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一家怪叫哀嚎响起后,四周的迷雾如同受到指引般围拢过来,而且有指向性的只包围住最靠前当中的这桌。村长面色蜡黄,在看到随身存放的符纸烧成了灰后,他颓然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嘀咕“完了,完了。”

  村长家年纪小的孩子要往外逃,刚接触到迷雾,表情就变得浑浑噩噩,又走回来重新坐好。

  阮棠对着河对岸的方向说,“不要冲动,控制好自己。”

  迷雾渐渐就缓了,只是围成一个白圈,把村长一家困在里面。

  周围的村民都已经看傻了,议论不断,不过知道这个白雾异常,大家都没敢轻举妄动。鲍启玮在村民的要求下,来和阮棠沟通,问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

  阮棠完全就没想隐瞒这件事,把刚才知道的全说给他听。离得近的村民全听见了,尤其是在听到村长一家都有护身符,却没有告诉过村里其他人,让其他鲍姓的人二十年死一个来平息怨灵的仇恨时,全村几乎都沸腾了。

  鲍启玮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幼年时目睹堂哥的死亡,这件事成了他的童年阴影,并对他造成很深的影响,不然也不会在发现儿子有异常情况的时候那么紧张,托了很多关系才找上久城。

  他回去和其他家坐下来商量,大家此时对村长一家极为反感,没人出声求情。

  等了二十多分钟,有外来车辆进入村子,这是钱佑曼联系的当地处理这类时间的部门。阮棠之前几次就见过他们办事,这一次也没有例外。等这些人到达后,白雾在阮棠的提醒下就渐渐淡薄,直至消失,在白雾弥漫的中心点,就是河对岸的戏台下方开始进行挖掘工作。

  到了第二天,就从河岸下挖出一具棺材,通体乌黑,面上雕着很细的纹路,不知道用什么液体浇灌,看起来极为阴诡。

  不过再邪性的东西,在中午的阳光下也发挥不了什么。棺材在符纸的保护下打开,里面是一个头颅和一身戏服,还有两块阴木,上面同样有着繁复的符箓。

  在挖掘人员把两块阴木拿上来时,阮棠就站在河岸边。

  她清晰地看到阴木和棺材外的符箓之间有隐隐黑色缠绕,互相呼应。她把驱邪的符纸包裹在阴木上,没几分钟,阴木就彻底腐化,成了两块焦黑的木头。

  鲍启玮作为村民代表在旁边看到了,眼皮禁不住跳了跳,人走的更远了些。他对这种异常的现象极为抵触,也想不通祖先里怎么会有人千方百计去钻研邪术。

  阴木破坏后,棺材上的红纹颜色也很快褪去。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道虚影从棺材中飘起,被眼光晒到的地方逐渐消散,这对虚灵来说应该是极为痛苦的,但那个女子却露出微笑。她对着阮棠躬身一拜。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半个月前有个女方士也来过这里,她在我的棺材上撒了什么,吸收了我身上的阴气……”

  女子彻底消失。

  阮棠对她最后说的这些有些意外,走近摆放棺材的地方,凑近了仔细观察。棺材明面上红纹消失后,木材腐朽,散发着难闻的死气。阮棠忍着味,看了又看,终于在棺材盖板的表面上看到一层黑色珠子般的东西。

  阮棠拿出一张符纸激活。

  其中一颗珠子突然崩裂,化成一团黑烟。

  阮棠脸色微沉,立刻知道这是什么,不是珠子——而是魂死蝶的卵。

  挖掘工作进行了一天,要等明天才能收尾,所以附近围了起来,禁制外人靠近。

  阮棠吃了晚饭后,散步来到河边,在附近闲逛,一直等到天黑。

  晚上十点,夜风带着寒气,吹在身上一阵阵发凉。阮棠把卫衣帽子都戴了起来,看着棺材的位置有点发呆。

  “你是在等我?”身后随风吹来一个声音。

  阮棠转过身,就看到乔溶月站在黄色警戒线的外面,脸色冷冷地瞧着她。

  郑炎那件事,阮棠受伤在医院,乔溶月就在久城所有人都忙着善后的时候悄悄离开的,从此没了音信,两人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

  乔溶月也有些变化,她的头发没有盘起,在风中略有些凌乱地拂动,脸上也没有化妆,与以往艳丽精致的妆容相比,素颜的她看起来眉目有几分清淡。

  她一招手,棺材盖板上有十几个乌黑的珠子飞起来,被收了过去,她眉头微蹙,“早了两天,只活了这么点。”

  阮棠在今天看到虫卵的时候已经明白魂死蝶是怎么孕育出来的,从怨气阴气中吸收养分,虫卵破开时化为活的生物,天生就有介于生死虚实之间的能力——这才是魂死蝶。

  对这种生物阮棠有些排斥,看了一眼后就没再关注,而是开口,“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乔溶月冷淡地瞟来一眼,“难怪在这里等我,什么事?”

  阮棠拿出手机,划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好朋友王筱,我看到过你和她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乔溶月看过照片后,视线落在阮棠身上,“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阮棠说:“有意义。”

  当她见识过这个世界更多光怪陆离的一面后,时不时会回想起当初的开端,都源自王筱,已经过去三年了,阮棠觉得可能这一生都无法解开当初的谜,但今天看到魂死蝶的卵,她就知道,可能还有机会。

  乔溶月显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就不怕知道了会难受?”

  “不知道也难受。”

  乔溶月笑笑,“事情很简单,我是在云南见到她的。”

  阮棠皱眉,“没那么简单吧。”

  “我之所以去云南,是因为闻玺在那里,而他接触过这个女孩,我才好奇要去看看,”乔溶月直言不讳,“你知道,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我都很关注的。”

  说完这句,她别有深意地看了阮棠一眼,嘴里发出一阵畅快的笑,转身就消失在黑暗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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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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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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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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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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