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的院子很僻静,他的人也很静。
唐伶月很喜欢聆听大自然的声音,春风的温柔,秋风的萧瑟,夏天的蝉鸣。
以及现在这股寒风。
可去你的吧,冷的鼻涕都硬邦邦。
时隔一个月,唐伶月终于踏出院门。
既然入了这江湖,有些事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不用去做的。
就比如。
“这菜多少钱?”
唐伶月走到一个菜贩子面前,问道。
那贩子抬头:“哟,稀客啊,今儿算你算便宜点,三文钱一斤。”
唐伶月眉头一皱:“贵了。”
贩子说道:“不贵了,你也不看看这鬼天气,菜没死绝就不错了。”
唐伶月不容置疑的说道:“一文钱。”
贩子一愣:“我给你一棒子好吧?还一文钱,要不全送你得了?”
唐伶月摇头:“不必客气,太多吃不下。”
贩子被气笑了:“嘿,你这人真有意思。”
此时,一个少年走到唐伶月身旁。
“老板,你的菜我全包了。”
菜贩子立即喜笑颜开:“好嘞,公子。”
“南宫太白?”唐伶月心知自己现在的丑态被这个小魔王看到的后果,心中隐隐有灭口的冲动。
实在是太尬了。
南宫太白扭头,对他笑了笑:“菜送你了,以后别这样砍价,不然很容易被人砍的。”
唐伶月老脸一红:“知道了。”
南宫太白付了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行一步了,记得买点肉,营养搭配。”
唐伶月才留意到他背着一个古琴,不禁问道:“你去何处?”
“去找你的伙计。”
南宫太白已经走远了。
唐伶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伙计?”
“小伙子艳福不浅啊。”菜贩子笑容莫名的看着唐伶月。
唐伶月脸色不自然:“别胡说,他男的。”
菜贩子露出我都懂的表情:“哦~”
啊啊啊!!气煞我也!
今日怎如此尴尬!
唐伶月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脑袋埋进去。
回到院子,就已经有人在这里等自己。
唐伶月冷冷道:“灵犀掌陈玄?你中了我的相思情缠还能活到现在?”
陈玄冷笑:“运气好,被救回来了。”
————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学堂。
司空长风自入天启城以来,就一直住在这里。
原因无他。
省钱。
一道琴声悠悠传来,司空长风抬头。
“你到底是谁?”
学堂祭酒陈儒也走了出来:“他又来了?”
司空长风点头:“是的。”
这几天下来,这道琴声已经响起不知多少次了。
而且来的很准时。
每当听到这道琴声时,颓废的司空长风总能双目清明,心中的不平也在慢慢散去。
陈儒笑了笑。
“玉指朱弦轧复清,湘妃愁怨最难听。
初疑飒飒凉风劲,又似萧萧暮雨零。
近比流泉来碧嶂,远如玄鹤下青冥。”
陈儒说道:“看来你遇到贵人了啊。”
许久。
墙外的琴声停下。
一切又回归寂静。
一个脑袋从墙外探进来,正是在外面饱受寒冷弹琴的南宫太白。
他朝司空长风招了招手:“嗨~”
司空长风眉头一皱:“是你?你来干什么?”
南宫太白说道:“来帮你。”
司空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忘了。
南宫太白也对陈儒打招呼:“先生。”
陈儒认清楚了南宫太白的脸,笑道:“小君子,你好啊。”
南宫太白跳入院子,拍了拍身上的雪:“武道之路,心态最重要,你怎的跟小孩子似的。以后我天天来找你,跟你对练。”
司空长风扭过头:“你走吧,我跟你没感情。”
南宫太白无所谓的说道:“没事,我们可以日久生情。”
“你......”司空长风一愣,这厮是不是用错词了?
“就不打扰你们了。”陈儒笑了笑,走出了院子。
从这一晚开始。
南宫太白每天都来弹琴,司空长风也会早早的在院子等他。
一曲终了,他们就拿枪对练。
南宫太白每当破开司空长风的长短不平枪时,总会指出破绽。
渐渐的,司空长风的长短不平枪已经运到出神入化了。
司空长风也和南宫太白逐渐熟络起来。
所谓不打不相识。
开始在心里接受了这个同门。
甚至南宫太白为了方便,干脆跟司空长风住在一起。
同吃同睡。
形影不离。
南宫太白那一口一个师兄,叫的司空长风飘飘欲仙。
他现在更满意这个师弟了。
甚至有一口吃的也会让给南宫太白。
听到这个消息的萧若风愣住了。
“这家伙,不去当魔教教主可惜了。”
————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苍苍谷中树,冬夏常如兹;
年年见霜雪,谁谓不知时。
这个月下来,南宫太白忙里忙外,又当爹又当妈。
早上带孩子。
中午带男人。
下午带犯人。
晚上治病人。
其中一个病人让南宫太白记忆深刻。
那天中了相思情缠的男子,没过几天又来光顾他生意了。
南宫太白很满意有回头客的现象。
直接手起刀落。
一声惨叫后,男子又满血复活。
还嚷嚷着要去找那老六报仇。
南宫太白不知道他口中的老六是谁,但不难猜出他们的仇恨有多深。
没过几天,那男子又回来了。
这一次又是中毒,得砍掉一只手。
手起刀落。
男子半血复活。
又气势汹汹的出门,还说等杀了那老六就回来砸了自己的店。
直到今天,南宫太白看着门外那渐渐停下的雪花,他知道,这店已经保住了。
那男子不会再来了。
第二日开店。
南宫太白就收到了一柄短剑。
是一个小朋友送来的。
那把短剑.....
南宫太白跟那位病人相遇的第一天,就被他拿这柄剑威胁过。
人在江湖啊,哪个不是风中的落叶?
落叶归根的又能有多少?
南宫太白仿佛已经见惯了,很自然的将短剑收回袖中。
在南宫太白的医学生涯中,他是最好的回头客。
值得纪念。
————
今日无事,公司打牌。
南宫太白的几位大理寺同事今日约自己去打牌,南宫太白早早的起来出门了。
今日他推开了所有事情。
至于病人.....
完全不用担心。
晚上在门口吹一吹冷风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天气,还有止血的效果,绷带都省了。
到了地方,发现自己的上司沈罗汉也在。
平时一脸严肃的大块头,竟跟一群小年轻打起了牌。
而且还是南宫太白自制的扑克牌。
沈罗汉只有两张牌了,激动的站了起来:“小王!”
一牌扔下。
张三峰心血来潮,很不识趣的扔出四张牌。
“四个二。”
沈罗汉脸色一黑,深呼吸似在酝酿火气。
一旁的少卿都愣了。
好家伙,你就不会让着一下上司吗?
“1234567,赢了!”张三峰一拍手。
沈罗汉很快就平复下了情绪,他堂堂一个大理寺卿,还不至于跟一个下属置气。
他扔出最后一张牌。
是大王。
张三峰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哈哈哈哈,老沈你还是要多练练啊。”
沈罗汉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上来了。
好家伙,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哪知,还有一个更不要脸的来了。
“老沈,让一让,到我了。”
南宫太白将膘肥体壮的沈罗汉推开,很自然的坐到了他的位置。
一旁的少卿已经悄悄的溜了,他不忍心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
第二日。
南宫太白和张三峰因为左脚迈入大理寺大门。
就被派去了当国师护卫的一职。
是的,你没听错,国师也要护卫。
就离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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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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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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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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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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