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阮文华的意思,是要将我的躯体,贡献给世界生物研究中心。
去做类似活体解剖的,人体研究吗?
怪不得……
怪不得,时隔了十七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阮文华如今还会回头来找我……
怪不得,他真的像在扮演一个老慈父一样,将我捧在手心……
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原来全部都是,骗我的……
我用双手,牢牢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并不是担心自己哭出声音。
而是怕自己,愤怒到咆哮出来。
在这一刻,我忽然感觉到很迷惘。
我明明怀疑过,阮文华的突然出现,是带有某种目的的。xiumb.com
可现在,当这个鲜血淋淋的目的,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我眼前时,我反而不知道,要该怎么办了。
世间这么大,我渺小无助地,犹如沧海一粟。
我无处可去,更无所依靠,甚至给我一张银行卡,我连钱可,能都还不知道要怎么花。
我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时代与世界脱节太久了。
这样深刻的醒悟,让我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趁着阮文华现在,还不着急对我动手,我必须要赶紧让我自己,融入这个社会。
最起码,拿着一张银行卡,独自一人闯出去,不会死在马路上。
这么想着,我便放下了双手,若无其事地从餐厅的门口,淡然自若地走了过去。
阮文华或许是在埋头吃饭,他和鲍菊萍两个人,全都没有注意到我的身影。
我庆幸地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将房门,牢牢地锁上了。
这一宿,我都睡得不是很踏实。
生怕阮文华在半夜,突然带着各种肤色的研究专家,闯进我的房间,将我直接活剥了皮。
即便是迷迷瞪瞪睡着了,我的身体,也莫名地燃烧出古怪的燥热。
这种感觉,让我在半醒半梦间,觉得十分的羞愧与耻辱。
梦魇当中。
我似乎很贪恋衣柜里,战若寒挨在我身后的那种感觉……
很难忘他那滚烫的鼻息,摩挲在我耳畔。
甚至我的梦里,开始浮现出小锐指着战若寒腹部时,我看到的,他那格外惹眼的方位……
这些,对于一个二十岁,从未有过爱的悸动的女孩子来说,太羞于启齿了……
浑浑噩噩中。
窗外遥远的夜空下,隐隐约约传来动物的浅浅嚎叫。
亦真亦假。
昏昏沉沉的我,已经分不清了……
第二天一大早。
我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我睡眼朦胧地打开房门,果然,门外站着的,又是穿得西装革履的阮文华。
我猛地就想起,昨晚我偷听到的话。
顿时,就变得清醒起来。
“小茉,你可在家好好呆着,别到处乱跑了啊!”阮文华表情担忧地嘱咐我,见我一脸迷茫没做声色,他就又对我补充道,“你鲍阿姨清早去早市买菜的时候才知道,咱们马路对面a区的那片别墅,有几户人家养在院子里的看门犬,昨天夜里不知道被什么野兽给咬死了!可把人家主人心疼坏了!都说咱们山上来了野兽,闹得周围邻居人心惶惶的。小茉你要听爸爸的话啊,跟你鲍阿姨老实在家,关好门窗!”
阮文华这么一说,我浑身的筋骨,都绷紧了。
第一反应,是阮文华是不是又对我有什么企图?
但隔了几秒后,我才隐约想到,昨天夜里,好像确实有什么动物的叫声,从很遥远的方位,传过来。
但是具体那种叫声,毕竟当时我也很困,意识混乱,也就没太听清楚。
我敷衍了阮文华几句,他就夹着公文包,离开了。
唯独他说的话,还深深地徘徊在我脑袋里,不得不让我想起,昨天带小黑猫去宠物医院时,那兽医跟我说的猜测。
难道…真是狼吗?
这座山上,真的有狼来了吗?
会不会是即墨杀诚?
不会吧,不可能。
即墨杀诚已经死了,就真真切切地死在了我的眼前,我的手中。
难道,会是即墨杀诚的朋友,或者他的手下吗?
来找我报仇的吗?
“小茉!下来吃早饭!”
鲍菊萍的喊话,吓了我一个激灵。
我草草地收拾好情绪,就下楼去吃早饭了。
即便现在,我知道阮文华对我不安好心,但是,我也暂时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等尽快掌握好时机,再永永远远地一个人跑掉。
离开阮文华,离开宁城。
吃早饭的过程,鲍菊萍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阮文华的企图了。
她像之前一样,和我正常地谈天聊地,还将各种不重样的餐食,推到我的眼前,让我多吃些。
只是才吃到一半,门禁的音乐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你好好吃。”
鲍菊萍对我一笑,两只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就起身去开门了。
在她走后的转眼间,就听她从玄关的位置,朝我大喊:“小茉,你昨天预约的修手机的师傅来啦,你吃完了就过来吧!”
我没想到,修手机的师傅,这么早就会过来。
不过此时的我,心里特别开心,毕竟只要修好了手机,我就可以联系殷艺兴了。
于是,我三下五除二就将盘子里,最后一口荷包蛋,塞进了嘴巴里。
“来了。”我一边应着,一边倾斜着背脊,快步向玄关走去。
当我还隔着一些距离,看到修手机的师傅时,身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的他,正在一只手扶着玄关处的鞋架,在换拖鞋。
在他的头上,他还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小茉,”鲍菊萍听到我的脚步声,回头朝我笑道,“那你就让师傅给你好好修手机吧,有事随时喊我,我去洗碗了。”
我对鲍菊萍点点头后,她便重新返回了餐厅。
这会儿,那位师傅也恰好换完了拖鞋。
他转过颀长的身子,向我无声地靠近过来。
此时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除了能看到他的下颌轮廓,和抿着的嘴巴以外,其他的部分,全都看不到。
但是…
我不由得,蹙了蹙眉毛。
这师傅下颌线的轮廓,我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怔怔地看着他,走到我的面前。
他修长的身影,挡住从背后窗外透进来的曙光,背光的影子,朝我笼罩下来。
还没等我先开口,这男人就抢先朝我抬手,礼貌地问道:“您好,是您昨天在网上预约我来修手机的吧?”
大脑瞬间,“嗡”的一声巨响!
因为,这个声音,就像我的噩梦一样,直击了我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一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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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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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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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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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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