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儿,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之间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他又唤她“娴儿”了,从“清欢”到“娴姑娘”再到“娴儿”,他对她的称呼转变得似乎很自然,又似乎很突兀。
而此时此刻,他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像轻风拂柳,像细雨润禾,却无端惹得清欢一颗心越发地躁动不安。
“娴儿,你既然早已对我暗生情愫,为何就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心意呢?今日之前,我从未与吴缘缘说过话,心中所喜之人又怎会是她呢?倘若我今天没有见到吴缘缘,你难道要一直这么误会下去么?”
“你……你能解我千万孤独之心,寒冬落雪之意,为何就不能懂我……见你欢喜之情呢?”
这几句话,许静辰问得有些急促,清欢听在耳内,只觉心跳快得难以抑制,握着剑鞘的双手也早已变得湿滑冰冷。
自那日许静轩与她解释之后,她本以为许静辰不日便会过来取剑,可不想却等了大半个月才等到。
而这大半个月,足以让一个自卑无助的姑娘再度陷入怀疑:这么久都不来取,大抵还是不喜欢吧。
直到手中剑鞘终于落地,清欢方低眉垂首,怯生生地开口道:“阿缘她……都告诉你了。”
“是啊,她可真有意思,居然特意穿了你的衣裳引我注意。”
许静辰自嘲般笑笑道:
“不过静轩说得对,我也确实挺笨的。当日这把剑被他借去,他又说了那样的话,我竟没想到他会直接送与你。”
清欢又不自觉揪起裙摆,语带嗔怪却仍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为何这么长时间,才过来,取你的剑?十殿下明明,半月前就,来过了。”
许静辰微微一愣,眸中带着十分不解道:“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反正今天他才将你的帕子给我的。”
不知道轩大爷在搞什么鬼?这一次轩大爷可真没搞什么鬼,完全是因为许静辰隐疾发作,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而关于太子的隐疾,宫中消息向来封锁得十分严实,清欢自然也不会知晓。
再加上为情所困,清欢也没心思去八卦外头的风风雨雨,诚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念许静辰。”
看到许静辰若有所思的模样,清欢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许静辰好像瘦了好多。
于是突然就想起许静轩说的“相思病”来,清欢便少不得惊讶道:
“你,你不会真的,得了相思病吧?”
又是这个问题,许静辰瞳孔一缩,有些哭笑不得道:“相思病?那不是话本子里杜撰的病么?”
清欢红着脸道:“可是,你看起来瘦了好多。”
许静辰心中一震,立刻便明白轩大爷为什么今天才给他帕子了。
罢了,事已至此,只怕他与话本子里的文弱书生已脱不了干系了,那就将错就错吧,横竖英雄难过美人关,相思成疾也不是啥丢人的事。
于是乎,许书生便大言不惭道:
“那,那你就当我得了相思病吧。”
“啊?”
清欢立时傻眼道,“那你到底是得了还是没得啊?”
许静辰瞬间语塞,心道这个人还能再执着点么?
看清欢那眼神,只怕他不给个确定的答案是翻不了片儿的,于是便避重就轻,故作委屈道:
“既然静轩都给你说过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听了许静辰这话,清欢更加不好意思了,琢磨了好半晌,这才又弱弱道:“其实,其实那帕子,还是你送给我的。”
“啊?”
许静辰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想起来了:他确实送过她一个帕子。
于是便笑了笑道:“哦,那你在我送的帕子上绣梅兰竹菊,是什么意思?”
是时候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清欢抿了抿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见你寝殿里的屏风四景很好看,我就随便绣了绣。”
许静辰敛目微思片刻,又问道:“那……那你知道那屏风四景,是谁画的么?”
其实这个问题,许静辰心中已有了答案,可还是想确认一下,他的答案到底对不对。
但见清欢猝然抬首道:“难道不是你自己画的吗?”
许静辰心下一喜,心道原来她以为是他画的,于是便也没有再往别处想,如实答道:“不是我,是瞳儿画的。”
“哦。”
清欢略显尴尬地笑笑道,“那瞳儿小殿下可真厉害。”
许静辰也不好意思道:“那……那我们扯平了。”
清欢一脸茫然道:“什么扯平了?”
“呃……”
许静辰本来想的是,清欢误会他喜欢吴缘缘,而他也误会清欢喜欢许静瞳,所以才说了那么一句“扯平了”。
但被清欢这么一问,许静辰突然就觉得不打自招很没必要,于是便笑了笑道:
“没什么,反正,你以后别再躲我就对了,毕竟,我能喜欢上一个姑娘,也挺不容易的……”
确实挺不容易的。
毕竟你太子殿下品貌无双,没什么缺点,就是在情事上迟钝笨拙了些。
清欢如是想着,只觉两腮酸涩,想笑却不敢笑,只微微低着头,眼底的羞涩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半晌方弱弱道:
“十殿下说,我们两个,一个痴呆一个蠢。”
清欢此话一出,许静辰更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心里暗暗骂着“许静轩这个狗东西”,嘴上却恬不知耻道:
“是啊,他说得都对。”
清欢这次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静辰有些贪恋地看着清欢,只觉得眼前少女一笑起来,眉心那颗朱砂痣就变得更加可亲了。
清欢亦痴痴地看着许静辰,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如无瑕美玉,若璧树芝兰,便是将她读过的所有惊艳的词句都用来形容他,也仍是形容不出他的美好。
二人也不知对视了多久,烛台上有三五个灯花开始疯狂地闪烁,许静辰堪堪回了回神,清欢也猝然低下头去。
“灯花该剪了,我,我去剪灯花。”
清欢不自在地说着,逃离一般去拿剪刀,不想剑光倏忽而过,那三五支红烛立刻便不闪了。
清欢暗暗惊叹,往日她小心翼翼地拿剪刀去剪,都不免偶尔将烛火剪灭,如今许静辰竟然用剑尖一挑,便一次性挑了三五个灯花,且没有一支烛火被挑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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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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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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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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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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