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的位置,让我脚下一软,连连倒退着,踉跄几步!
这男人,抬向我的手,还停滞在半空的位置,示意要与我握手。
我赶忙将颤抖的目光,转到他这双手上,却发现,似乎和记忆中的那双魔鬼的手,倒并不相像。
那魔鬼的手指,修长且干净。
而这位师傅的手指,看起来更加的粗糙一些,指缝也是有些,脏兮兮的。
或许是自己真的太敏感了吗?
我再次抬眼看向他的脸,可他此时,垂着脑袋,连下颌的轮廓,都被帽檐遮挡住了。
让我什么都看不清。
“小姐?”他见我这种异常的反应,就又用温柔的语气,唤了我一声。
短短两个字,重新听进我的耳朵里,分明和即墨杀诚的嗓音,一模一样。
我再也管不了别的,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将手伸向了,他头上鸭舌帽的帽檐。
或许是帽檐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并没有阻止我的举动,任凭我一个使劲,就将他头上的帽子,掀开了!
刹那间——
一双眼尾迤逦斜挑的凤眸,凝上我的目光!
我倒抽一口寒气,手中的鸭舌帽,被我甩向一旁!ωωω.χΙυΜЬ.Cǒm
下一秒,就失声尖叫了出来!
“小姐?!”这张和即墨杀诚分毫不差的脸,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惊慌,“小姐你怎么了?”
“滚!”浑身克制不住的颤抖,让我积攒出余力的声音,也都是颤抖的,“滚开!”
眼前的男人,他邪肆的眉眼,他高挺的鼻峰,还有那弧度很坏的唇畔,全部都是即墨杀诚的影子!
就连他一头凌乱的短发,都让我看得万分恶心!
我的意识,完全是混乱的。
我指着房门,尖声地朝他怒声呐喊,像上一次踹战若寒时,那抹强烈的气息,开始游走于身体的血管脉络间!
我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即墨杀诚到底死没死。
也没有办法,思考眼前的男人究竟是谁!
血络间充满的暴躁的气息,再一次让我失去理智地高高抬起腿,狠狠地一脚直接踹在了,他那恶魔的脸上!
将他整个人,都踹得向后,砸在了厚重结实的房门上!
“唔…”
这措不及防的一脚,男人痛苦地捂着脸,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痛得他除了闷吟,什么也说不出来。
听到这一声重响的鲍菊萍,擦着手,就从厨房小步满脸担忧地跑了出来。
“什么声音啊?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小茉?”
仅仅一念之间,滔天的恨意,在我血液中来回地翻滚!
我恨透了这一切,自私的阮文华,虚伪的鲍菊萍,还有这倒在地上,抱头打滚儿的男人……
此刻。
我的眼眶,被怒焰烧得滚烫,浴火喷薄地扭曲着。
而当鲍菊萍跑过来,看到我的眼睛时,她吓得立刻就停下脚步,钉在了原地!
“小茉你…怎么了啊?”
我最后看了一眼,满脸装得无辜的鲍菊萍,头也没回地拧开了房门,向着院外,冲出去。
我再也不想回来了,我受够了这一切!
“小茉!小茉你去哪啊?”身后的鲍菊萍,追了出来,一边跟我跑着,一边喊我回去,“小茉你回来啊!外面不安全,有野兽啊!”
金色的曙光,安静地洒落在这山腰间。
公路上呼啸过往的车辆,少之又少,我才做完手术不久的身子,让我无法跑快,后面穷追不舍的鲍菊萍,与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我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也不知道,我能跑去哪里。
可我除了拼命地奔跑,还是奔跑。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回去了,等着我的,不仅仅是阮文华那个,恶心虚伪的老男人,还有即墨杀诚……
一定是他……
他回来了……
他回来找我,复仇了!
“小茉你等等我啊,小茉你别跑了啊,阿姨追不上你了。”鲍菊萍气喘吁吁的声音,终于开始变远。
她和我不一样。
我有信念在支撑我,远远地逃离,而她,只不过在奉命行事罢了。
为了更好地躲避,鲍菊萍的追捕,我扎进了公路旁的山林中。
泥土的芬芳,与枝叶花香,逆着风一个劲儿,往我的鼻腔里灌。
斑驳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叶,投在我的身上,可惜,我还是冷得一塌糊涂。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但就是在这么一个闭眼,与睁眼的衔接中,我忽然撞进了,一个硬朗的胸膛里!
“呃……”
这一撞,撞得我晕天昏地。
鼻梁带着泪腺,一股酸痛,眼泪“哗啦啦”地就滚出了眼眶。
身心万分疲惫的我,无法思考拥我入怀的人是谁。
全然崩溃的我,捂着晕黑的眼睛,与酸痛的鼻梁,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瓦解的情绪,将额头顶在这硬朗的胸膛上,就嚎嚎大哭了起来。
隔了片刻,一个冷硬的声音,就在我的头顶上方,低沉地响了起来——
“别哭了,等找到小锐的弟弟,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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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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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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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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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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