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到她述说的故事,阮棠对她变脸惊了一下,倒没有很害怕。手上画了个符射到女子身上。这种符箓她学成后还是头一次用,有安抚虚灵的作用。女子舒服了许多,对她颔首致意,“谢谢,我实在太恨了。姓鲍的以前只是个普通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方士的事,一直想成为方士,我一直到死之前,才知道他早就对我家流传的东西垂涎已久了。可他并没有灵感天赋,知道我家的那本旧书上有获得灵感的方法,所以千方百计的算计我。也是我蠢,轻易就相信了他。”
女子呜咽哭泣,血泪不断,“我从小学戏,却没想到戏文都是骗人的。他用我家传的术法杀了我,想夺取我的天赋,可我虽然有些天赋,但也不高,不然家学渊源也不至于就断绝了。自从那之后,他学会了一些方士术法的皮毛,给鲍家改了风水,妄想在那个时候闯出名声。后来时局动荡,他那点本事也没用处,年纪也大了,所以就留在乡里,想着怎么给鲍家改运。”
阮棠昨天来到鲍家这个村子时就吃惊于这么小的村子里居然出了知名人物那么多,当时还感慨人杰地灵,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个缘由。
“那你呢?”她问。
女子此时已经完全是虚灵的样子,戏服也变得血迹斑斑,随着她的袒露,后台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陈旧灰暗,墙面斑驳,地上还有黑色印记,阮棠目光朝周围遛了一圈,心头戚戚的,地上那一大团的印记,应该是血沉淀下来。
“我被他杀了之后分尸,其他部位都丢了,只有头留在这里。因为那本书上记载着一个方法,说是将灵感天赋的人埋着,再施加阵法,可以有改风水和运势的作用。可笑我祖先走南闯北,积累了许多方士偏方和术法,没想到最后却害了我。”
“你灵没有散,是什么时候可以对人作用的?”阮棠继续问。
女子说:“很久了,我不记得了,我一直浑浑噩噩,想走走不了,想彻底消失也不能,只能日日在仇恨中挣扎,也不知道哪一天,我突然就能动了,还能直接杀人,我立刻就杀了最近的村子里两个离得最近的鲍姓人。那个时候鲍正珏已经老了,他想杀我,但本事低微无法做到,而且那个时候国家已经稳定,他不敢把我的头挖出来,只好弄了个符封把我封住,灵力运转总有周期,每二十年就有半日的罅隙,我可以趁这个时候出来。”
“所以每隔二十年你就要杀一个姓鲍的人。”
女子嗤笑一声,“说出来也真是好笑,你知道吗?这个规定是鲍正珏的儿子来找我商量的,以我心意,恨不得把所有姓鲍的全杀了。他跑来告诉我,没二十年他会把全村的人召集起来。让我选一个杀了,平息我的怨恨。”
阮棠眉头微微挑起,“就是村长他们家?”
女子点头,“没错,那就是鲍正珏的一支,其余都是堂兄弟。可恨鲍正珏死前给他嫡系子孙都留了保命的符纸,我无法伤他们,只能从其他姓鲍的里面选一个杀了平息怨气。”
女子声音怨愤,“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对,开始我心里的恨意实在太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方士大人,你帮帮我吧……”她流着血泪哭泣。
阮棠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长叹一声说,“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不想继续了,我想入土,就此了结。”她站起身,跪倒在地上。
阮棠赶紧去扶她,接触到那一身沾血的戏服,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递过来,好像摸到的是一块坚冰。
她一双窟窿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身上阴气翻滚着。
阮棠知道,一般人成为灵体后,时间长了会被阴化,失去作为人类的理智。因为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成为灵体,只有受尽痛苦折磨,还有灵感天赋的人,才有一定概率可以灵化。而几十年过去了,眼前的女子却还能保有大部分理智,没有没虚灵的本能所控制,这很不容易。
当年她活着的时候,该是个多么温柔的女子。
阮棠替她心酸,拿了一张符纸出来贴在她的身上。顿时女子的身体凝实许多,面容也重新变得更像人。
“你等着,我会帮你。”阮棠说完这句就离开后台。女子无法离开戏台的区域,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
阮棠回到鲍家宴席这里的时候,看着大家都入了迷一样在那吃饭,然后看戏台,被雾气围绕的他们,此刻就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刚才离开戏台的时候,胸口像是压了沉甸甸的石头,可到了这里,看着一个村的人,又有些难言的复杂。
她没有先去驱散迷雾,而是打了个电话去久城,把情况告诉钱佑曼,让她这个行政后勤人员联系当地有关部门。然后又把这件事发到久城的内部交流群里。
张诚和陆一苇让她注意点,就算是有理智的虚灵,也可能会暴起伤人。至于鲍家这个村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闻玺说:照你想的做。
阮棠拿出符纸把周围一圈迷雾驱散,村里的人苏醒,惊恐地看着周围。
鲍启玮是其中最害怕的,他赶紧去看儿子,发现没事后马上问阮棠,“阮小姐,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唱着戏,怎么突然没了。”
阮棠说:“根本就没有戏,要说有,那就是你们村长唱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大家显然对这个情况感到莫名的畏惧,对阮棠感觉是这样,对村长也一样。
村长一家情绪激烈的站起来,尤其是那个二媳妇,大炮嗓门般对着阮棠大吼,说她有问题。
阮棠懒得和他们废话,看了下手机,钱佑曼说当地已经派人过来,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她只驱散了最近的迷雾,其余的让雾气围绕在周围一圈。阮棠拿出一张符纸,默念咒语,然后手一扬,符纸遇风起火。
鲍家村人奇怪地看着她。
突然村长一家人突然都尖叫起来。家里几个男人,不管年纪老幼,都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烧焦的符纸。
“我的平安符……”
他们一脉所有携带的平安符都被阮棠引燃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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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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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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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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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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