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子,薛砌回来了!”
一声俏丽的声呼唤,打断了亭中少女的清想,少女回过身来,将侍女凌乱的发丝捋顺,温言问道:“他是早上刚回是来的吗?”
侍女点了点头,又说道:“是的,一打早就来了,听说还跟门口新来的那个赵军门吵了一架,恼的赵军门都拨刀了呢!”xiumb.com
“他可有事?”,少女听到薛砌与人争执,第一时间担心起对方有没有事。
“没有!赵军门刚一拔刀,梁管家就到了,不过听雀梅说赵军门火气很大,说是以后会一直盯着薛砌,看他以后有没有事落在自己手里!”
侍女将一件风袍披到少女身上,又替对方系好束带,亭中少女忙拉住侍女的手忙问薛砌现在何处。侍女说薛砌进了府便去郡侯那里报到去了,听卢薰身边的雀梅说,郡侯因为薛砌冲撞赵霭的事,此时正在主厅责罚薛砌呢。
少女闻言连忙拉着侍女便向中院走去,此时中院门口围着好几个奴仆。见府中女公子来了,众人连忙散开,彭萤神情不悦,将门口偷听的奴仆厉声训斥一顿,几人低垂着脑袋快步离去。待彭萤进院,两个胆子大的奴仆又想折回再听,被门口守着的杜娟又一顿好骂,二人这才死了心转身离去。
“莫要再做争辩,日后见了赵军门,当谦恭待之,若是不应,早早退了差事回家去!”
彭萤一进院,便听见父亲在训斥薛砌,少女赶紧高声问道:“阿父在否!萤儿有事找阿父!”
听到女儿来了,彭庆甚是烦恼地摆了摆手,示意薛砌可以出去了。少年刚一出门,迎面就碰见了许久未见得彭萤,见对方先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而后又换上了一种冷漠和无视,两人交错之间,薛砌向彭萤说了句谢谢,少女一愣,脚步稍有停滞便快步走了进去。
“阿父,萤儿想做几个木架,想让一那瓜藤好有枝可倚!”
见少女竟然主动寻找忙自己帮忙,厅内的彭庆欢畅不已,连忙答应了下来。
时至次日,断断续续下了一日一夜的春雨终于停了下来,阳光重新洒落人间,后院的瓜藤上,晶莹的露珠顺着碧绿色的叶子,滑落泥土。薛砌今日早早来到这里,来回于田埂之间,观察着瓜藤之上的花蕊。
彭萤昨日心情大好,伴着一夜春雨,睡了一个懒觉,直到太阳暖和之后,才伸着懒腰起了床。
少女梳洗完毕之后,先去了母亲那里问安,之后才来到了后院,见薛砌站在田埂上,一个一个翻着瓜藤,像是在数着什么,少女疑惑问道:
“薛砌,你在做什么?”
少年回头,见彭萤一身绿襦站在身后,淡绿的绣鞋已经沾满了泥土,薛砌指着瓜藤上的的花蕊回答说:
“女公子,我在数瓜藤上的花苞呢?”
“数着这个做什么?”,少女见今日地面还没干透,襦裙未换成短打,埂上泥泞,少女想蹲下来,又怕脏了裙摆。
“女公子,瓜藤上的瓜不能结太多,太多的话,甜瓜便长不大,我数着看一看,哪里的花苞多,等过些时日花苞结果,再来掐去几个小的。”
少女若有所思道:“这是不是,就是繁而不硕,故而舍小成大的道理。”
“女公子,好见识!”,薛砌嘴上夸着对方,心里暗自嘀咕,自己怎么就说不出这样好听的话来呢。
关于瓜藤的一段谈论之后,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对于那日的口不择言,数完花苞的薛砌向彭萤拱手道歉,少女颇感惊讶,心中思道,这人平时面皮薄还爱面子,今日怎么这般识事起来。
少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原谅对方了,少年一时高兴了起来,二人嫌隙尽消,欢谈了起来。
“女公子,我想学那木匠之技!不知,女公子可有什么好的建议?”,闲聊间,薛砌突然向彭萤请教起来。
“木匠之技,你不会经史典籍,学那个做什么?”,少女奇怪问道。
“经史典籍好是好,却解决不了我家如今的困境,我想先学点木工手艺,做点用具玩物卖了,好贴补家用。”,薛砌拿着彭萤的锄头细细端详说。
彭萤明白他的意思,像他这样的家境,读经史典籍,成一方名士,进而举荐入朝,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先学些技能,养活好身家,才是当下最适当的抉择。
“你可先读一读公输经,再往后可以看看墨经!这里面都有关于机关器械的记载!”,少女读书甚多,稍加思索便向薛砌推荐了两本经书。
“这些书,你怕是也寻不到,哪日我去阿父的书房里替你找来。”,少女又担心少年买不起,更买不到这些书籍,索性准备去自己父亲的书库里去找。
“多谢女公子好意,只是如今我已与赵军门结下仇怨,再若是得了郡侯的书籍,怕是又会生出事端出来,我去…我再想想办法吧!”
薛砌想到了两个人,但又担心彭萤听了不悦,便隐瞒了下来,少女聪慧异常,知道对方是照顾自己的情绪,也知道对方会去找谁,少女不做言语,许久之后,彭萤开口说道:
“那置书的钱帛,算我借给你的,午后我会安排杜鹃给你送过来。”
薛砌知道这是少女最后的善意,哪有拒绝的道理,少年起身恭恭敬敬的向彭萤行了个礼。彭萤瞥了对方一眼,哼的一声,薛砌心中为之一漾。
临近中午,正在打扫院落的薛砌,被一个管家梁叟叫了过去,说是门外有人找他。薛砌放下扫帚,来到了府门之前。见弟弟薛硕站在门前,稚嫩的鼻子冻的通红,衣单体大的少年娃正不停地在那用袖子擦着清鼻涕。
“阿硕,你怎么来了?”薛砌惊讶之余,赶紧将弟弟拉到一旁问道。
“兄长,你看着这是什么?”薛硕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三片金叶子,递给薛砌。
“哪来的金叶子,不会是你...”薛砌看了一眼门口甲士,闭口不再说话,将弟弟拉到远处的墙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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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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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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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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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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