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颂在屋里奋笔勤书的时候,其他姐妹也没闲着,一本《三字经》已经学了一半,能读会背,胡氏与越氏很是高兴。
翌日,赵景颂在村学上练字,其他人下学之后赵景颂留下背诵《大学》,并上交命题策论。
“小小年纪有这般见地,不错。”张宗庆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学子能给他这么多惊喜,单单是他手里的这一份,通过县试不是问题。
“仍需努力。”
“是,学生记下了。”
赵景颂下课回家时,听家中杂声不断,等进了院门,看到庭院里摆放的物件时才知道,大姐夫家来人送聘礼了。
只是赵景颂来的不巧,她刚回来,来送聘礼的就要回去。
等将人送走之后,赵景颂才问越氏:“距离之前定下的婚期不是还有半个月么,怎么未来大姐夫家这么着急,改期了?”
“说是他们家的老爷子不行了,就想看着孙子成亲,这样也好闭眼睛。”越氏也是有些发愁,好端端的婚事,弄得跟冲喜一样。
“娘,大姐她怎么想?”赵景颂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但对方礼节做得好,估计知道临时改期不妥,才特意请了媒婆上门。
“你大姐对那个小子也算一见钟情……也不知嫁过去是好日子还是坏日子……”
“娘,我们会是大姐的后盾。”
越氏抹着眼泪点点头。
赵福宝要嫁人的消息不出半日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原本赵福宝就是年底嫁人的,眼下年关将至,这个时候嫁人大伙儿也不会多想。
赵福宝出嫁那日,赵家上下都穿着新衣,家里的席面也是开了六桌,宴请全村来吃。
赵景颂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孩’,自然是要送姐姐出嫁的。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去了隔壁村。
隔壁村就是王家村,村里早些年出了个举人,之后没考进士就当官去了,眼下也已经不在了。
赵福宝的丈夫叫王伟,也算是个读书人,就是身体不好,走两步路就气喘吁吁的。
送嫁的赵景颂看着都替他心累,这样的身体……别说考科举了,活着都不容易。
等到了王家,看到王家宅子的时候赵景颂眼前一亮。
姐夫虽说身体不咋地,但要是他俩感情好,再加上家境富裕,吊着姐夫的命,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来观礼的不止是赵景颂,越氏跟几个姐姐都来了。
只是她们晚一步,来的时候,宴席也才开。
王伟穿着喜服,喜笑颜开的下来敬酒。
“哥,你少喝一些,别喝醉了。”跟在王伟身边的少年拿着酒壶,小心搀扶着王伟。
“今日是你哥我成亲的日子,是喜庆日子,我这个当新郎的,总的喝上一些,不然这亲里亲外都得说话,听着烦,还不如直接断了他们的话头好。”
少年点点头,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
王伟举着酒杯围着席面转了一圈,这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妻子娘家人。
“岳母。”
“姐夫。”
赵景颂见人过来,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王伟见赵景颂拿着酒杯眉头一皱,“舅弟,你年纪好小,可喝不得酒。”
赵景颂笑道:“姐夫,这里面是温水,我刚自己倒的。”
王伟听了这话,松了口气,想着还好。
“那就好,喝水就别用酒杯,免得被人误会。”王伟说着话的功夫,王伟身边的少年就已经去拿了空碗过来。
“还是用这个吧。”
“谢谢姐夫。”
王伟敬了这一桌后便去了下一桌。
王家为了这门亲事也是费了心思,酒桌就摆了九桌,村里人都来了,亲朋好友都来庆祝。
宴席过后,越氏与赵景颂两人在王家闲聊了会儿,这才回家。
送赵景颂她们回来的是王伟的弟弟,这弟弟叫王蒿,刚满十六,已经是个童生。
从王家住的青砖白墙就知道,王家早就发迹,从泥腿子变成了耕读之家。
赵景颂都有些好奇了,便宜老爹究竟是怎么跟王家说上亲事的。
刚刚吃喜宴的时候,赵景颂就听到同桌的人说,王伟哥俩个都是童生,王蒿来年就要下场考院试。
等到桃源村赵家后,赵景颂请王蒿进门喝一杯姜汤,暖暖身子。
王蒿之前没有随王伟过来,如今送人过来,却看到跟自家差不多的青砖白墙。
这跟他事先听到的不一样啊。
待喝过姜茶,王蒿便驾车回去。
赵家全家目送王蒿离去。
等人走后,赵家大门一关,各自回屋休息。
赵景颂一觉睡到天亮。
醒后梳洗,在庭院里打了一套五禽戏。
“小弟,你这打的什么,看着怎么怪怪的。”
“三姐,我这叫五禽戏,之前上街时看到的。”赵景颂道:“三姐,你要不要也学学,这能强身健体呢。”
“好,我站你身后学。”
赵福庆对读书没什么兴趣,可在学武上天赋却很好,只是跟这赵景颂打了一回,便能自己耍完,其动作更是标准。
“三姐,你这简直厉害啊。”赵景颂说着就给赵福庆一个大拇指,“等得空的时候,三姐将这五禽戏教一教奶她们。”
“没问题。”
赵景颂吃过早饭便去了村学,她人刚走,成至等人就到了赵家,继续上工。
赵家的这个宅子,他们得建到年后才能完。
赵景颂来年要参加科举,张宗庆对她的要求拔高不少,故而她来村学都在在后堂读书习字,不在于那些毛头小子一起。
同时,赵景颂也不在只有上午的课,下午也是满课。
只是中午回家吃饭小憩,睡醒了还得去村学继续进学。
张宗庆的要求苛刻,主要目的就是想让赵景颂知难而退,没想到的是这小子迎难而上,顶住了压力。
张宗庆对此很是满意。
转眼,时间就到了年底。
村学放假了,张宗庆夫妇也被接去镇上过年。
赵家的工程也停了,眼下都拿了当日工钱外加半斤五花肉回家团聚。
赵景颂跟着越氏一同去了镇上,先是将绣好的衣服给了东家,拿到银子后在绣坊买了三匹布,又去集市置办年货与笔墨纸砚,这才回家去。
年三十那天,赵景颂在屋里写了福字跟春联,叫上三姐赵福庆去贴红,完后便跟赵福清一起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而赵福宁赵福安两人也没得空,她俩月前开始学刺绣,眼下正在练着。
赵景颂看着一篮子的河虾时额外无奈。
“四姐,这河虾什么时候抓的?”
“你五姐六姐去抓的,回来的时候脸都冻青了。”赵福清拿着菜刀正在切羊肉,将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等会儿用竹签串起来。
赵景颂冷着脸:“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下水,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两个人换衣服,泡了脚,被我按着喝了一碗姜汤。”
“那就好。”赵景颂松了口气,随之又道:“不过她们也未免太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了。”
“所以说,你这个当弟弟的得好好说说她们才行。”
赵景颂眨眨眼。
“四姐,这不应该是你这个当姐姐的好好说说嘛?怎么是我去说?”
赵福清给了一记白眼。
“你不知道吗,眼下家里说话你是第一,奶跟娘都排你之后了。”赵福清笑道:“年纪最小,干着最操心的事儿,真不愧是你。”
赵景颂:“……”
“四姐训斥过她们没有。”
“自然是说了的。”
“今个儿过节跨年守岁,是个好日子,既然四姐已经说过了,那我就不提了,……不过要有下次,四姐就告诉娘跟奶,让她们出面教训五姐六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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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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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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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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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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