>第76章 寄养
  自林老爷子知道女婿的真相后,心里凉了大半截。王德奎是没指望了,女儿也没有信息,两个孩子就那么放着,让村里人看着,这像话吗?一两个月还可以熬过去,可已经半年了,上次见了吴小丽、村长几人,明显消瘦了。尤其是吴小丽,一提起,王喜盛心里很不是滋味。

  挣扎了好几个夜晚,老人决定和女儿乐萍,还有德奎姐姐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想出其他办法,实在不行,就把孩子寄养过来。

  过完了年,高屯乡的黄粱还是去了宝鸡。一到地方,一有空闲,他就会去一趟西安,找找一萍,顺便转一转。他觉得,自那次见面后,他更加不喜欢赵玲了,那就是一滩惊不起涟漪的死水——他被美丽的一萍深深征服了。

  二月二,龙抬头。当天老人去了乐萍家,把寄养孩子的事提了一下。乐萍觉得有理,是该想想办法了,便说:“我把红珠带过来,家里正好缺个女娃。”后来,林乐萍也去了大国姑姑家。一番商量,姑姑说可以,让大国留在家里。

  农历二月二十。红珠被接到了小姨林乐萍家。大国去了姑姑家。

  这个家,从这一天起,彻底关门了!

  吴小丽总算舒了口气,她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王麻子不是一般的失望!

  这一关门,对村里人来说,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路过那里,心里就会犯酸。想起昔日的点点滴滴,如今六口人一个不留,像是电视剧里被人满门抄斩了一样。

  对山,两个老人的坟墓还在。站在门口望去,坟头草迎风吹动,清晰可见,像是那坟冢并不安宁,闹得连野草都不得安生。不知道老人的魂魄,会不会偶尔出来一趟,骑着喜魁弟兄给他们买的高头大马,到这个家里看一趟呢!

  刚过去的日子,很不适应,尤其是大国。他是老大,算是最懂事的一个,总觉得寄人篱下心不踏实,处处放不开。家里发生了那么多变故,让他一个小小的孩子承受太多,老天啊你于心何忍!

  红珠还好点,就是变得不爱说话,整天猫在屋里,不喜欢见人。她心里有一个死结,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都打不开——吴婶说,她干了这个世界上最龌龊的事。

  来了这里,没有吴婶的监视,红珠就偷偷地摸那里,觉得很好玩。但同时,也清楚自己在干丢人的事,所以这一切,她都悄悄装进心里,不与外人说,一个人把自己封闭在孤单的世界里。

  有时候,她就是忍不住。记得吴婶警告后,前几次,麻子叔叔来的时候,她用哭想赶走麻子,她只怕吴婶打她,其实她习惯了麻子叔叔抱着她睡,并和她玩。

  小小的孩子,她从不知道,麻子叔叔却毁了她的一生。还有吴婶错误的教育方式,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了莫大的创伤。这种伤害,甚至比王麻子的直接侵害还要严重。

  清明当天,姑姑带着大国去了娘家,给两个老人烧了一张纸。

  打开门看了一趟,半月不住人,屋里显得特别荒凉。大国觉得,爷爷来过、奶奶来过,依稀想到,爸爸和妈妈也来过,一定找过他们。

  远在福建的林一萍,怀孕已有俩月,肚子微微凸起。在曹旺盛母子的精心照料下,身体胖了,脸也白了。她一直坐着,什么活都不干。如果家人出去的时候,就会锁上门,她根本出不去。这里的乡亲,似乎很团结,无论你怎么喊,他们都不理你。

  监狱里的王德奎,想起对一萍的态度,肠子都悔青了。不知道如今,人怎么样了,柱子呢?大国和红珠呢?也恨死了那个票贩子,坑得他走错了路,一不小心认识了白洪亮几人。看着是行侠仗义,毕竟以前做过土匪,痞气十足,害得他不小心杀了人,坐了班房。

  曾想过写信,但他没脸写。害怕一萍知道,村里人知道,更怕大国和柱子知道。他清楚,孩子还小,正在心智成长的重要阶段,若是知道父亲是个杀人犯,那还了得?村里娃谁还敢和他们玩耍?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白洪亮说他是什么帮派的老大,到如今,也没见个人来救他,看来也不过如此,全他娘都是骗人的!

  所有的错,王德奎全怪在白洪亮一人头上。

  清明后两天,正赶上山里春播时节。林一萍的父亲牵着牛来到了王家庄,他和乐萍在这边的地里种了些庄稼。老人是过来人,活了大半辈子,人间的什么事都看透了。他清楚,两个孩子寄宿在小姨和姑姑家,头一两年估计没问题,可到后面,时间一长,准会出事。

  他一直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大事,农村人的两亩地永远是宝,生不出金子来,但经得起岁月的开垦;而人心这东西,却经不起时间和人性的考验。怎么说这地不能荒了,人到绝境处,这就是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他现在身体还可以,孩子还小先奔波着,种些庄稼,等收成了给乐萍和娃姑姑家分了,也当俩孩子没有白吃白喝。

  就他擅自做主,养了一萍家的牛,女人和春生天天虐待,嫌浪费草粮。娘俩想着法子要把老牛的孩子据为己有。这还没有生下来,连草都不舍得给,尽想着要小牛犊!他娘的,这人性,真叫他伤透了脑筋!

  林乐萍总是不解,问父亲,大老远的又没人照看,种那干啥?再说俩孩子都有了归宿,家里能养得起。父亲笑说:“这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地荒了可惜,我现在还有点力气,闲着也是闲着,种点地心里踏实。”

  老人没有把心里话告诉女儿。他活了这把岁数,虽然没有经历多少,但听过的悲喜事比乐萍吃过的饭都多。

  村长王宽也是困惑,叫老爷子消停一下,一把老骨头了,还跑来跑去的。孩子都没有个音讯,哪有心思种这些。老人还是一样的回答,只不过多了一句:“正因为俩大人没音讯,所以我这个当姥爷的更要操一份心,尽一份力;怎么说,俩孩子的身上还流着他林家的血脉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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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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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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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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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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