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年夜饭吃完了,胡氏便先回屋歇息去了。
越氏与赵福庆赵福清两人又在厨房里忙活,剩下三个拿着火折子去燃放烟花爆竹。
漆黑的夜空被烟花炸出绚丽多彩的颜色,等烟火燃尽,赵景颂等人才回屋上床歇息。
大年初一,赵家祭祖。
说是祭祖,实则不然,就是胡氏带着一家老小对着牌位磕头。
完了就告诉先人,家里去年如何如何,今年准备如何如何,大致意思就是我们日子过的不错,你们别太惦记我们。
“之前姐夫身体不适,三朝回门推后,只是送了赔礼来,这次年节省亲,大姐还能回来吗?”作为家中第二个年长的孩子,赵福庆眼下是真的慌。
去年还能与大姐打嘴炮跟胡氏撒娇说不嫁人,可到了今年,是赵福宝出嫁的第一个春节,按照习俗是要回来走亲戚拜年的。
“应该会回来。”赵景颂有些不确定,大姐夫那个身体体弱多病的,体格更是弱的一匹,要来了一趟回家怎么了,王家会不会怪到他们赵家头上?进而影响大姐在王家的境遇。
可要是不让他们回门,不说家里人担心,王家估计也会琢磨大姐娘家不待见大姐,从未给大姐脸子看。
祭祖之后,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了午饭。
赵景颂也趁着这个时候检查起姐姐们的功课,背不出来的,罚抄,默写不出来的,罚抄。
赵福庆泪流满面。
她被罚得最多,要抄十遍《三字经》。
初五之后,各家各户都走动了起来。
赵景颂提着东西去了张宗庆家,张宗庆初七的时候回来,眼下去拜年也是正好。
“学生见过夫子,祝夫子新岁吉安。”
“好,新年好。”张宗庆见到赵景颂十分高兴,一回来就见到得意门生,哪有不高兴的。
“夫子,这些是我家里准备的年礼。”赵景颂来的时候带了一篮子,篮子里有九个鸡蛋,三斤五花肉,半斤红糖以及一盒糕点跟坚果。
“这送的贵重了。”张宗庆看了一眼,将篮子往外推,“你拿回去。”
“夫子,如果不是你,我也许就不会读书了,早早就去学手艺了。”
赵景颂说得这话是实话。
赵家上下都不知道原主的性别,原主又被灌输她是男孩子的思想,不会得性别认知障碍才怪了呢。
小时候还好,等长大了,女孩子的特征显现出来,赵家大房跟二房不会发难才怪了呢。
三房能撑下来的条件是赵景颂是个男的。
要被发现是个女的。
那就呵呵呵呵了。
张宗庆对赵景颂的表现很满意,同时再次感叹赵景颂不是自个儿孙子,要是自个儿孙子就好了。
赵景颂从张宗庆回家,正好遇上了一个人,还是个熟人。
王家来的是王蒿。
“王蒿,我姐跟我姐夫呢?”赵景颂看王蒿在这的时候,心里疙瘩了一下,该不会又没有来吧。
“我哥他前两日受了风寒,眼下正在休息,大夫说要静心养着,不能劳累,而且还有一事……”
“什么事。”
“我大嫂你大姐有身孕了。”
赵景颂愣住了。
她惊呆了。
大姐这速度,有点快啊。
这时候怀孕,那不就刚结婚就有了吗。
啧。
“所以这……”
“大嫂她害喜,整个人都难受着,所以……”王蒿也觉得自家做得不好。
这之前回门都没回,现在还不来走亲戚。
“我爹娘说了,等大嫂胎坐稳了就让她过来小住几日。”王蒿说着就提着礼物往里走。
赵景颂也不会拦着他,人没来礼到了,也是礼节。
王家知道自家理亏,故而准备的东西都不错。
这猪、肉各是一只后腿,糕点一份,白糖半斤,龙眼一斤。
王蒿送了礼,跟胡氏越氏等人拜年后便拿着回礼回家去了。
赵家三房需要走的亲戚不多,胡氏娘家与越氏娘家更是在初五初六时就已经走过,吃了饭,一起坐在竹椅上在太阳下晒着。
赵景颂也就给自己放了两日的假,之后不是拿着书册就是提笔练字。
等过初十,村学就复课了。
赵景颂的挎包里放着好几张宣纸,宣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抄写的书册跟观后感。
村学复课的第一天就是奉束脩。
村学一年的束脩要三两银子,去年赵景颂被免了束脩,即便张宗庆说过赵景颂在村学期间不需要交束脩,可无论赵景颂还是胡氏越氏两人都觉得这束脩还是要交的。
若是家中家境不好还说得过去,可眼下家中盖了新房子,又有余钱,还不交束脩就说不过去了。
束脩是肯定要交的。
束脩是越氏准备的,盒子里放着三两银子跟两条腊肉条。
等到了村学,张宗庆到了之后,底下的学子就逐一上前将放着束脩的木盒放在张宗庆跟前桌上。
三两银子是标配,剩下的放什么都可以。
“夫子。”赵景颂作为张宗庆的得意门生自然是第一个被关注的。
赵景颂目空一切,端着木盒上去。
“为师不是说过,你的束脩……”
“去岁得夫子怜惜,不然学子也无法遨游学海。”赵景颂说完对张宗庆拱手。
“也罢,今年也许好生努力。”
“学生记下了。”
奉束脩之后便查课,赵景颂被放在最后,只因她的课程最重,需要查仔细了。
那些小豆丁的不过就是开火车背诵背诵也就完事了。
等到了赵景颂,张宗庆一开口就是各类题目。
比如《大学》一书讲的是什么。
比如出自《中庸》的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的前两句是什么。
再比如翻译全文。
赵景颂是真的庆幸自己记忆力好,而且过年的时候也没偷懒,时常捧着一本书看着,温故知新。
眼下要是回答不出来,四月份也就不需要参加科举了。
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连基础的背诵都做不到,还想下场考试,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可。”
得到张宗庆的认可之后,赵景颂入座了。
真是短短的半盏茶功夫,张宗庆就问了《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孔子家语》、《孝经》。
“课业。”
赵景颂是第一个上交的,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去读《诗义折中》。”
“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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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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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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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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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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