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如何解释慕容值突然的不见,又如何解释沈清棠如今在这和亲队伍里,又如何解释她一个堂堂大梁公主,竟被软禁在此。
“慕容值欲要挑起两国纷争之心昭然已显,殿下身为大梁公主,难道就只是坐以待毙?”
沈清棠好心提醒她,“要知两国一旦交战,首当其冲被牵连的就是你这嫁来陈国的大梁公主。你还想当太子妃?怕是只能做阶下之囚。”琇書網
她话说得这般浅显,昭和如何不知。
只是这一时半会,她也没有主意,更何况自己被软禁在此,只能将沈清棠当作救命稻草,满眼期冀地问她,“你说,我该如何做?”
沈清棠倒是有个好法子。
“不如殿下自裁?”
她说得头头是道,“殿下若是死了,两国的和亲就算不得数了,陛下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先行出兵攻打陈国。”
要知师出有名,才能得天下人心。
这也是慕容值处心积虑要将昭和迎回宫里,借她手杀陈国天子的缘故。
无缘无故出兵征战,那是会叫天下人唾骂的。
只是昭和万万不能同意,指着她咬牙怒道:“好你个沈清棠!我看你就是处心积虑,想要害我性命!还装得这副大义凛然的正义模样,当真虚伪至极!”
“殿下舍不得去死吗?”
沈清棠了然,轻轻一笑,“看来殿下也没有将大梁看得多重要。那殿下就好好活着,等两国战事一起,殿下就是大梁的罪人。清棠便只等着看,公主要如何自保,独善其身?”
“你——”
昭和叫她堵到说不出话来,却也知她此话不假。
若是两国当真起了战事,她一个嫁进陈国的大梁公主,两面夹击,岂止是生不如死,便是被陈国君民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她只能低声下气来求沈清棠,“你还有别的法子,是不是?”
没有人不想活着,何况她是公主,从来养尊处优,金枝玉叶,怎舍得心甘情愿去赴死。
沈清棠当然知道她不愿赴死,倒是当真还有一个法子。
“殿下现在就割破手指写血书,将慕容值的狼子野心公诸于众,恳求陛下出兵来讨伐,救殿下回去。”
这样一来,师出有名的便是梁国。
“好!”
昭和现下心神不定,处处受制,只能听她的,立刻去桌边铺开宣纸。
只是她也有疑问,“这血书要如何送出去?”
她们如今皆被慕容值软禁了,插翅不得逃。
沈清棠自有法子,“如今还未到皇城,殿下手下的大梁将士尚可一用。殿下将血书和代表殿下身份的信物交给我,我想法子交给他们,让他们逃出去送回梁国,交给陛下。”
此事甚是惊险,稍有不慎便会叫慕容值的人察觉。
但昭和最忧心的不是这个,“你有如此好心?若是你诓我怎么办?”
她们毕竟积怨深重,由不得昭和起疑心。
沈清棠不甚在意,淡淡一笑,“殿下也可以不信我。但是除了我说的这个法子,殿下还有别的办法吗?”
昭和别无他法,只能信她。
咬牙割破了手指,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泣泪血书,交给了沈清棠,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凤凰金令一并给她。
“这是公主令牌,见令牌如见我。你把这令牌给他们看,他们会听你的话。”
沈清棠将令牌和血书都好生藏进衣襟里。
撩帘从营帐出来,侍女见她安然无恙,这才落下心来。
如今已是初冬,陈国境内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雪絮纷纷扬扬,落在枯草地上,踩上去咯吱作响。
沈清棠顺着雪絮仰头看,心生感慨,“这雪下的,倒和去岁我在南江城里看见的一样大。”
侍女并不知大梁南江城里此前闹瘟疫一事,只是顺着她的话笑道:“润雪兆丰年,这是好事呀!来年陈国必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她还不知,梁陈两国烽烟在即。
开疆拓土从来是上位者的野心,百姓只求安康自在。
可是战事一起,民不聊生,国泰民安只是奢望,尸横遍野才是目之所及。
沈清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等回到营帐,她头上肩上皆沾了不少雪。
侍女拿着掸子为沈清棠轻拍雪絮,又拿了取暖的鎏金铜炉搁在她手里——慕容值有交代,她落胎小月,得好生照料着。
“多谢。”
沈清棠轻声道谢,接了铜炉,自顾自去榻边倚着歇息。
冬日昼短夜长,早早营帐里就亮起了烛火。
侍女在桌边布膳,忙碌的身影,边与她说话,“夫人,今儿煮了羊肉汤,这样冷的天,喝下一碗最舒服了,浑身都暖乎乎的。”
她说得兴起,丝毫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沈清棠已悄然走到了她的身后。
待一回头,瞧见了她。
眼里的诧异刚刚露出,就觉得肩颈一阵骤然钝痛。闭着眼,晕沉沉倒了下去。
沈清棠放下手里的鎏金铜炉,没有耽搁,将侍女费力拖去了里面榻上躺着。
再剥下她身上的衣裳自己穿上,又拿锦被将她盖得严实,做出入睡的假象来。
转身一变,自己就成了伺候的侍女,端着托盘垂首走出来。
夜里本就看不清脸,她头又垂得低,守卫没留神,当真叫她蒙混过关了去。
沈清棠步伐匆匆,不敢逗留。
她这两日出来见昭和,将几个营帐之间的路记了个大概,也旁敲侧击地问出了梁国的将士看管在何处。
避开了几波巡视的守卫,她绕到东南角的营帐旁。
正逢几个侍女进去送吃食,她垂着首,顺其自然跟在后面一同进去。
待放下吃食出来时,却刻意落在了最后。
只等侍女们陆续撩帘走了出去,她微一侧身,躲在了一旁,悄无声息留了下来。
营帐里的都是梁国将士,俱缚着手脚,不能行动。
慕容值软禁昭和时,为防止他们暴乱,卸了他们的兵器,将他们暂且囚禁在此,等回了皇城再行发落。
沈清棠取出凤凰金令给他们看,解释道:“我是昭和公主派来的,你们哪位是孟绍将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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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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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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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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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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