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不许偷懒!”

  “哎,这东西怎么能放在这里?快放那边去!”

  “你是怎么做事的,这毯子可贵得很,被你铺成了一块抹布,到时候公主还以为我是随便找块布敷衍她,到时候我吃罪不起,你们也讨不了好!”

  苏明诚站在初建成的公主府邸前,训了这个又训了那个,一副尽职尽力,看谁干活都不满意,甚至想自己上手去干的样子。

  苏明诚身旁的干瘦老者瞅到空当,连忙拍了一记马屁:“城主对公主的这份心意真是感天动地,再没人有比城主更诚的孝心了!”

  苏明诚却一板脸:“跟你们说过许多次了,卿家人不喜欢拍马屁,你们再这样,万一被公主听见了,又要怀疑我不认真办事!”

  干瘦老者半躬着身子更加低眉顺眼:“城主说得对,卿家都是刚正不阿的,但小人刚才说的也是实情,为着这个公主府,城主已经好久没有睡着一个好觉了,总是天不亮就来监工,天黑了还要转上两圈才放心回府,实在是呕心沥血了!”

  苏明诚听着很受用,马屁就要这样拍才听着舒心,拍得太生硬,实在有些听不下去!

  不过,苏明诚叹了口气,自从公主府开建,他确实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自己精挑细选的地方,不得不献出去,盖起来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自己的银子!

  每次看着工匠们砌上一块砖,苏明诚的心就痛得抖一下!

  工期越是往前赶,苏明诚这心就痛得彻夜难眠!

  稍微放缓一点工期,就让那个煞星陈婉儿抓了个正着!

  想到这里,苏明诚不由得摸上了自己的肩膀,那一掌一掌看着亲昵,实则要命的拍打,让苏明诚只能再次加快了工期!

  但现在望着高大又敞亮的公主府,苏明诚这心里啊,就像浸在了百年的陈醋里!再也没有比这更心酸的事情了!

  “苏城主好啊!”一道清脆软糯的童音从苏明诚身后响起。

  苏明诚就像被摁了开关一样,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干瘦老者,低着头猛走两步,双手哆嗦着从袖子里伸出来,在额头前抱成拳,口中直呼:“参见公主殿下,下臣不及远迎,罪该万死!”

  “噗通”!

  苏明诚实实在在地磕在了地上!

  溅起灰层无数!

  时安一手捂着脸,一手掸着灰,眉头紧紧皱起!

  这苏明诚,时安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谁能想到眼前如此卑微恭敬的人,就是当日想灭了卿家满门,独占金石滩的人呢?

  一个人在吃瘪的时候底线越低,就越不值得深交,越需要去提防!

  “苏城主快起来吧,这么跪着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人如何苛刻了呢!”倒打一耙这种事情,时安学得很快。

  苏明诚听了,麻溜地就站了起来,顾不及去拍身上的尘土,就腆着脸说道:“公主殿下向来是极体恤人的,哪个狗贼敢乱说,下臣绝对拔了他的舌头!”

  时安仰起头看着苏明诚,苏明诚见状,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虽然老腰都快断了,但只要头不断,万事都还有机会。

  “苏城主以往儒雅清贵,还是照着原先的样子好了,本公主不喜欢狗一样的奴才!”

  时安这话说得极重,纵使苏明诚脸皮够厚,身子也僵了一僵。

  阿幺戒备地看着苏明诚,以防狗急了要咬人!

  “公主教训的对,但下臣没什么清贵的,下臣就是公主的奴才,公主让下臣怎么做,下臣就怎么做!”苏明诚依旧一副听话的样子。

  时安有些失望,苏明诚一城之主,居然在如此奚落下还能不失态,没让时安抓住把柄!

  不知道父亲和伯伯们为什么要留着这样一个人?

  苏明诚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时安,才敢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府邸:“公主要不要进去看看?下臣是按着陈将军的吩咐布置的,不知道是否合公主的心意?”

  时安背着手,走在前面:“嗯,看看!”

  苏明诚连忙调转屁股,在时安身前引着路。

  别看陈婉儿长得五大三粗,声名也残暴嗜血,但品味确实不错!

  整个公主府布置得低调又奢华,家具、楹联、匾额、挂屏、书画、古玩都对称而摆,庄重、高贵,有气派。

  时安踮着脚拿起一个白釉瓷瓶,苏明诚连忙介绍:“这是从河西那边运来的白瓷贡瓶,官窑里的极品!白釉温润如玉,色泽白而莹润,胎体细薄晶亮,能透光见影……”

  阿幺轻哼一声:“苏城主如数家珍,怕不是这里多半原都是苏城主的私物吧?”

  苏明诚话语被打断,脸色有些尴尬,但好在他是个极能自我调节的人,马上就恭敬地回道:

  “阿幺将军说哪里话,这些极品下臣也只是替公主保管,偶尔拿出来检查一下,所以熟悉了些!”

  时安知道,这些就是苏明诚的私产,是苏明诚在西北这么多年搜刮的珍玩,如今被迫全拿出来,心中应该痛得滴血吧?

  逛了一圈公主府,时安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只对着苏明诚道了声“辛苦”就钻进马车走了。

  干瘦老者伸长了脑袋,等望见马车走得没了影,才敢说道:“城主,公主殿下是什么意思?”

  苏明诚直着腰,挺着胸,不耐烦地低骂一声:“什么都要问我,你是干什么吃的?”

  说完,苏明诚也甩手坐上马车,吩咐道:“回府!”

  车帘垂下,遮住了苏明诚的身影。

  马车里,阿幺兴致勃勃地说着:“这公主府看来真不错,我看就是比城主府都要高大雄伟!小姐,这公主府比皇宫怎么样?”

  “你可真敢比!”时安瞥了一眼阿幺:“这公主府比镇北王府还小上一大圈,怎么能跟皇宫比?”

  “我都没见过皇宫呢!下次小姐带我去转转?”阿幺有些向往。

  时安感叹,果然谈恋爱的女人都会降智,如今的阿幺看起来没比她大几岁!

  幸福的生活会让女人变成小孩,这大概就是降智最唯美的说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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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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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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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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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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