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左向右,灵活地转动身子,又偏头回首四处张望,我简直都不敢相信,此时睡梦中的我居然是完全独立的!
身后没有了阮茉,更没有了任何的桎梏。
再重新回过脑袋,看向眼前这只站起来,仅有三块豆腐干儿那么高的黄鼠狼,一时间我都怀疑,此时真的是在做梦吗?
这种前所未有的灵活自如,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仙儿讲话?放尊重点儿可以吗?”
当这黄鼠狼,气呼呼地对我说出这话来的时候,我的注意力,才被拉回它的身上。
周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唯有它,是融在一束亮堂堂的光线中的。
“你是?”
看它气得把两只小毛爪子,都抱在了身前,我就小心翼翼地问它,毕竟我也曾经在书上读到过黄鼠狼可是大仙儿。
“希望姑娘你可以给本仙儿几分尊重,认真听本仙儿讲话,”黄鼠狼见我终于肯面对它了,这才放下两只爪子,向我迈近了一步,并伸着深褐色的小鼻子,朝着我嗅了嗅,“姑娘你身上煞气太重了,隔着十万八千里本仙儿就闻见了,这特意前来问问姑娘是否需要帮忙?”
见眼前这张小尖脸儿,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抬着自己的胳膊,也左右闻了闻,并没有闻到它所谓的什么煞气。
不过转念一想,它所谓的煞气,应该并不是某种味道,而是某种邪气吧?
难道,它指的是即墨杀诚吗?
这么一想,我赶忙蹲下身子,满脸堆上了讨好的笑容,拱手对着这团毛手毛脚的黄皮子,拜了拜。
“大仙儿真是独具慧眼,我最近确实被邪祟缠上了,半条命都快没了,请问大仙儿有什么办法可以驱走那脏东西吗?”
可能是我这样的恭维,夸到了它心窝吧,它顿时就提了提气场,问我家里的地址是哪里?
我想了想,之前即墨杀诚的意思是说,明天要让我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杀死我爷爷的。
而我爷爷在洛石镇,所以也就是说,明天即墨杀诚要带我和阮茉回家。
于是。
我便把洛石镇家里的具体地址,告诉了眼前的黄鼠狼,黄鼠狼却在听闻我的回答以后,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自己稀疏的几根小胡子。
不过它也没再说什么,便化作了一束烟雾,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眼前的光亮,随着它的消失而消散。
梦境中的我,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下一秒,我也便如被抽空了思绪一般,大脑空白一片,重新沉沉地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身后的阮茉,比我提前醒来,在我还未清醒的时候,便不管不顾地带着我,直接从床上坐起了身子。
“醒了吗,姐姐?”
迷迷瞪瞪的我,听到阮茉故意高扬着声调问我,我也不想与她发生什么争执,便闷声应了一声。
就在我正与阮茉,一同斜着身子下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赶忙低头,将掌心平展开一看,才发现我的手中,居然握着一簇黄色的动物毛发。
大脑“嗡”的一下子,夜里见到的黄鼠狼,忽然就浮现在我的眼前,怪不得梦中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原来真有黄皮子来找过我!
等我和阮茉洗漱完以后,别故无声地出现在了我们的房门外。
他依旧一身黑布衣,额上的抹额,将他那张眉清目秀的脸,衬托得特别精致。
“早上好,茉儿小姐、阮蔻姑娘,”别故礼貌一笑,向着我们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君上有令,命我带二位在正午前回洛石镇。行囊我已经替二位收拾好了,二位请吧!”
别故侧过身子,伸出一只手,示意将我们请出去。
阮茉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而当我背身倒退着,路过别故的面前时,别故却对我歉疚地弯唇一笑:“阮蔻姑娘,抱歉了。”
漆黑的遮眼布,没有一丝丝商量的余地,再次覆在了我的双眼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的,为了不伤害无辜人的性命,这是值得的。
阮茉在前面,带着我一步一步艰难地下山。
我沉浸在黑暗中,却听得到周围聚集了很多浙阳寨的寨民,他们在一一向着阮茉这个女英雄道别,而阮茉,也在享受着她身为浙阳寨救世主的赞美。
“神姑你要保重啊!”
“神姑好人会有好报的,往后一定会幸福的!”
“神姑有时间要记得回来我们浙阳寨看看我们啊,我们会永远为你祈祷的!”
“是啊,神姑记得常回来……”
无数的不舍离别,都在对阮茉诉说着。
而我在她的背后,像躲在阳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注。
和我们来时一样,我们坐上了别故的车子,车厢里没有属于即墨杀诚身上的那抹花香,阮茉也始终在追问别故,即墨杀诚怎样了?琇書蛧
他又在哪里?
晕车的我,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路,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家里没有任何的镜面,别故在我和阮茉踏入院门前,就主动将我眼睛上的遮眼布,替我摘了下来。
然而。
阮茉在前面,刚刚踏入院子里一步,就听到爷爷的暴怒声,夹杂着奶奶的哭喊,从正厅房里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阮茉似乎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顺着声音寻过去,撩开了厅房的塑料珠帘,映入眼前的一幕,顿时就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厅房的木桌,已经被爷爷彻底掀翻在地,一块一块的瓷碗碎片,与饭菜散落在周围。
而奶奶,就趴卧在这遍地的狼藉当中,苍老的手掌,都被地上的碎碗割破了!
至于我们的爷爷,则一手叉着腰,怒目切齿地站在奶奶的面前,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扫帚疙瘩高高扬起,照着地上奶奶蜷缩的后背,就直直地抽了下去!
“你个败家的老不死的!让你擦个魔君的花雕你都能给擦碎,你还有脸吃饭!看老子不打死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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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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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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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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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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