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靠近过去。
那在他梦魇中的画面,仍然不断地浮绕在,我的眼前。
我不愿意相信,更不希望,那是真实的。
我宁愿即墨杀诚凌虐我,是没有缘由的,也不希望,我真的曾经亏欠他过什么。
鲲齿在我手中,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动了动手指。
这细微的小动作,将即墨杀诚的目光,引向了这颗剑状的鲲齿。
然而,他并没有问我这是什么,只是还是执拗地一遍遍唤我,去到他的身边。
我纹丝不动,内心陷入无助的纠结,与茫然……
不知道从今往后,我到底该怎么办。
即墨杀诚的耐性,许是被我磨没了一些。
“怎么?本君都承诺了不会咬你,你还不过来么,蔻蔻?”
即墨杀诚闭了闭绛色的双眸,再待他睁开眼帘后,他便朝我一收指骨,我的整个人就被他的法术,直接卷了过去!
落坐在了他的床沿上,静静地面对着他,格外靠近的距离。
近到我都足以闻得见,他口气里散发着的,那抹愈发淡薄的彼岸花香。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即墨杀诚端详着我的脸,又垂下眼眸,欲要从我的手心中夺走鲲齿。
可却我条件反射地,急忙在他触碰到鲲齿之前,反手将鲲齿藏在了身后。
即墨杀诚神色一怔,好笑地抬眸问我道:“你管鲲皇要来鲲齿,是想要…救本君么?”
当听到即墨杀诚说出这话,我真想骂他一句,臭不要脸的怎么这么自作多情?
见我死死咬着下唇,没做言语,即墨杀诚就又勾唇,对我说道:“来吧蔻蔻,骗本君一次,说你要来这鲲齿,是为了救本君的。”m.xiumb.com
认识即墨杀诚这么久了,我还从未见过,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有些悲伤,有些哀怨,有些放低了身份,也有些惹人怜悯的哀求。
但是。
我永远都无法忘记,即墨杀诚一脚油门,险些把我撞死的那一瞬间。
也永远无法忘记,他用一把利剑,贯穿战若寒的胸膛,又逼迫被石化的战若寒,全程观看七个他自己,共同欺凌糟蹋我的画面!
更不能忘记的,还有我的家破人亡,以及那天使一般的殷艺兴,惨遭的非人凌虐!
转念间,我凝视即墨杀诚溢血的眸子。
咬字清晰地回答他道:“是,我是为了救你的。”
仿佛一缕曙光,照耀进了无尽的黑暗。
即墨杀诚的眸底,点燃了明亮的光灿,他默默地笑,只是默默地,笑而不语。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继续说下去。
“本君猜得到,”即墨杀诚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摩挲着我干裂的唇瓣,“蔻蔻是想要本君,放了你的战神天师。”
眉宇轻敛,果然我心中的一切所念所想,全然都逃不过即墨杀诚的火眼金睛。
我正要启唇再说话,即墨杀诚却将他锋利的指甲,死死用力地按入了,我唇边的皮肤!
痛得我忍不住,重重地嗤吟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身子,却没能成功。
即墨杀诚那张暗色的诡面,勾出一抹更加森寒的笑容,声若冻水却又掺杂着几丝讥讽,质问我道:“蔻蔻是不是忘记了,即便本君这次死了,也还能再重生?你觉得你向本君提出的要求,对本君的意义,真的大么?”
鲲齿在我背后,捏得快要碎掉了。
似乎是由于听到了,我指骨“吱吱”的声响,即墨杀诚再问我道:“你觉得你这样将它藏在身后,本君就真的抢不过来么?阮蔻啊阮蔻,你这狗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一声喝斥,即墨杀诚双眸怒睁!
他忽然生硬地扯过我,乌紫色的唇瓣向着我干涸的唇瓣,覆了下来!
那两排锋利的獠牙,就抵着我的舌头。
只要稍稍一个用力,就足以咬破我的舌头,将我变成和他一样的尸僵!
我几番扭动身子,即墨杀诚却反手,锢得我更紧!
“阮蔻你信不信,本君现在就在战若寒的眼前,一口咬死你?”即墨杀诚从我们彼此的唇齿间,对我厉呵,“还是说,你想让你的寒儿大开眼界一次,让他看着自己心爱却得不到的女人,被一个尸僵做得醉生梦死,是什么场景?!”
即墨杀诚越说越暴躁。
他索性用另一只手,一把扯碎了我的衣服,隔着我湿透了的单薄胸衣,向着我高耸的柔软,狠狠搓捏了上来!
“我给你就是了!”
我忍着他手下的力道,把鲲齿递到了即墨杀诚的眼前。
随着一起的,还有两行冰凉沁骨的清泪。
即墨杀诚见我哭了,那前一秒还充盈的怒火,居然转瞬即逝。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痴痴地叹笑,痴痴地咳笑。
笑着笑着,那黑色的血沫,就滚出了他的唇角,顺着尖削的下颌,滴落在床榻上。
“细磨成粉,水煮七分,早中晚分三次服用!”我一边简短地告诉即墨杀诚,一边用手背,抹去不争气的眼泪。
即墨杀诚接过了我手中的鲲齿,我又乞求他道:“杀诚,你梦魇里的画面,我都看到了。或许是上一世的我,真的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你才会在这一世来找我复仇。可是你看,你也已经害我家破人亡。这仇也报了,怨也了了,那你可以从此放过我了吗?算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了杀诚,放过我,好吗?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不好?这样的话,你我都会好过一生的,杀诚……”
即墨杀诚闻言,挑了挑眉梢。
“你就这么…讨厌本君?”
尽管现在的我,紧紧地闭合着眼眸,可那不知缘由的泪水,还是能巧妙地溢出来,浸湿我的睫毛。
我默默地往旁边一闪身子,“噗通”一声,向着床榻上的即墨杀诚,直直地跪了下去!
双膝与地面相撞的声响,震得我的心房,都悬在胸骨中打颤。
“放了我吧,即墨杀诚,求求你……”
即墨杀诚终于仰起脑袋,对着上方,吐了一口浊气。
轻轻地呢喃道:“来不及了阮蔻,太晚了…本君已经没有办法再控制住自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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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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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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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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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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