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贼曹、程左曹留下的?究竟怎么回事?”薛砌云里雾里的。
“昨晚,阿母收拾席榻之时,发下席铺之下压着三片金叶子,就问阿父和我,我们都不知道这三片金叶子从何而来,阿父以为是阿兄你放的,但我觉得阿兄没必要这样藏着掖着,回想这几日来过家中的只有韩贼曹、程左曹,想必就是他放下的。阿父,阿母觉得无功不受禄,就让我一大早赶了过来,让你将金叶子退给他们呢。”
薛硕将昨天晚上的事说给薛砌,见自家弟弟大早晨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热汤都没喝上一口,就被自己冤枉了一顿,薛砌瞬时羞愧不已。
“辛苦阿硕了!你在这里先等一会,我有东西交给你!”。
薛砌将弟弟安顿在门口,转身之后,就看见赵霭站在门前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薛砌只是拱手说了句,军门,我家幼弟有事寻我,还请军门知晓,说完少年一副根本不理睬对方的样子就进了府门内,不过一会,少年又来到了府门前。
赵霭刚想要发火,薛砌拿着一个包裹走到赵霭身前,张开双臂说道:“军门,砌这个月的俸钱发了,砌想交给幼弟带回,军门可要检查一番。”
赵霭忍住心中怒气,吩咐身后军士检查一番。军士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放着一吊铢钱,还有几块糕点,几个冻柿子,那军士将包裹捧至赵霭面前,赵霭左右翻了两下,没发现什么信简什么的,摆了摆手让薛砌收拾好包裹出去。
“阿硕,这是我这个月的俸钱,你拿好,回去交给阿父,里面还有些糕点,柿子,是女公子赏的,你也一并拿回去给阿父阿母尝一尝,还有,这几铢钱你拿着去买几个热饼吃,我这会就过去将那几枚金叶子归还给韩贼曹他们。”
说着少年从怀中又拿出五六铢钱交给薛硕。薛硕背过身将包裹里的那一吊钱小心放到怀里,手里捏着那几枚铢钱,欢快地向城外跑了过去。
昏郡侯府的别院里,韩渊平正和程知终商量着赵霭到底还适不适合继续做府门守卫。韩渊平觉得赵霭不听劝,还喜欢自作主张,放在那里迟早会惹出祸事来,程知终倒是觉得把赵霭安排在那里挺好,有这么一个做事细致的人在那把门,可以给他两省出不少的事。
二人正商量间,军士来报薛砌有事请见,二人暂定了商议,起身来迎薛砌。
“韩贼曹,程左曹!”
薛砌拱手见礼,韩渊平、程知终拱手回礼,二人将薛砌请进屋内,薛砌从怀中掏出三片金叶子双手奉上,然后躬身谢道:
“贼曹和左曹能怜悯农家生计,砌感激万分,然如此贵重之物,请恕砌不敢受!”
程知终看见那三片金叶子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赶紧将薛砌拉到一旁,小声说:
“薛砌,即是送与你家的,好好收着便是,如此作甚!”
“左曹,无功不敢受禄,何况之前万般麻烦两位,怎还能再受此惠?。”
薛砌说的真彻,让程知终好不为难,韩渊平见薛砌推辞不受,跟着劝慰说:m.xiumb.com
“薛砌,我知你不愿平白受恵,这些钱帛乃是我与知终送与薛伯父、薛伯母的礼物,薛砌你还是收下吧!”
程知终见状也跟着附和着,薛砌却是一根脑筋,他拱手又说,这金帛就是他父母发现并嘱咐他弟弟来归还的,韩、程二人这下没了理由,程知终无奈的接下了薛砌塞过来的金叶子。
见程知终收下,薛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掏出三串铢钱,再次递了过来,韩渊平、程知终均是一愣,那人齐齐看着少年,薛砌扭捏说道:
“韩大哥,程大哥,薛砌有件私事想要麻烦你们!”
“有事就说事,这是何意?”,程知终将薛砌手里的铢钱推了回去。
“程大哥,我想托二位帮我买本书简!”,薛砌将那三串铢钱重新推了过来。
“别这么客气,先说说什么书,若是我们这边有,借给你就行了!”,韩渊平走了过来,将那些钱塞回薛砌怀里。
“韩大哥,是一简名叫公输子的经书,讲得是何如做器械的书!”,薛砌手里捧着那些钱,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公输经,你要哪个做什么?”,程知终家中典藏许多,以前也听说过这本书,但那是多是匠人所习之书,薛砌要这个做什么。
“程大哥,我想学些匠人之技,做些家具器械,好贴补家用!”,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尽管有些扭捏,但那坚定地语气显示出,少年已经打定了主意。
“怎不去读些兵书,以后也好投身行伍!”,程知终有点不明白,匠人之技终究是末流,以后也无甚大用,还不如去学点兵法,以后好在军阵前谋个功名。
韩渊平同样出身低微,他明白少年是想通过这个办法摆脱眼下的困境,他拍了拍少年的肩,鼓励说道:“你既然有那意气,我们自然会帮你寻书,只是那钱财,你需好好收好,若是不然,便是伤了大家情谊!”
韩渊平指了指薛砌怀中的那些钱,薛砌动容,然而少年却双手又一次向前摊开,少年垂着头,眼眶中的泪水打转,哽咽说道:
“韩大哥、程大哥,你们待薛砌厚重,往日又颇多照顾,两位恩情之重,砌哪能不知,只是砌担心,一旦平白受了兄长们的恩惠,便自此没有了上进之心,心里只想着等着、靠着、要着,砌实不想成为那样的人,还情两位兄长成全薛砌之请。”
程知终呆在当地,他没想到少年屡次拒绝自己的好意,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韩渊平也是惊奇,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质朴少年心中竟然有这般坚定的气节,赞许的同时,他坦然接过薛砌手中的那一吊钱,君子成人之美,如此志高意坚的少年,他怎会不全其意,成其志。
薛砌见韩渊平收了钱财,高兴不已,再次感谢了两句,告辞离去。
看着少年喜悦的背影,韩渊平感叹说道:
“竟不想,边远之地亦有这洁士之风!”
“边境之地,多的是那坦率之气,这洁士之风么,稀奇的很啊,少有的很哪!”,程知终连叹两声,对这薛砌越来越有兴趣了。
“这些钱如何办?”,感叹之后,程知终拿起桌上的钱财向韩渊平问去。
“先留下来吧,我这会给阿兄写封信,让他从都城送两本过来吧!”,韩渊平回身坐下,找出几根竹简,准备写信。
程知终走过来,抓走韩渊平手中竹简,将其重新放到竹篓里,笑着对韩渊平说:“你阿兄怕是买不到合适的,这事交给我吧,我家里可是有个百事通的。”
韩渊平闻言亦是笑了起来:“我竟忘了此事,那就有劳知终了!”
“乐意之至!”,程知终笑的更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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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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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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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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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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