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诗诗将工资卡捡回来,“你干嘛!好歹也是钱,扔了干嘛。”
她刚才要放到桌上,周临深作势又要扔。鹿诗诗一把抢过,再不给周临深接触到银行卡的机会。
“你不要,我要!”
见她终于接受了工资卡,周医生嘴角噙着一抹笑容,鹿诗诗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好个周临深,居然对她用计谋!
接下来的时间,鹿诗诗化悲愤为食欲,将周医生做的饭菜一扫而光,吃得连弯腰都费力气。
结果当然是吃撑了,原本还想饭后做点什么的周医生彻底沦为按摩机器人,为鹿诗诗揉肚子顺肠胃。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两个人又跑到外面散步遛食。
折腾了大半夜,鹿诗诗的肚子才好受一些。累得浑身疲乏的两个人倒头便睡,再没有精力去想其他。
早上鹿诗诗连早饭都不敢吃,打着饱嗝去了鹿氏。鹿语慈和颜淮已经来到了公司,鹿诗诗还没调侃他们昨晚干什么了,就被颜淮紧皱的眉头和鹿语慈少见的严肃吓到了。
“出,出什么事了?”
鹿诗诗不由咽了下唾沫,鹿语慈一个人的气场本就强大,再加上颜淮,更有双倍效果。
鹿诗诗看了眼正襟危坐的股东们,深觉一种风雨欲来的萧瑟之感。
没人回答鹿诗诗的问题,所有人都像在看一个背叛者一样盯着鹿诗诗。
鹿诗诗胆怯了,不安地看向鹿语慈。
“姐?”
她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怎么这些人都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她?
鹿诗诗不过刚刚开口,那群盯着鹿诗诗的股东又齐刷刷将目光对准了鹿语慈,好像生怕鹿语慈会偏袒鹿诗诗一般,眼神里带着压迫。
鹿诗诗自来到鹿氏工作,有鹿语慈和老爷子为她保驾护航,她几乎从未经历过来自职场的尔虞我诈。如今忽然遇到,心中难掩焦躁。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帮人怎么这样?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思索着自己做过什么不利于鹿氏的事,思来想去也没有定论。
鹿语慈在看了鹿诗诗一阵后,才叹了口气。
鹿诗诗的身体立马紧绷起来,她知道,属于她的审判要开始了。
“赵氏易主了。”
鹿语慈说出了一个惊天大事,却也是鹿诗诗期盼已久的事。
“赵律……”
她很快想到了与赵律的合作,未免暴露,她又赶忙止住了声音,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赵氏易主,肯定是赵律做了什么。鹿诗诗把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哪里触犯到了鹿氏的利益。
鹿语慈还没开口,一旁的股东一号就忍不住了。
“赵律谋了赵津的位置,现在成了赵氏总裁。”
股东一号横眉冷对,活像要吃了鹿诗诗似的。
鹿诗诗认识他,鹿氏的老资格了,她喊他一声张叔叔。之前她要当继承人时,也是这人反对的声音最大。
鹿诗诗没有理会他的怒火,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神态放松,根本不当一回事。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无论是赵津做总裁,还是赵律当总裁,对我们鹿氏影响不大吧?”
这个问号,主要还是冲着鹿语慈去的。
这群股东对她横眉冷对,她不意外。她意外的是鹿语慈为什么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这件事与鹿氏的关联不大,可鹿语慈正襟危坐的样子给了她很大压力。
股东们吵吵嚷嚷,全都把脾气冲着鹿诗诗而去。鹿语慈不过一个眼神,原本纷纷扰扰的环境渐渐安静了下来,逐渐再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等着鹿语慈开口。
这就是鹿语慈的影响力,哪怕她已经过了半年没有来到公司,哪怕她根本就不是鹿氏的继承人,也没人敢质疑她的权威。
这点,不但是鹿诗诗,便是鹿和臣、鹿少阳……除了鹿老爷子外的鹿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拥有的。
眼下,鹿语慈神情淡漠,在鹿氏的她与鹿诗诗不再是姐妹情深,反而有种敌对的感觉。
鹿诗诗很希望这是一种错觉,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赵氏的总裁更替的确和鹿氏的影响不大,可是在这次更替当中,鹿氏用合作案鼎力支撑赵律上位。鹿诗诗,这是怎么一回事?”
鹿语慈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就算她在鹿氏没有任何职位,她也是鹿氏的股东。由她代表股东们发言,没有人有异议。
鹿诗诗与赵律的合作并未告诉任何人,这是她在鹿氏站稳的第一仗,没有任何人的帮忙,她也可以站稳脚跟。
这件事,鹿诗诗其实不用对任何人解释,可如今她面对的人是鹿语慈。在鹿语慈面前,她也希望得到一份认同。
“这件事原本就是赵律负责,我怕换了个人对接会对鹿氏产生影响。赵律成为赵氏总裁后,不仅会按照原有的合同办事,还会让半分利。这是对鹿氏有利无害的事。”
鹿诗诗也是在权衡利弊后得出的结论,事实也证明鹿氏与赵氏的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既然赵氏愿意让出部分利益,这对鹿氏而言绝对是件好事。
可鹿语慈不这样认为。
“有利无害?”
之前反对声音最强烈的一号股东再度发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鹿语慈给他的底气,他的声音比刚才要大得多。
“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这次行为,别人会怎么看待鹿氏?”
他像鹿语慈手中最抢风头的一把枪,对着鹿诗诗火力全开:
“鹿家和赵家的关系就不用说了,鹿氏和赵氏才刚刚合作,转头就参与进了赵氏的内政,别人会认为鹿氏实行霸权主义,图谋不轨!”
这句话就太严重了,不但鹿诗诗承受不住,整个鹿氏都承受不起。
“张叔叔,没这么夸张吧?”
鹿诗诗哪儿能接下这么顶大帽子?
她不但不能接下,更要反驳,要扭转局势。
“哼!”一号股东根本不理鹿诗诗,只将目光对着鹿语慈。
这对姐妹间的事,还得鹿语慈来说明。
鹿语慈也就真的说了:
“赵氏的事情发生后,目前已有两家企业延迟了与鹿氏的合作,还在合作中的多家企业中也有几家在网络上发表了对鹿氏的谴责。”
一家公司的企业形象,远远比得到的利益更重要。
“这帮人也太多管闲事了。”鹿诗诗小声嘟囔,赵氏换总裁,别说和鹿氏没关系,和别人家更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不小,股东们都听见了,心里想说:
真正多管闲事的难道不是鹿氏吗?
鹿诗诗私自做主,结果却需要他们来背负。真让她彻底掌控了鹿氏,他们这些股东不是得天天给她擦屁股?
不行不行,这个继承人不能要。
鹿诗诗还不死心,“可赵律给我们是实打实的好处,这点否认不了。”
鹿诗诗气不过,这帮人只说她做得不好的地方,她做得好的地方怎么没人说?
鹿氏会从中得到什么利益,怎么没有人讲?
鹿语慈也不否认她的付出,点头肯定:
“的确,在利益上鹿氏占了上乘。可在企业形象上,鹿氏输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鹿氏的企业形象决定着人才的去留。而鹿氏的负面形象需要公司付出更多的心力去挽回,去宣传。
这都是隐形的利益,也是鹿诗诗忽略了的重点。
张股东又站起来叱责鹿诗诗:
“你可知道,要维持企业形象比那点蝇头小利艰难多了!”
有了鹿语慈和张股东牵头,其他股东也纷纷叱责鹿诗诗的鲁莽。她的行为只给鹿氏带来了短暂的利益,可为了平息众怒,他们需要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几百倍的努力。
这些事,都不是鹿诗诗可以承担的。
越来越多的指责,越来越多的说教。
鹿诗诗看着纹丝不动的鹿语慈,勉强忍住了内心的怒火。她猛拍了下桌子,在镇住股东的间隙,问: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
鹿诗诗终于意识到,在她来会议室之前,这些人已经开过会了。他们提前商量好了决定,只等她的到来。
无论她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做出改变。
刚要继续叱责的股东们,听闻后都不再开口。鹿语慈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的话要由鹿语慈传达。
一直不动如山的鹿语慈,在这会儿才动了动手中的笔杆。她半低着头,似乎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般,深呼一口气才抬起头看向鹿诗诗:
“我们希望你引咎辞职。”
这就是他们开会讨论的结果。
“引咎辞职,我?”
鹿诗诗指了指自己,满是不可置信。
鹿氏的继承人这般儿戏吗?
当初任命她时有多么艰难,如今撤掉她就有多么轻易。
“基于你为公司考量在前,公司不会对你发布业内通告,也不会对你个人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鹿语慈像施舍一样告诉鹿诗诗,她以后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有任何影响。
这些偏偏小孩子的把戏,她真以为鹿诗诗就信了?
“我引咎辞职,鹿氏倒是可以甩得一干二净,我辞职本身难道就不是不好的影响吗!”
鹿诗诗的心已经不是焦躁,而是悲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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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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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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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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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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