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侧脸,贴在即墨杀诚的胸膛,他的胸襟,早已湿透,甚至从头到脚衣服的布料,都已经被鲜血染湿了。
浓郁的血腥味道,就一股脑儿地往我鼻腔里灌,也濡湿了我的脸。
我努力遏制住反胃的恶心,在寒凉刺骨的海水中飞梭。
我的内心,纠结又难过,可也没有办法,只得将脑袋,更深地埋入了即墨杀诚的怀里。
直到。
他终于带着我,冲破了波涛汹涌的海平面,潮湿却又温暖的空气,顿时就迎面扑来。
此时,天色泛着干净的鱼肚白。
第一缕破晓的曙光,就穿越海平面,从东边,横横地铺洒在宽广无垠的海面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都在向着脚下,源源不断地淌着水流。
腿上的伤口,被咸腥的海水,浸得无比疼痛。
海风一卷,即墨杀诚口中因为忍痛,而流溢出的“嘶嘶”声,就随风飘零远逝了。
在他的怀中,我偏过了脸,俯瞰着靛蓝色的大海。
转眼间,耳边飘来了,一阵翅膀“嗡嗡”的震动声。
只见乌泱泱的一片蝙蝠盘旋而来,将我和即墨杀诚围绕在中央。
我知道,这是别故。
是别故一直守候在海面上,等候着我们平安归来。
后来,我没有再见到银色短发的折渊君,也没有再见到那条,威风凛凛的大白鲨。
……
待别故携着我和即墨杀诚,回到忘川府以后,即墨杀诚的脸色,早已转变成了缺氧般的绛紫色。
一根根乌黑的血管,从他吹弹可破的面皮下,突显出来,布满在他的整张脸颊上。
从额头,至下颌,全部都是蜿蜒如蛇的血管。
指腹摸上去,都是起伏不平的。
即墨杀诚原先那张,妖异惊艳的容颜,这会儿也全然不见,仅仅剩下的,就是如丧尸般的惊悚与吓人。
我们踏进即墨杀诚的寝殿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别故小心翼翼地将即墨杀诚,平放在他的床榻上时,我的眼睛,却死死地注视着,那伫立于墙角的一尊石像。
一颗心脏,在胸膛中,好似被铁烙烫出了一口大洞,粘稠的血,就从这口大洞中,不断地一涌而出。
是了。
那是战若寒。
是我心心念念的战若寒。
他还在这里,一动不动地一直被即墨杀诚,无情地石化在这里。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双眸,更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鲲齿。
“蔻蔻姑娘,等下仙医会赶来为君上疗伤,姑娘要不要回避一下?”别故从即墨杀诚的床榻前,抬起身子,转过来对我礼貌地问道。
好笑。
即墨杀诚全身上下,我哪里没有见过?
甚至,连男人那最强硬的东西,都深深地入过我的喉咙,我还有什么必要,回避吗?
“不需要。”我平板无波地回答别故。
别故颔了颔首,目光却停留在了,我的小腿位置。
“蔻蔻姑娘也有伤在身,等下一起请仙医疗伤吧!”
别故的话音才落下,木格子的雕花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别故便去开门。
来者果然,是肩上斜挎着药匣子的仙医,仙医白鬓与白须纠缠在一起,飘在胸口前。
他急匆匆地坐到了,即墨杀诚的床榻边缘,一边不断地摇头,一边不断地感叹惋惜着。
在别故的帮忙下,即墨杀诚很快就被剥掉了,被鲲僵们撕咬得破烂褴褛的外衣,露出他那已经变紫泛黑,且皮肉外翻的整张背脊!
胃里一阵排山倒海,我飞快地抬手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呕吐出来。
这会儿,即墨杀诚的那张后背,我不知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了。
简直就是血肉泥泞、白骨外翻,若不是我知道那是一面后背,我大概会以为,那准保是一坨糜烂已久的腐肉!
最可怕的是,即墨杀诚身上所有的肌肤,都和他的脸颊一样,淤黑青紫,密密麻麻交织着的墨色血管,也勾勒着他的整副残躯!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垂着脑袋,没有一丝的生气,像极了一具任人宰割的死尸。
任凭仙医如何为他渡入灵气,如何用烤得猩红的火钳,去剪掉他外翻的糜肉,他都无动于衷。m.χIùmЬ.CǒM
静静地垂坐在那里,一声也没吭过。
别故在一旁,心痛得唉声叹气,当他将目光流转向,仍站在原地的我时,我却正寂静地望着角落里,那尊英俊的石像。
“唉!老朽已然尽力了,君上的伤口,暂且也只能这样将就了,”仙医说着,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密集的汗珠,“但是…君上成为尸僵的状况,或许将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而老朽能做的,也只有为君上拖延时间了……”
“什么?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别故双眉紧敛,额上的抹额,也被汗水浸湿。
这一次,仙医终是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首。
在替我简单地清理、包扎伤口后,他便背着收拾利落的药匣子,拱手道别了。
仙医离开后的寝室里,弥漫着仙草药泥的苦涩味道,沾染着脓血的纱布,也散落在满地。
而即墨杀诚,却披着单薄的寝袍,依旧垂着脑袋,盘膝坐于床榻上。
那火红的发梢,也凌乱地垂在肩头。
就像一个,做了错事,而不敢抬头的小孩儿。
别故又陆陆续续,端来几盆清水,为即墨杀诚擦拭污垢。
擦拭完了,他正拿着木梳,要替即墨杀诚梳理乱发的时候,即墨杀诚垂搭在膝上的手指,居然轻轻地动了动。
“君上?”别故一喜,赶忙呼唤即墨杀诚,“君上?!”
卷翘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紧接着,他缓缓地抬了脑袋。
万分疲惫的目光,第一束,就向着我的脸上,落了过来。
他静静地隔空望着我,清瘦的背脊,还在狂颤,他似乎抬头很艰难,但还是这样一直一直地,凝望着我。
直到,他蠕了蠕紫色的唇瓣。
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对着一旁紧张他的别故,艰难地说道:“你出去。”
“可是君上……”
“出,去。”即墨杀诚咬着牙关,冷冷挤出这几个字。
可他的目光,却不曾从我的脸上,移动过一寸。
别故没有办法,只得顺从地朝着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的即墨杀诚,颔首告退。
雕花的门扇,在我的身后,被别故关严。
安静的空气分子,在冷清的寝室里,不安地流淌着。
我咬着下唇,也如石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即墨杀诚那张诡异的面孔,始终面若寒霜地朝着我,却在别故离开的半晌后,忽然对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为什么不过来…?是在害怕本君咬你么?”即墨杀诚嗤笑一声,笑得眼尾迤逦斜扬,他努力抬起包扎过的手臂,对我招了招手,“过来吧,放心,本君不舍得咬你……”
可我还是,动也不动,只是手中的鲲齿,一时间被我握得更紧了。
即墨杀诚见我面无波澜,他又是眼帘一颤。
轻叹一声后,他朝我沙哑地笑道:“过来啊蔻蔻,趁着本君还清醒,让本君再看看你…放心,本君会自行了断这条命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本君咬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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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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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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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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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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