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她一定不会救的。”
他摇了摇头,“反正我不是有心杀她,合该她命当如此,死了就死了吧。”
他仿佛突然间福至心灵,不那么纠结于是不是他杀死了他的妹妹,他只是觉得他尽了力,所以结果也就不那么有所谓了。
他的脸上露过一丝邪魅的笑来。
这种笑香南太熟悉了,就像当年他一个人骑马把掳掠她的二十几个斩杀殆尽,他的脸上也是挂着这样亦正亦邪的笑容。
他的刀还滴着血,他把她从沙地上拉到马背上。
“小姑娘,吓着你了吗?”
而她,颤微微地伸出手,想要去把刀尖上的血擦拭干净。
他大声喝道“不许擦。”
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喜欢看鲜血横流的样子。”他的脸上再没有笑容,只剩下让人心疼的寥落与孤寂。
现在他的脸上又露出那种狂狷的笑来。
“就这样看着她死吗?”她惊奇地后退两步,“她好歹是你的妹妹。”
“不,我没有兄弟姐妹,他们是他的孩子,与我无关。”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色清冷,寒辉如炬,一片沉寂。
香南转身回到屋里,床上的姑娘皱起了眉头。
“我该把你扔在沼泽地里吗?”她看向她悄声问道。
“你不会寂寞的,因为有很多人跟你一样长眠在那里。”她轻声耳语道,顺手拿掉放在她额头上的毛巾。对于序光的话不管正确与否,她都是无条件信任与支持,毕竟是序光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信赖他。
她不愿意让他有抉择的痛苦,所以她帮他做了决定,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好。
她熄灭了那为了给灵魂引路而燃起的蜡烛,她用一方干净的白布,沾满了水,一下子捂在她的脸上。
床上的人猛烈地咳嗽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弹跳着,她的胸腔剧烈地抖动着。
“哇”,又是一口夹带着黑色泡沫的污血从她的嘴里喷出来。
她手中的白布沾满了喷溅出的黑色的、红色的污点。
她后退了三步,她原本是要用巫医特有的办法让她少受点折磨早一点获得涅磐重生的。
现在她竟然坐了起来,不停地干呕着。
她看着她,这是回光返照吗?
她吐了很久,似乎要把五脏六俯都吐出来才肯罢休。
未了,她小声说道“把我的三棱针拿来,还有亳针。”
她看着把那纤细的针扎进她自己的身体上,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
“不要谢我,救你的是序光哥哥。”
“把窗户打开,太闷了。”她要求道
“不能打开,如果打开了窗户,你的灵魂顺着月光逃跑了就糟糕了。”香南着急地解释。
“瞎说,快把窗户打开。”她心里想灵魂还能顺着月光跑?真是有创意,原来神棍都是这样骗人的,顺着月光跑的灵魂谁也看不到,于是看不到的东西就成了最为真实的东西,怪不得神棍那么好骗钱呢。
“不开。”香南坚持己见。
屋子里太闷太热,再加上刚才一直燃烧着的蜡烛,缺氧缺到极致了。
她不假思索地把三棱针准确地投到窗梢处、
伴随着香南的一声“啊”,窗户应声而开。
外面清冽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屋子里顿时凉爽了许多,清新空气让月尘的头脑也变得更加清醒了,她的肺泡里又挤满了氧气,这感觉真好。
“你好了吗?”香南看过她出手的速度,如果那三棱针要是扎在她的身体上,她想都不敢想,她现在对眼前这个姑娘又怕又畏。
“好多了,你能把门打开就更好了。”就算她是神棍,可是她好歹救了自己,她还是很客气地跟她说。
“那,我要去告诉序光哥哥了。”许是心里害怕,说完这句话香南转身就跑,她身上的小毒蛇也乖乖地缠在她的胳膊上。
月尘感觉好累,虽然头脑渐渐清醒,她很清楚她的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不知道她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尹枝和洛川怎么样,只盼望自己快点好起来,然后去找他们。
她拔下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把它们摆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后她已经精疲力尽了,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一直在做梦,梦里她一直在奔跑,她不敢回答,心里的恐惧撵着她不停地奔跑,似乎只有跑才能让她心安。
终于她跑不动,她大叫道“完了”,在她觉得自己恐惧至死的时候,她醒了。
有点点金光泼洒在她手背上,是阳光吗?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了。
她的嘴唇干裂,浑身的肌肤似乎极底缺水。
“啊,你终于醒了。”香南惊喜地叫道,“序光哥哥,她醒了。”
“哼,醒了就醒了,又不是大事。”一个少年的声音嘲讽地说道。
香南没有理会这个声音,她用竹筒小心地把甘甜的水倒入月尘干涸的嘴唇上。
“你一定渴了吧?你看,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她的动作很轻,轻得让月尘感动得想流泪。
她喂完水,又用半干的毛巾细细地擦拭着月尘的脸,“你啊,睡了两天了,眼睛上都布满了眼屎呢。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就要把你扔到沼泽地了。”
提到沼泽地,月尘突然想起她是沉了沼泽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这是哪里?”
“这是沼泽地。”香南头上的银饰不小心碰到一起,发出悦耳的“叮铃铃”的声音。
“你要快点好起来,然后快点从我这里滚开。”序光粗声粗气地说道。
“序光哥哥,你不要这么凶嘛,好歹她是你的妹妹。”香南温柔地劝道。
“我是谁的妹妹?”月尘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知道吗?你是序光哥哥的妹妹啊。”香南一脸纯真地看着她,不会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识吧?她哪里会知道序光的过往?她单纯地以为序光说她是他的妹妹,他们理应是认识的啊。她更不知道序光原来是王宫里的人,她只知道他很有钱,他勒索、绑架、从容,做尽了败坏道德的事才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她永远不知道他原本就应该拥有这个王国的一切。
“我不认识你。”她看向站在一边的少年生硬地说道,她连她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哥哥?她只知道她有师父有师妹,什么哥哥?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父母卖给了师父,便再也没有家人的任何消息了。这一声“哥哥”委实来得太突兀了。
“当然了,你们家的人一向冷酷无情,说不认识我也是理所应当。”少年的语调突然地冰冷了起来。不认识?你当然不认识了,你只会嘲笑;即使认识,你又可认我这个哥哥?他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的感觉,真是孤独啊。他恨他自己某一刻的心软,他真应该像以往一样把她抛进沼泽地,干脆利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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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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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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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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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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