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担忧,顾不上其他的,只是温声轻哄,“别哭,我错了,你听我把话说完。”
夏如槿也不想哭。
她觉得每次都在他面前哭,太丢人了。
可是真的好难受,她捂着心脏,弯下了腰,将脑袋埋在被窝里,压抑的呻吟出声。
霍言深见过她嚎啕大哭的样子,也见过她嘤嘤嘤假哭的样子。
但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隐忍克制的样子。
心里一阵窒息般的疼。
本来是想说教,让她多给他一些信任,避免这些没必要的解释,但是看到她这样,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女孩子小手捂着心口的位置,额头有冷汗冒出,他被吓到了。
“怎么了?刚刚都还好好的?”
他仔细检查她,发现她脸也白的不像话。
顾不上多问,直接弯腰去抱她,“走,我们去医院。”
夏如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一把推开他,“你别碰我!滚开!”
争吵声太大,吵醒了刚回房间休息的夏彦淮。
推门进来,正看到这一幕。
霍言深呆愣的站在床边,一脸无措。夏如槿蜷在床上,脑袋埋在被窝里,凌乱的头发将脸挡的严严实实,但是不难看出难受。
“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
他问话的同时,夏彦安也过来了。
站在门口,微微拧了下眉头,“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霍言深犹豫了几秒,“不用。”
说着话,随手套上一件浴袍,抱起床上的人,大步往门外走去。
夏如槿一开始还想反抗,但实在太难受,也就放弃了挣扎,只是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将脸侧向车窗闭目养神。
一通检查做下来,已经凌晨六点了。
心外科主任医师连夜举行了会诊,刚结束研讨,陆禹丞便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
医院走廊里。
霍言深已经换了衬衫西裤,一言不发的靠在墙边。
“怎么回事?”
陆禹丞刚问完,院长便带着一群主任医师过来,脸上表情为难,“霍总,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病例,霍太太的情况,本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
霍言深脸色沉的不像话,周身气息骇人。
陆禹丞顺势拿过那医生手上的片子,大致的扫了一眼。
“她心脏处有一块阴影,本来我们以为是仪器失误,但是拍了几次片子,这块阴影依旧在,而且每次的位置都不一样……”
主治医生声音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我们目前猜测,这阴影应该是,活物,而且可以自主活动。”
说完这些,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沉默的等着对方的怒火。
没想到霍言深只是错愕了几秒,随后像是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结论,然后问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它会移动。”
“可能是身体机能的变化,也有可能是情绪变化,这个我们目前不能确定,只能根据连续的临床症状做出推测……”
或许是看他脸色还好,医生胆子大了些,试探性问,“或许,霍总可以详细说一下,霍太太在反应强烈之前,有没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
“……”
霍言深垂着眼睑,薄唇抿得有些紧。
联系这几次她的反应,好像都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而且都是在交流的时候。
或许,是跟情绪有关……
“如果无法总结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观察,尽快探讨出可行的治疗方案。”那医生见他为难,忙主动给了台阶。
豪门婚姻,都是跟利益价值挂钩。
特别是霍家这种顶级豪门,夫妻之间指不定各过各的,平时根本不存在沟通。
他这句话问出来,不是给人添堵吗?
果然,霍言深只是淡淡的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禹丞目送着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远,才转头看向面前的人。
男人无力的靠在墙上,比起平时的一丝不苟,此刻有些凌乱,衣服像是随便套在身上的,衣角一半扎在裤子里,一半松松垮垮的散在外面。
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第三颗还扣得乱七八糟,能看出当时的慌乱紧急。
也更多了几丝人情味儿……
“啧啧啧,衣服都没穿好,这是从床上直接送进医院?”他淡声调笑,打破了原本低沉颓靡的氛围。
霍言深抬眸扫了他一眼,“你很闲?”
“还好,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在大晚上让院长和心外科众多专家严阵以待。进医院一打听,哦,原来是我们霍总啊。”
“……”
霍言深懒得理他,抬步往病房那边走。
陆禹丞也不介意他这张臭脸,直接跟了上去,“依我说,这情况八成跟什么蛊啊咒啊有关,你趁夏小槿清醒的时候,直接问她不就行了?还不用为难我们医院。”
霍言深听见他说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上次在光雾山,二人被埋在山洞底下,她也难受了一阵。
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给她下蛊了。
也是在那一个瞬间,所有的金蚕幼蛊发动了攻击。
她当时没开玩笑,是真的感觉不舒服。因为身体虚弱,所以镇不住那群幼蛊?
“会不会,她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霍言深突然开口,又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陆禹丞停顿了几秒,“不应当吧,感觉她很厉害的样子。”
霍言深没说话。
“云城最近冒头的那个年轻人,也就是你突然选中的合作对象,应该也了解这些?他跟夏小槿谁更厉害?问问他会不会有答案?”陆禹丞继续建议。
霍言深眸光微亮,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关键时刻,你还是有点用。”
陆禹丞,“???”
霍言深没理会他的表情,推开病房走了进去。
冰冷的关门上,结束了对话。
陆禹丞嗤笑了声,摇摇头无语,“重色亲友的家伙。”
转头准备回诊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步调转了方向,往另一边病房走了过去……
夏如槿本来又生气又委屈。
但是折腾了这么一晚上,已经困得不行了。
倒在病床上就睡。
可能终究对环境有警戒心,半梦半醒中,听见有门推开的声音,她猛的翻身坐了起来。
男人背影高大挺拔,俊脸严肃沉静,转头看见她这动作,也顿了一下。
随即快步走到她旁边,“先躺下,别乱动。”
他手掌宽阔温暖,手指修长白皙,骨结分明,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腕,温柔的感觉熨帖着肌肤,让夏如槿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任由他扶着躺在床头,视线落在床头的吊瓶上。
目光顿了一下,随后顺着吊瓶,慢慢移到自己手背上,瞳孔猛缩……
“趁我睡着,你又让她们扎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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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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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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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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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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