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安看来,皇宫是一个天下间最残忍的所在。

  它隔绝了情爱,隔绝了人向外探头的欲望,再大的宫殿,总有尽头,有些甚至不需要半个时辰就能走到头。

  在皇宫里,甚至连空气都算不上新鲜,这么多人,关在一起,有死人,有活人,更多的是不死不活的人!

  做皇帝,远不如做一个走卒摊贩来得舒服,一年到头只能对着同一棵歪脖子树,想看两眼新鲜的,都有言官梗着脖子劝谏:“皇上万勿被身外之物迷惑,当勤理政事为要!”

  看看,这样的生活还有啥乐子?

  就连外间的事,都要从别人嘴里传过来才知道,七窍玲珑心,管的是一条软如蛇腰的舌头,谁知道上书的奏折里,说的是真是假?

  每日朝堂上高撅着臀部趴在地上高呼着“万岁”,谁又知道中间藏了几颗想谋逆的杀心?

  为什么说君王喜乐无常?说君王猜忌疑心?

  换了谁,往那硬得硌屁股的宝座上一坐,都无法宽厚良善起来!

  时安在摇晃的马车上,望着渐渐变小的公主府,蜷起双腿将自己抱得紧紧的。

  作为新世纪的灵魂,对封建宫廷本能的排斥和害怕!

  时安不想当什么公主!她只想在离皇宫远远的地方,赚上些钱,和家人悠闲快乐地生活。

  但是前不久回金石滩的那晚,时安偷听到了卿常念和老太君的对话,

  卿常念说,时安上了皇室的宗牒,保不齐哪天就会被召入宫里教养,入了宫再想见面,还得递牌子等着皇后同意,时安以后的婚事怕也不是卿家能做主的。

  虽然如今太子殿下对时安确实青眼相加,格外宠爱,但赵承宇这个人,生来就冷情冷意,才五六岁的年纪,圈起朱砂来丝毫不手软,谁知道以后会对时安如何呢?

  卿家历代忠君爱国,但从来不会将家族性命单纯地寄托在皇室的宠爱上。

  为国守边疆是卿家的责任,也是谋生的手段。

  现今皇室给了时安这么大一个恩宠,卿家的荣耀也正如日中天,光芒越胜的地方,背后的阴影就越大!

  如果有一道诏书宣时安进宫,现在的卿家完全没拒绝的勇气!

  “太子殿下对安安的宠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纵使他能体恤安安,体恤卿家,但他身边的人呢?一旦明旨宣下,我们如果不让安安去,就变成了恃宠而骄,藐视圣上!罪名可大可小啊!三弟那个脾气……到时候何止是一顿申斥就能过关的?”

  时安听得浑身发冷,第一次发现平日里温润的二伯父说出的话这么的冰冷。

  时安现在都记得,那个深夜,自己僵硬着身子躺在床上装睡,耳朵竖起盼着老太君能想个法子。

  可时安一直等到昏昏沉沉睡过去了,都没盼到老太君的一丝声响,就好像外屋那边,是卿常念一人在自言自语!

  这么多天了,时安想开了些,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异世的灵魂,到哪不是活呢?

  她一个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人都对皇权从心底里惧怕,那本就在封建皇权根深蒂固的社会里生活的人,谁又敢去挑战皇室的话语权呢?

  雷霆雨露兼是君恩,时安也不希望卿家为了留她,被全族降罪。

  只是时安觉得有些孤独,带着空间穿越而来后第一次觉得如此难受。

  马车继续晃晃悠悠地走着,时安的小身板在马车里也跟着晃悠。

  “咚”!

  “哎哟”!

  马车突然停下,抱着膝盖的时安猝不及防之下,一脑门磕在了马车的地板上,还朝前顺势滚了一圈,要不是阿幺手疾眼快地拦住,时安怕不是就要冲出车厢,滚到大街上去了!

  “小姐,有没有伤到?!”赶车的石竹慌忙问道,马上又回禀:“有人拦车!”

  阿幺正抱着时安检查额头,听到有人拦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甩门帘就虎着脸出来查看。

  这些日子时安看着没事,但阿幺早就觉察到自家的小姐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干瘪得很!

  问了几次都没得到答案,和苏定演了几场戏也没让时安的双眼恢复精神,阿幺这些天肚子里憋着的邪火都快炸了!

  这下可好,有人撞上门来当出气筒了!

  阿幺气势汹汹的出场方式,让拦车的人脸色一变,足足倒退了两步!

  阿幺一见拦车的人,双眼闪过诧异,但毫不影响她继续横眉冷对,鼻子出气地吼了一声:“干什么的?眼睛扔在家里没带出门?走路不怕被撞死?”

  被吼的人胆怯的不行,刚想溜走,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还是努力挺了挺腰杆,抱拳说道:“我家大人请公主殿下去堂上问话。”

  随着这人的动作,“哗啦啦”铁链的声音响了一串。

  他是官差!

  每有案子,就负责逮人到大堂应诉的官差!

  阿幺呵呵冷笑,她抱拳站在车辕上,本来就身量高挑,加上刻意散发的沙场杀人气质,让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纷纷退了三四步!

  “我猜你是不是打赌输了?”阿幺压了压嘴角,捏了捏拳头。

  来的官差哭丧着脸回道:“阿幺将军猜得对,这三日手气忒差!输了不少!所以才被派了这个活……”

  “废物!被人坑了都还怪自己的手气!也不想想这么臭的手气怎么没薰死你!”阿幺骂人毫不留情,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她才懒得骂人!

  能动手的干嘛要哔哔?

  官差被人指指点点,一时羞恼无比,但面前的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只能哀求:“阿幺将军,能不能跟公主殿下说一声,只要去公堂解了误会就成!”

  阿幺怒斥:“你也知道这里头坐的是公主殿下?你西北城的衙门配让公主亲自去应诉么?”

  官差松了一口气,立马接了口,仿佛他早就等着阿幺的这个质问:“阿幺将军此言差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也理当一样!”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这话不错!”

  “说得在理!”

  有人高叫:

  “咱们祁国以法治国,公主应当去应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抄家流放,村医穿成王府团宠靠空间称霸边陲更新,第191章 有人拦车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