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话就好像是魔咒,在自己耳边缭绕不停。
苏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人越是不让自己想她,他就越是不停地想她。
温热厚实的手掌中似乎还残存她秀发的香气,苏哲轻轻一吸,甚至还能闻到那在心尖上缭绕的香氛。
指缝间残存着滑过她发丝的感觉,柔柔的,滑滑的,像抚摸世界上最精致的绸缎。
“呼——”苏哲长长地为自己与顾瑾的禁忌之恋叹了口气。
明天,葬礼见。
***
不知道是不是身处虐文的缘故,明明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层云密布。
下雨了。
难道主角的死真要和天气挂钩吗?
何穗岁坐在办公室内的皮质老板椅里,双腿搭在座子上,漫不经心地品尝着口中的棒棒糖。
草莓味的。
【宿主,读者爽度已达标,咱们需要快些离开这个位面了】
007好心提醒道。
何穗岁没听进去,反倒一脸玩味地揶揄道:“007,你说你这代号会不会不是出场顺序,而是工作制度哇?”
【哎呀,宿主,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嘛!】
【还有哦,时空特警已经发现了这个位面的异常即将出警,宿主你再不快点离开可是要蹲牢子的】
“是吗?”何穗岁笑了笑,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他好快哦,我好喜欢~”
【宿主,现在不是开黄腔的时候好嘛?!】
007奶乎乎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看起来,它现在真的很担心。
“哎呀,小系统,不要着急嘛,心急吃不了大胖子,饭要一点点吃,事也要一点点做,你急什么?”
【道理我都懂,但心急吃不了大胖子是什么鬼?宿主你不要乱用俗语好不好?】
【而且,这件事是真的很急啊!办不好,咱们两个就要进局子了喂!】
何穗岁轻轻一打响指,007的嘴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只能发出些支支吾吾的声音。
前者满不在乎地起身,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她浅笑着垂眸,用棒棒糖在下唇擦出一抹晶莹水光。
窗外,晶莹的雨点在水面上怦然溅开,世界顷刻间蔚为灰白色。
过往的人们打着雨伞,仿佛在湿度饱和的风雨中穿梭,宛若一个个带着目的又仿佛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何穗岁叹了口气。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转身潇洒地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行云流水般披在自己肩头。
“007,走,跟我去参加那个人渣的葬礼。”
“要知道,葬礼上等着我的可不止苏哲一人呢。”
女人从未笑得如此轻松过。
她要在临走前,给所有事情一个交代。
……
众人围绕着坟墓前。
谁也没想到那么嚣张恣意的人就这样活生生装在了一个小黑匣子里。
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叶柔柔、陆沁雅、苏哲、韩修齐沉默地垂首而立,不约而同地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苏母哭得跪倒在墓碑前,当初苏氏集团半个顶天柱此刻脆弱得不像话。
她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慢慢地移开,一颗颗泪水顺流而下。
苏父心疼得不行,将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身上,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少夫人呢?少夫人怎么没来?
众人心中纳罕,环视四周,都没有见到何穗岁的影子。
在这群人中,谁不在场都可以,偏偏作为遗孀的顾瑾不在场,众人忍不住啧啧两声,交头接耳地说一些有的没的的闲话。
“听说少爷和少夫人从来就感情不和,这下少爷死了,少夫人连葬礼都不肯参加。”
“好歹是夫妻啊,难道顾瑾真就不念及情分来送他最后一程?”
“嗨,估计那顾小姐现在恨他都来不及呢,我听说啊,这个苏少爷喜欢家暴,经常把她打得不成样子。”
“况且,人家现在可是lunatic集团的总裁,手握名誉权利,怎么可能来参加当年虐待她的人的葬礼?”
议论声不绝于耳,苏父轻咳了两声。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既然顾小姐不愿意来的话,那现在就举行葬礼吧。”苏父有些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无奈。
无论怎么说,终究是自己儿子不争气,对女人拳打脚踢。
这事不光彩。
他也没资格要求顾瑾非要来参加苏御的葬礼。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地响起。
众人的目光瞬间如箭般射在姗姗来迟的何穗岁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披着黑色针织外搭,手中一枝系了丝带的玫瑰开得烂漫。
原本就白的皮肤在服装的映衬下更是冷的不像人的肤色,尤其是那深邃幽静的眸子,宛若寒潭,叫人一看过去就忍不住打上个寒噤。
她身后站着两个身着西装的彪形大汉撑着伞,一左一右,更衬得她身形娇小,瘦弱可怜。
“对不起,我来迟了。”
女人缓缓走到墓前,每一步轻盈的仿佛蝴蝶,让众人忍不住担心她羸弱的身子会被风吹跑。
她一步步地走到坟前,俯身,将那枝玫瑰花悄然放在苏御的墓前。
她说:“很抱歉。”
人们不懂她的抱歉究竟是在说什么,但何穗岁自己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她杀死了一个与她毫不相关的人。
从顾瑾的角度来说,这个狗男人死有余辜,他就该被人挖出来鞭尸。m.χIùmЬ.CǒM
但她终究不是顾瑾,她是何穗岁她与苏御萍水相逢,自然没有逼死他的理由。
这点她分得很清楚,所以在面对苏御被自己逼死的这个事实上,她感到很抱歉。
玫瑰上尖锐的刺刺破了她的指尖,青翠的杆上留下了红褐色的血迹。
但何穗岁就像感受不到疼一般,手扶膝盖缓缓起身,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背影冷清得不像话,仿佛她就是这么个被霜雪催生的人,无论是谁都暖不化她的心。
众人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瘪了瘪嘴,悻悻抬了抬眉。
他们一边觉得这个少夫人真是个招惹不得的狠角色,一边又觉得苏御生前一定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苏哲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忽地想起昨天的吻。
等等,小瑾,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苏哲忽地抬手,但在看到众人讶异的目光后,他又隐忍克制地放下了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果然,他还是这样胆小,不敢接受别人讶异目光。
当年为了活成众人心目中完美又优雅的形象,他不惜松开自己最爱的人的手,眼睁睁地看着她与苏御步入婚姻的殿堂。
如今,他也是因为这个理由而目送着小瑾离去,却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
——苏哲,你再爱我,终究还是没有娶我。
这是小瑾结婚那天在自己耳畔说的话。
或许在那时,她就已经看穿自己卑劣丑陋的内心。
苏哲想着,反而觉得一阵世人。
他忽地冷笑一声,目光阴沉地看向墓碑上那人黑白色的笑脸。
叶柔柔原本只是静静看着的。
但当她看到何穗岁在苏御坟前放上一只玫瑰后翩然离去,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飞快追寻她的背影。
“哎,柔柔!”看见叶柔柔跑的如此焦急,陆沁雅惊呼一声之后也赶紧追了上去。
她也有话想要问顾瑾,好多好多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话现在不说,就再也说不了了。
听着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嘈杂交织,何穗岁渐渐慢下脚步。
“姐姐!姐姐大人!”叶柔柔跑的太急,不慎被路上的石子绊倒。
原本骄傲不可一世的叶家大小姐,此刻狼狈不堪地跌倒在泥坑里,膝盖红了一片,隐隐有血珠渗出。
叶柔柔生平最娇气也最怕疼,当年哪怕是不慎磕到桌子就要嚎啕大哭的她,此刻狠狠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偏是不落下。
何穗岁微微侧过身去,看着裙摆泥泞的叶柔柔,目光清冷。
见前面人停下脚步等她,叶柔柔也不顾膝盖擦伤的疼,赶紧一瘸一拐地追上她。
“姐姐,姐姐,我们是不是杀人了?”
她面色恐惧得泛白,娇小的身躯不停颤抖,手死死捏着衣角不肯放。
仿佛害死苏御的就是她一样。
“杀人?你?”何穗岁轻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露出嗤笑般的神情,“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分明是我利用你这个蠢货而已。”
“利用?”叶柔柔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忽地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何穗岁的眼瞳惊惶地抖动,“姐姐大人的意思是,一直在利用我?”
“不,这不可能,姐姐大人分明对我这么好,怎么会利用我呢?”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她捂住自己的耳朵,闭上眼,跺着小脚,一副小女朋友生气不好哄的模样,“姐姐大人怎么可能会利用我?我不听我不听,姐姐大人肯定是在说谎!”
怎么可能呢?分明是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利用人呢?
哦对了,肯定是姐姐大人想把所有的责任揽到她身上,不想让自己心里难受。
一定是这样的!
叶柔柔在心里暗自念叨。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说谎?”何穗岁一抬手,身旁的保镖一个递烟一个递火,动作干脆利落。
何穗岁轻轻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在叶柔柔脸上:“蠢货,我一直在利用你啊,在宴会上是,在游乐园是,现在也是。”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喜欢一个没脑子的女人吧?”
叶柔柔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巧对上了何穗岁那双澄澈明亮的双眸。
此刻,那人正微微挑起眉头,一脸戏谑地看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人傻钱多好欺负。
良久,何穗岁冷笑一声,忽地上前半步,周身凌冽气势逼得叶柔柔连连后退。
须臾,她娇花似的薄唇轻掀,宛若一条吐出信子的毒蛇,露出一个诡异又扭曲的笑容:
“要不是我需要钱,怎么会费尽心机地接近你?”
“你对我的价值也仅仅是你身后的叶家的财产罢了,不然我能图你什么呢?”
“图你娇气?图你任性?图你没脑子?别傻了,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人呢?”
“小傻子,如果再不改改你这要人命的脾性的话,就等着被人耍得团团转吧。”
何穗岁话语清淡。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可言辞却尖锐的像刀子,一下一下戳在叶柔柔心中最柔软处,瞬间将她击败得溃不成军。
温柔刀,刀刀致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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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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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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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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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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