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冲上去,凭一己之力挡下了两股煞气,可祈牙却是不敌,又是挨了一击,“哇啦”吐了一口血。
“这里容不得你放肆!”河洛斥了一声,飞快结印。
在红衣女鬼的头上和脚下同时出现了两个图案,慢慢地朝中间并拢。
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被吞没,变成了一道红光。
河洛从身上掏出一个暗青色的小葫芦,念了一句口诀,就把这红衣女鬼收了进去。
整场的打斗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皇帝为河洛的本事叹服,“道长真乃神人也!”
“皇上,谬赞了。”河洛佯装谦虚地回道,实则心里暗爽。
他假装不经意间扫到祈牙,惊讶地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师弟,你怎么样了?那女鬼可有重伤你?”
“无碍!”祈牙吐出了一口浊气。
胸口的疼痛,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为了他那一张面皮,愣是咬牙坚持着,做到若无其事。
河洛明眼瞧着他这副死死咬着牙也不喊疼的模样,心里暗爽更甚。
师父眼中的“天之骄子”,如今也这般落魄,真是大快人心啊!
“师弟既然无碍,那么,这超度的事,便交由你来完成了。”
笑面虎河洛把手中的葫芦递到了祈牙跟前。
祈牙接二连三地受伤,这女鬼煞气又这般重,他要超度她,可谓难如登天。
所以说,河洛这一行为,相当于是递了一把刀给祈牙,对他说:来,自杀了吧!
正当祈牙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皇帝突然说道:“朕看国师身受重伤,不如,超度的事就交由道长你来吧?”
河洛却是拐着弯的拒绝,“皇上,师弟身为国师,这女鬼又是皇上你亲近之人,按理说来,让师弟来超度她,再合适不过了。贫道若是揽了这活儿,岂不是平白招惹师弟的记恨?”
这话看似是在拒绝皇帝,实则是在背刺祈牙。
祈牙自然是听出来了,心里格外不爽:河洛还真是个一顶一的绿茶,凶婆娘说得是一点都没错!
“道长说笑了,国师如今需要静养,超度这事不宜让国师来,道长莫要推辞了。”
“话虽如此,贫道还是先问问师弟的意见如何,方为妥当。”和皇帝说完茶言茶语之后,河洛目光转向了祈牙,“师弟,你可愿意,将这超度之事交由师兄我?”
皇帝的目光也看向了祈牙,眸光当中带着警告之色。
“呵呵!”祈牙低声发笑,“当然愿意了,师兄慈悲啊!咳咳~”
皇帝见祈牙愉快的答应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此事便交由道长了,道长需要什么,只管提出来。”
方才祈牙的咳嗽声,皇帝也是放在心上了,“国师,你身负重伤,那便退下吧。”
“臣告退!”
祈牙也没有了再待下去的意思,既然皇帝提出来了,他也就免了开口。
如今,殿中只剩下河洛和皇帝,以及李简宁三个人,谈话继续着……
“皇上,这超度一事,需要她的性命,还有生辰八字,这些皇上可知晓?”
“这是自然。”
淑妃肖芸儿的生辰八字,可是牢牢刻在皇帝的骨头上了。
皇帝火速报出了肖芸儿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河洛闻言,即刻掐指一算,眉心忽然拧了起来。
皇帝见状,心中预感到不妙,忙问道:“道长,这是算到了什么?”
“皇上,实在是奇怪啊!”河洛眉头紧锁,“按这八字来看,此人阳寿未尽啊!”
“阳寿未尽?此花乃何意?”
皇帝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脑海中霎时间涌现出了无数的想法。
难不成芸儿命不该绝?
还是说芸儿真的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这才死于非命,而魂魄也被炼化成了如今这副煞气极重的模样?
还是说……
“皇上,阳寿未尽有多种情况,但只要是阳寿未尽,那便无法超度,无法超度也就无法进入轮回之道再次为人。”
“那会如何?”
“她是被有心之人炼化过的,若是无法超度,结局只有一个,灰飞烟灭!”
皇帝双眸倏然瞪大,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道长,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皇帝把河洛当成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河洛佯装沉思。
空气寂静得有些可怕,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清清楚楚的。
片刻之后,河洛说道:“有是有,不过……”
他摆出了一副为难之色。
皇帝更是紧张了,“道长但说无妨。”
“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让她借身还阳。”
“这要如何做?”
“因着她是被炼化过的,煞气极重,所以须得每日用精纯之血养着,而且还须得用精纯之血养着她的人,每日带着她,用身上的精纯之气,能更快地去除她身上的煞气,最后,在找到一具和她八字相合的女尸,还得是刚死不超过一日的,让她借身还阳。”
皇帝听后,震惊得一时无语。
一旁恭敬地站着的李简宁听到这话之后,也是震惊极了,脱口而出,“道长您说的办法,当真可行?”
“可行!”
闻言,李简宁激动地望着皇帝。
他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自从淑妃离开后,皇上就开始变了一个人了,一天到晚忙个不停歇,后宫也不去了,别的女人也不碰了,就和一个和尚似的。
虽说皇上不沉迷女色有利于朝政,但是他看着皇上硬是逼着自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皇上才会像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这些他都假装不知道,但他实在是心疼啊!
如若淑妃真的能活过来,皇上也能“活”过来了。
皇帝扫了一眼李简宁,嘴不由心地斥了一声,“多嘴!”
“是是是,奴才这就闭嘴。”李简宁配合着闭嘴了。
皇帝的目光转向了河洛,单手背负在身后,心有疑虑地问道:“这有着精纯之血之人,何处可寻?”
“精纯之血,唯有帝王才有。”
“这……”李简宁担忧地看着皇帝,“皇上,这对您会不会有什么伤害呢?”
“公公放心,此法不会对皇上有什么伤害,不过是多吃些补血的食材,足矣!贫道所担心的,是另外两点。”
皇帝洗耳恭听,“道长请讲。”
“除了频道方才说的,须得每日用精纯之血养着,须得每日让皇上您随身带着这葫芦之外,皇上您还得修习玄门术法。
唯有修习玄门术法,才能发挥精纯之血的极致作用。”
皇上一口答应,“朕愿意学,还有另外一点是什么,道长不妨一起说了。”
言于此,河洛却是更为难了。
“皇上,此法有违天地法则,为自诩正义之人所不齿,若是当真如此做,必定遭人阻拦。”
皇帝冷笑一声,“谁敢阻拦朕?”
“祈牙师弟一向是一身正气,如若他得知……”
“国师……”
皇帝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河洛接着又道:“总之,如今摆在皇上面前的,唯有两个选择,一则借身还阳,二则灰飞烟灭,皇上不论选了哪一个,贫道定当全力以赴,为皇上分忧。”
“朕选一!”皇帝坚定不移。
能让芸儿回到他的身边,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
好不容易上天垂怜他,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但是,想到祈牙可能会阻止他,他又沉默了一瞬,“国师那儿,朕会解决,道长只管着做就是了。”
“皇上金口所托,贫道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表完忠心后,河洛就告退了。
之前,河洛是在司礼监歇息的,但今夜,皇帝额外开恩,给他单独的一个宫殿住下。
河洛离开后,皇帝也回了康禄殿。
但因着难耐的兴奋,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皇帝满脑子都是他和肖芸儿相处的过往,以及他臆想出来的,肖芸儿复活后,他们的幸福生活。
于是,一夜没睡着的皇帝,第二天盯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了早朝。
他当朝宣布,女鬼已经被河洛道长解决,从此之后便无事了。
文武百官听到这句话,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么多天过去了,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但也有那么些个“杠精”出来挑事儿。
“皇上,臣有疑惑,为何之前皇宫风平浪静,自碧月公主回来后,这女鬼就出来了呢?是不是碧月公主将这女鬼带回来的?”
皇帝肃正着一张脸,“爱卿这话问得好,为何碧月回来后,宫内频发事端,是不是怀揣着不臣之心的人,借机生事呢?此事,朕必定要好好彻查,若是查到了,杀无赦!”
后面的“杀无赦”三个字,皇上咬着重音。
底下的文武百官听后,无一不是胆战心惊的。
在极度的紧张感之下,他们都有了一种“皇上说的会不会就是我”的幻觉,于是在这样的幻觉下,他们心都快要炸了。
大殿之上一下子鸦雀无声,寂静得呼吸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的震慑,有了成效。
他满意极了,“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底下静悄悄的。
他给了李简宁一个眼色儿,李简宁瞬间会意,“退朝!”
皇帝一走,他们一个个腿脚发软,还有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皇上今天太恐怖了……”
“可不,吓死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安享晚年怎么那么难?”
“……”
小声地发完牢骚后,他们十分有爱地互相搀扶着离开。
皇帝下了朝后,没有回御书房,也没去福寿宫看太后,而是去了司礼监。
祈牙在打坐疗伤,听到了声儿,一睁眼,就见到了皇帝进来的身影。
他不慌不忙地起身相迎,拱手道:“臣参见皇上。”
“免礼,国师如何?”
“臣无碍,皇上来寻臣,可是有要事?”
皇帝坐了下来,笑着问道:“朕今日来,是有个疑惑,请国师解答。”
“皇上请说。”
“朕记得国师是个孤儿?”
祈牙怔了一下,不明白皇帝怎么突然提这事儿,但也实诚地回答:“是。”
“国师可曾想过,和他们一同生活?”
“既然阴阳相隔的结局已经注定,臣欣然接受,故而臣想与他们在一起生活的念头也就逐渐淡去了。”
“若是真有这个机会,国师以为如何?”
祈牙摇头,“绝无可能,生死两相隔,尘归尘土归土,他们有他们该去的地方,修他们的造化,皇上所说之事,实乃是天方夜谭罢了。”
这个回答,皇帝十分不满意。
他继续追问,“倘若真的有这个机会,国师也不想要?”
“臣不想。”
“若是有人真的为国师办到了,国师会如何?”
“此乃逆天而行,祸害无穷,不论如何,臣定当阻止。”
皇帝笑了笑,“国师果真是侠肝义胆,朕佩服。”
说罢,他起身,“国师今日的话,为朕解开了疑惑,朕得好好感谢国师。”
“不过臣之本分,皇上不必客气。”
“国师啊!”皇帝走近祈牙,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往下看,手也停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些年来,你为朕鞠躬尽瘁,朕铭记于心。”
“噗呲!”
皇帝手疾眼快,袖中的匕首如猛蛇出洞,刺进了祈牙的要害之处:心脏。
祈牙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皇帝嘴角的笑容冷冰冰的,“朕是感谢你为朕做的事,不过,现在你却碍着朕的大事了,朕自然就留你不得了!”
说着话,手中的匕首狠狠地钻着祈牙。
“哇啦”一口鲜血喷出,祈牙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一旁的李简宁看着眼前这番场景,惊魂未定。
皇上居然把国师给杀了……
还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他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吓死他了!
皇帝对这一切熟若无睹,优哉游哉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擦着留在他手上的血迹,冷漠的话语也随之响起,“来人,把人给朕处理了,记住,此事切莫声张!”
“……是!”
李简宁找来四名羽林军,随便找了一口棺材,把祈牙塞进去,运到宫外,随便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人给埋了。
做好一切后,他们离开了。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土层隐隐松动,不多时上面的土就塌了下去,一只手缓缓从里头伸了出来……
皇帝处理了祈牙,国师一职空缺,他有意要让河洛接替,于是派人过去把河洛叫了过来。
“皇上,您找贫道?”
河洛拱手作揖。
皇帝对他笑得温和,“道长,朕和国师谈过了,他赞同道长的做法,不过他对他学艺不精一事心有芥蒂,觉得无颜继续担任国师一职。
朕劝说无益,只能成全了他的心意。如今国师一职空缺,朕想请你担任国师,不知道长以为如何?”
“能得皇上如此厚爱,是贫道的福分,贫道愿意。”
“好!”皇帝笑得比花都灿烂,“朕即可下旨,封道长为国师,自此之后,国师便可安心教习朕玄门术法,为芸儿借身还阳!”
“臣遵旨!”河洛心中欣喜若狂。
国师之位到手了,掌门之位也差不多到手了。
还有一日的时间,他就达成了毕生所愿了,哈哈哈……
皇帝下了圣旨,河洛成了国师这件事,让得知消息的文武百官,唏嘘不已!
而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悄地潜入了摄政王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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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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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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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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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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