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鲍启玮就发了飞机票信息来,第二天阮棠在机场和鲍启玮一家汇合。他的妻子是位气质温婉的家庭妇女,儿子鲍小霖十一岁,背着硕大一个书包,看起来有些内向。
鲍启玮并没有透露阮棠的身份,只说是公司新晋的助理,这一句话惹地鲍太太频频打量过来。
当天中午就到了嵊玉,鲍启玮家所在的村子大部分人都姓鲍,在周围村庄里也有很名气,不大一个村子,出了好几个名人,鲍启玮也算是其中之一。有个成了**委员,还有个自己开的公司已经上市,这样看起来,鲍启玮在其中还算是发展一般的。
阮棠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不由感慨,“你们村真是藏龙卧虎。”
鲍启玮对这句夸奖没有什么表示,而是问,“有什么发现吗?”
阮棠摇头,“戏台,你堂哥家我都去了一趟,没发现什么异常。”
鲍启玮露出焦急,“明天就要开堂戏了。”
“把护身符纸贴身放好,千万不要离身。明天我会好好盯着的。”阮棠说。
鲍启玮叹了口气,好像还是对阮棠没什么信心,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阮棠这晚就住在鲍启玮的老家里,房子是几年前新盖的,五层楼的独栋,条件很不错,一点不输城里。鲍小霖从下午的时候就在做作业和试卷,练了一个小时的英语,刻苦努力的样子简直让阮棠汗颜。
晚上十点他完成所有功课洗漱睡觉。阮棠和鲍启玮打了个招呼,在楼下等半小时,觉得孩子差不多入睡了,悄悄来到他的房间。小孩子睡得十分酣甜,呼吸略有些沉重。偶尔还会磨一下牙。等了十来分钟,孩子没有冒出梦话,完全没有一丝异常。
阮棠转身要走,鲍小霖砸吧一下嘴巴,忽然哼出一句戏腔“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
阮棠懵了一下,拿手机查了一下,还真就是西厢记里的词,她飞快画了一个符,微闪的符箓印在小孩额头上时,阮棠闭上眼。
预想中梦境并没有到来,小孩脑子里此时转过的是“某食品店有5箱饼干,如果从每个箱子里取出20千克,那么5个箱子里剩下的饼干正好等于原来3箱饼干的重量。提问:原来每个箱子里装多少千克饼干?”
阮棠:“……”
她冷汗涔涔地睁开眼放下手,检查了一下男孩枕头下的护身符完好无损,然后退了出来。
鲍启玮在门外等着,问:“情况怎么样?”
阮棠看他一眼,“挺严重的……孩子睡着了还在做题,平时别给他太多压力了。”
鲍启玮愣住。
第二天清早鲍姓男丁就要去祭祖,而家眷则在村子里做宴席的准备。这些年村子的条件不一般,从外面请来一个团队的厨师,早早就开始忙活。阮棠这个外人到处闲逛还惹来不少人注意。
厨师团队早早到了,戏台子都收拾地干干净净,可戏班子的影子都没出现。阮棠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戏班子是村长安排的,他们不知道。
果然很蹊跷。
阮棠趁人不注意,跑到戏台子上检查,戏服,装扮,还有道具都是齐全的,而且都是老物件,但被人收拾的很用心,看着精美无比。从肉眼来看并没有异常的现象和灵力,阮棠正要拿符纸出来测一下,有个中年妇女掀开帘子,“你怎么在这里,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后台,不允许闲杂人进来的。你是哪家的?”
阮棠收好符纸走出去,出门的时候对那中年妇女说,“别说闲杂人,是个人都没有进来,到底留给谁用的?”
中年妇女骤然脸色一变,没等她发火。阮棠已经赶紧溜了。
鲍启玮带着鲍小霖祭祖回来,没等休息半小时,村长就通知大家去看戏。这个时候全家都可以去,阮棠守在鲍小霖的身边,她现在一看这孩子,脑子里就想起数学题。
酒席摆在河岸边,戏台子打在河对岸,最前面的露台下的木桩子直插入河。阮棠观察了一下,席面是根据村子里的辈分和各家发展情况排列的。比如鲍启玮家,虽然家里没有辈分高的老人,但位置也是靠近中间和前面的。
对面戏台上一览无余。
鲍启玮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明是还有些凉的天气,他却冒出汗来,“怎么样?”
阮棠说:“肯定是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你们村长是知道的,对了,那个女人你知道是谁吗?”
阮棠指了指刚才掀帘子的中年妇女。
“那是村长家的二媳妇。”
阮棠若有所思,“刚才有八成把握,现在基本确定了,肯定是你们村长家知道内情。”
鲍启玮沉默片刻,朝村长家的席位看去。村长当然是最前面一排的中间位置,此时正举着杯子在说话。所有领导人都有喜欢在齐聚的日子发言的习惯。说完之后村长坐下,大家就可以开饭。
新鲜的菜肴上桌,阮棠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戏台。
河上渐渐起了白雾,阮棠看向戏台底下,雾气的源头就来自那里。阮棠猛然站起身,朝着石桥跑去。
村长家的那桌反应最大,二媳妇尖叫一声,“她要干什么?”
她这一声实在惊人,吃饭的大部分人都抬起头,就见河面上已经白蒙蒙的一片,看着极为缥缈神秘。
小孩子们比起大人更兴奋些,纷纷问着这是什么?
年纪大的一些村民则是不由自主露出回忆和恐惧的表情来。
阮棠跑到石桥上。
鲍姓这个村子外的河并不大,河面宽在五米左右,可是当她走到桥中心,发现眼前一片白茫茫,居然连这么短一段距离都看不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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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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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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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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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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