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意识到这一层时,她内心对于某个人的杀意,越来越稀薄,已经支撑不起她拿起剑的力气,年关将近的那一段日子,是叶染衣自打有记忆以来,过地最有滋有味的鲜活日子,府中所有的人在除夕夜,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点爆竹。
一起守岁。
大家都喝了酒,最后叶染衣的酒量打败了一桌子的人,守岁的时候,都借着酒劲儿爬回屋里睡觉了。
以往在樊楼,她从不知道,除夕夜还有人这么重视守岁这样的事情。
小福和程嬷嬷散了之后,她倒是显得格外的精神,尽管如此,酒的后劲还是上来了一些,她看着魏羡之走过来的身影有些晃,于是蹲在地上指着他,说道:“你酒量不行,喝那么点,走路就一步三晃了!”
他坐在矮榻上,屋内烧着暖烘烘的炉子,加上两人都喝了酒,早就脱了袄子,叶染衣被他提着后衣领,拽到矮榻上,挨着他一起坐着。
“不是我在晃,是你醉了!”
叶染衣不承认:“怎么可能,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我还能再饮!樊楼里的千杯不醉,指的就是我!”
话落,她忽然站了起来,又要去找酒坛子。
魏羡之看了一眼桌子底下她扔出去的四五只酒坛子,眉头狠狠一皱,忽然扯住了她的手臂。
叶染衣一时不查,蓦然跌倒在他的身上,将他压了个正着。
魏羡之趁机压制住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笑着说:“这么着急作甚。”
或许酒意终于上头了,叶染衣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让人浮想联翩。
借着朦胧的酒意,她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里不禁感叹,魏羡之简直是造物主的亲儿子,无论是通身的气度,或是相貌,都到了极致的模样。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她的唇只与对方差了毫厘,蓦然惊醒,就有了退缩。
而他显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忽然后颈的大掌用力往下一压,两人的唇瓣贴在了一起,她还在震惊中,被对方撬开了齿关,与她纠缠在一起,温柔的呼吸彼此交融,呼吸间,酒香与男人身上的木质清香糅杂在一起,让她沉沦在这样极致又陌生的体验中。
第二天,叶染衣没有去书房,她躲了魏羡之一天,酒后失态失成她这样的,也是够丢人的。
好像霸王硬上弓被反杀一样,被牵着鼻子走的一直就是她。
直到第三天,她终于说服了自己,才回到书房,恰好魏羡之不在,因为过年,朝堂官员休沐,不在府里,很有可能就是造访老友了,叶染衣不用面对他,终于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刚舒了一半,就被突然出现魏羡之憋了回去,差点呛到她。
只是下一刻,他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第一句话:“染衣想要什么样的嫁衣?过两天我让裁缝上门一趟,你可以先想一想。”
“什么?”叶染衣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大清醒,“公子说笑吗?一点儿都不好笑!”
他的脸忽然沉下去:“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登徒子?”m.xiumb.com
大魏朝被争相传颂我的第一公子,怎么能和‘登徒子’三个字扯上关系!
“你我都有了肌肤之亲,怎么都该给你一个名分,而我今生并没有纳妾的想法,可能婚礼不能办得太过张扬,但是皇上那儿我已经禀明过了,他说过,如若我哪一天真有想娶的女子,他并不会横加干涉,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叶染衣只觉得自己被抛在了云雾里,不知身在何处,身体里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想要突破她的身体。
“太突然了,容我想想!”
她退出书房时惊慌失措的目光,刺痛了魏羡之,他眼睛中希冀的光,再一次暗淡下去。
这一次,她故意躲着他的时间更长了,打扫书房和研磨这样的事情,叶染衣会踩着时间点,在他刚好下朝回府的时候完成,然后缩回房间。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一大早出现在书房,叶染衣与他撞个正着。
“我今天休沐!”他说。
“哦!”她放下清水,沉默着擦拭博古架。
她似乎听见他一声叹息,身后响起他淡淡的声音:“你不必躲着我,如果那天的话让你这样烦恼,我可以照你说的,暂时将这件事情搁置一下,等你真正想明白的时候,再来与我兑现!”
说完这段话,他便出了府,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再一次出现在书房里。
直到晚上,在西厢房的她,敏锐的觉察出陌生人的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儿,她眸光一凛,翻身披衣下床。
推开房门,急急奔向魏羡之的书房,书房中一灯灯火如豆,她立在门前,看见屋里的情形,魏羡之身上的雪白我的中衣,被血浸透了半个肩膀,身边一名黑衣男子,正在帮他包扎。
魏羡之似乎察觉到门外的她,蓦然抬起头,与她的视线对上。
叶染衣满眼都是她流血的肩膀,心头狂跳,手指微微发颤。
黑衣男子手上的动作,收紧绷带时,魏羡之苍白的脸上露出些微的痛苦。
叶染衣疾步走进去,轻声道:“我来吧!”
她微微颤着手接过黑衣男子手中的绷带缠好,她动作放得很轻,低垂视线,不知何时身后的黑衣人是何时离开,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魏羡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我没事,你别像一幅好像要守寡的样子,千万不要流眼泪,那种模样很丑,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叶染衣最后一个动作重了一些,惹得他一声实实在在的闷哼。
她手上一哆嗦,解释:“不是故意的,嗯,你··这是又遇上了死士?”
说出‘死士’两个字时,她心底莫名一阵虚,叶隐一定是见她迟迟不动手,又派了其他人顶替了她。
可以说,这样的背叛,对她而言,是致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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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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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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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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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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