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蚀月编史>第四十四章·君子酬才另有缘(中)
  谢盈笑道:“哪里有这么不堪了,若真这样,我一头早告了官拿悬赏去,也免得背书考试、领这么点薪俸。只是长安催债难,在武宅里日日练武,五更天就在那里踢脚耍棒的,没有一天安生。出去又是对着欠债的臭脸,你朝他伸手,他向你蹬腿,死也不还钱,我回家又遭莺夫人辱骂,这罪谁爱受呢?”惹得哄堂大笑。

  “竟有这么难做的生意,莺夫人还能在长安挣下这家业,亏得有真心待她的人。”

  “不是么?去年醴泉坊死了两个行宫市的宦官,就是莺夫人手底下最忠诚的阁主杀的,要我我就不敢。为一点生计,出头杀官,可不是刀锋上舔血吗?”

  王叔文这帮人最恨的就是行宫市这一条,谢盈这话照着他们的心窍说进去,没有不中招的。当下又是一通敬酒,这下得有九分醉了,说出来话都不成句。酒里的情分最浓,文人一醉,也和粗人无异,刚开始还拘谨,到这会儿也称兄道弟、勾肩搭背起来。

  “谢兄在刑部可好?”

  “哎,只是、只是些抄写的小活计,没什么难的,但也……也没什么趣味。”

  “那你在刑部,该见过杜佑杜尚书了吧?”

  “见过!……尚书官威大得很,小子可害怕他了。只不过尚书也和我一样,每日只、只晓得抄写,跟笔墨纸砚打交道,别的事油盐不进,袖子一甩,什么都不管!”

  “有意思,刑部尚书官列正三品,怎么跟你做一般事?”

  “据人说,他在写一部书,从黄帝那时候开始写,现在写到玄宗时候了,这么一大部洋洋洒洒,纸堆起来都有一人高。杜尚书整天忙这个,哪有功夫理会旁的。”他说的是杜佑正在书写的《通典》,后来杜佑传名后世,也是因为这部书。

  王叔文若有所思。谢盈的这番话,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事了。一个人埋头案牍之中,乃是为了躲避一些别的东西。他屡次去拜访杜佑,对方都避而不见,说忙,看样子他为了自保,行事可说是相当小心,外人轻易不能探知他的衷心。

  一旁的人又开始劝酒,席上又热闹了,叽叽喳喳浑天浑地的说。只是到了这地步,王叔文还没提极乐丹的事,谢盈在那头顾自就说起来:

  “……但有一件,你们都别搭理,那极乐丹是万万碰不得的!”

  王叔文连问,谢盈就歪倒在席上,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点来点去:“你们可知忠武公一家怎么回事?还不是这个丹丸子闹的。”

  浑瑊的死,王叔文是亲历,至今不清楚那天浑瑊到底是为什么死了,若说真是想害人却错失伤了自己,他这么聪明的人是不信的。而且那天之前本有蚀月教来的消息传到他耳边,说这宰相府里有可以扳倒大理寺的线索,只是那时情况突变,最后只能强行将这回事压下去了。听着谢盈有说法,他更来了劲,屏息倾听。

  “却说那浑壁的互市监差事,右相原不稀得给。他阿翁官场上谨慎第一人,孙子这样不成器,当然不肯让他位列朝班。果不其然,才半年就出这么大的事,惊动圣人,险些毁了两国交谊。你道他一开始千般不肯,死活不赐官,为什么突然间肯了?”

  “为什么?”

  “他阿翁在外边得了一些极乐丹,自家偷偷吃,为了藏私还娶回一个平康姨娘,只为她身上带着丹。这个丹吃了就断不得,那姨娘身上的夹带吃完了,正在为难,他孙子瞒着他一桩官司告到大理寺,要查极乐丹的主儿,拿这个要挟着讨来丹药孝敬阿翁。先开始喂得饱饱的,忽然停他个三四天,苦得他阿翁无处诉说,抓心挠肝的难受。这时候浑壁便是想要星要月,他都满口答应,别说一个六品的小官了。”

  “哦——这个法子我懂得,作孽了,驯畜生才这样呢。”

  “右相让孙子圆了心愿,把那案子也浑办过去了,原本盼他安分,结果撤掉了案子,没了把柄,这个浑壁为了吃丹药,又是昏天黑地的贪。只因都是为了这药,右相不想捅出去,所以纵容他孙子胡闹,不想一下子惹恼了南诏的郡王弟,这才有后面的事呢……”

  其余人一阵唏嘘,有人说:“可见这东西真的是碰不得的。”

  谢盈续道:“哎!我要说的还不是这个。我要说忠武公的死——”还没讲出话来,王叔文连忙扑上去捂了他的嘴,轻轻拍了他一巴掌,咬牙道:“混帐东西,这话敢在外面说吗?”立时把他提溜起来,喂了一口茶到他嘴里,叫他清醒。

  谢盈本来有三分装的,骗出王叔文一颗真心来就算数了,连忙孙子似的赔罪,只当一时痛快胡吣。其他人只当他是个贪杯的小无赖,又哄着吃喝了一段,不久自散去,只余下王叔文和谢盈。

  他等人走了,抓着谢盈衣领,问:“忠武公到底怎么死的,你说。”

  谢盈在武宅虽然向来懈怠,可也是有功夫身底的,当下慢慢捏着王叔文的手腕掰回去,醉眼中脉脉含着一丝笑:“他想动莺夫人的生意,难道不活该死吗?”

  王叔文文弱,被他一时反过来压制,面上闪过一丝惊慌。他沉了脸,说道:“那日我在场,没见有蚀月教的人进来杀他。”

  “你以为他宅子有将军守城、固若金汤,其实对武宅里那些练家子来说,哪里不是宅门大开、四面漏风?王司功若是不想活了,莺夫人也会派人来杀你的。或许你就死在自己家里,或许死在众目睽睽下,都以为你死自己的,和她无干。”谢盈的笑更浓了。

  王叔文心中暗惊,若浑瑊真是蚀月教杀的,岂不是说明蚀月教一直是向着太子、向着他的?虽然有些惊喜,但他依然咬牙:“天子脚下,谁能这般一手遮天?你以为我有这么好骗?”

  “是啊,我也不信。哪天我要把她头上那根步摇拔下来好好瞧瞧,看它到底有什么无边法力。”谢盈从狂笑转为苦笑,一时又放了王叔文,往残羹碟子里捞出半杯酒,敬了他一下,顾自喝了。父亲说的没错,夹在两边更难做人,他只有抛弃其中一边。

  莺夫人给他纹身那一日说的话,其实他一字都没有听到心里。心里有鬼的人哪能相信别人真有原谅他的一天?他想到这里,默默地冷笑了一下。夫人,你这样对我,无非是太输得起,真是自大。

  ……你若是这样挥霍善意,一定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你等着吧。

  王叔文道:“我不想动她生意。你只帮我一件事,我保你步步高升。”

  谢盈转过头来看他。

  “你每月给我一两极乐丹,仅此一事。不必让旁人知道,只有你我。”

  谢盈轻蔑地一笑:“我不做只有你我知道的事。到时候卸磨杀驴,你成了仙,我下地狱,边个知我怎么死的?”

  王叔文盘坐下来,一手掰着右脚。“那么,我出钱与你买,你把我的单子记在账上。”

  “极乐丹不是用钱买的,王兄连这也不知道?你问我要,我只能向武宅里偷,我两头担着风险。你给我那几个钱,只好给我丧事上风光大办一场。”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保我从此与蚀月教一刀两断,无论蚀月教将来坐什么罪,朝廷要杀他们多少个,我谢盈都是局外人。”他指了指自己左耳背后。

  “——我要留着我的耳朵,但把耳朵上的纹身作废。你做得到?”

  王叔文喜出望外,这有什么难?然而脸上却不透露分毫,只是沉默着点点头。

  次日谢盈下值,径直回武宅找到莺奴,毫不遮掩,直对莺奴说:“王叔文那里每月要一两极乐丹。”

  “别的没说么?”

  “没有。”

  “我会差房瑜去办的,你回家吧。”

  “王叔文只要我给他送,他不想让旁人知道。”

  莺奴的手在茶碗上囫囵盘了一圈,慢慢地说了一个“好”字。等谢盈要出武宅时,后面追上来一个女主事,送了一小盒东西到他手里:“莺夫人托我转交,谢副阁拿着吧。”他走到无人处打开看,里面是一两半的极乐丹,鲜红欲滴,比玛瑙更耀眼。

  暮色四合,莺奴还坐在漆黑的议室里,她的手里是那碗渐渐冷去的茶。很久以前玄机笑着说“我的机慧可以颠覆一家,不知你的机慧是不是可以颠覆一国”。颠覆这个国绝不是她的心愿,然而在这般世上,国真的会不攻自破。玄机永远是对的,为什么她总是对的?难道俗世真的这样不可救药?

  外面月亮都升起了,她还要呆坐下去。到了九月底,空无一人的议室里冻得像冰窖一般,而她不觉得。等过了戌时三刻,议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是梁连城抱着毛氅站在那里。

  她一言不发地起来,并没接过他的毛氅,扶着墙回卧室去了。

  庚申日,圣人以太常卿齐抗为中书令,齐抗升任右相之位,虚悬了十个月之久的位置终于填了。

  授任的消息一传出,太子李诵在宅中大怒。父亲不是说好了要留空此位的么?!不是说好了不再让朝中重职再生变动的么?!齐抗为人斤斤计较,谨慎少言,只差把“旧党”二字写在脸上。是,他知道父亲近年来只喜欢谨慎的人,听不得忠言逆耳,齐抗的性子也是官场几十年、按着父亲的喜好打磨出来的,他得父亲喜爱是意料之中……可是父亲竟然把当日在太极殿的许诺这样抛诸脑后。他看不懂父亲,他越来越看不懂父亲了。

  太子妃不曾见过夫君如此动怒,吓得心惊肉跳,插不上话,连忙着人到春明门外请王叔文过来。其余的人都散了,王叔文推门而入,李诵金冠歪斜,头发散在颊边。

  王叔文阖了门,李诵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永阳那里是不是很高兴?”

  王叔文淡淡道:“公主似乎比我们还早一天得到消息,昨日见了公主随侍,她们仿佛都很欢喜。刚才宫中车銮过永嘉坊,接李澜小郎君过去了。”

  李诵惨淡地笑了。“她高兴。她高兴就好。”

  “殿下不必难过,封相、升官,到底只是圣人和朝臣之间的事,永阳公主至今仍没有加封,她的地位何曾提高过?”

  “公主加封得有前例仪制,我最长的三个妹妹加封都是死后追赠,有这等先式在前,永阳怎么可能例外加封?她要这虚名又有什么用?她想活着。”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享有荣华和地位。

  他知道她爱她的姐姐们,每一个姐姐死去时她都真心流泪。不似哥哥、弟弟,他们死了,永阳每每只是看着。

  义阳最像她,性子桀骜不驯。她因为太桀骜闯了祸,父亲最后竟把她封死在宫中。义阳死的时候,永阳流干了眼泪。

  他知道父亲对义阳有愧,所以优待永阳。父亲的女儿很多,小时候,她们是皇宫的鲜花,每一支都带着露珠,围绕在父亲身边。朱色的、赤色的裙散开,妆与唇金红交错,小小的雪白的手缠绵。然而过了某一年之后,噬花的病来了,鲜花忽然一朵一朵地凋零。唐安死得最早,之后就是普宁、益川、义章、义阳,仿佛一夜北风侵袭,皇宫内再无春花烂漫的胜景。

  思绪还停留在过往,王叔文的声音惊醒了他。

  “旧党再次上位,可以是公主的喜事,也可以是公主的坏事。弹劾齐抗并不难,别头举人的事情就够齐相喝一壶了。”

  李诵回过神来。别头举人制在父亲的朝廷里横行了十多年,现在官场上到处都是礼部众官吏的亲友党羽。齐抗当年着意弹压起底别头举人的圣意,如今只需要稍稍翻翻家谱,定能从朝中找到被齐抗安插进来的人。单是私揽党羽的一条,就能让齐抗从还没坐热的右相位置上摔下去。

  他捏着鼻尖思索了片刻。

  “现在弹劾还操之过急,齐抗方就任,立刻有人去揭齐抗的底,岂不是让父亲下不来台?况且满朝都是礼部的亲眷,要在含元殿上提起此事,恐怕应和者寥寥,我们站在明处,反而受害。我需要一个与我无关的人,亲口到父亲面前说一句。父亲多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和齐抗之间有了嫌隙。”

  “有给事中向我提起,说圣人如今出入随带李澜小郎君,永阳一派的命脉或许在此。”

  “你想说什么,你要我杀了我的侄子?那是她唯一的儿子。”

  “叔文不是这个意思。”

  “说明白些。”

  “李澜,只是圣人的观花镜、传声筒,殿下想要一个与您无关的人去说这句话,有谁比李澜小郎君更合适?而圣人,想借李澜联络的未必是永阳,而是另有其人。永阳也只是圣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联想到莺奴常常出入永阳府,李诵皱起了眉头。

  “既然如此,太子要做的,只是让蚀月教主说你想让她说的话。”王叔文在李诵面前坐下,低头向他打开一只盒子。盒中素绸裹衬的,正是两枚血红的极乐丹。

  李诵不会不认识这是什么。王公贵族家中,多有此物,人人皆以用药为高雅。王叔文向来小心,处处以他的安全为考虑,旧时多向他提及仙丹秘药的害处、劝他警惕,为什么这时却献上此丹?

  “如何运用此物,可以左右蚀月教主与您的亲疏。用与不用,全在殿下,叔文没有什么要多说的了。”www.xiumb.com

  李诵犹豫片刻,缓缓伸出手去,将两颗极乐丹收入掌中,紧紧捏在手里。他压着声音对王叔文说道:

  “你把空盒子送回蚀月教去。今日午后,请莺夫人过来。”

  “喏。”

  王叔文带着盒子亲自前往武宅。长安的秋又来了,满眼的鲜红璀璨,柿树胜火,点燃了整个长安。他侧身挤进西市坊门,人群摩肩接踵,到处散发着怪异的气味。异国的香料、猪羊腥膻、女人的脂粉、男子的汗臭,尘土、芦絮、褪鸡羽剩下的热水生汽,各样的知觉都被塞满了。他有些嫌恶地捏住了鼻翼,从来往的客商身边蹭过去,一直往那棵巨大银杏的方向走。那是武宅的地标,没有人不知道银杏树下住着一位什么样的女子。以前他自矜身份,是不可能到这种地方来的,也是不会亲自去见一个“奴婢”的。

  凝视异物的视线一直跟随他至武宅门口。到了大门前,他仿佛如释重负,钻上前,对着守门的武主事说道:

  “我是王叔文。尊教主在么?”

  那人上下打量了王叔文一回。那种目光最让他生气,那种不识好歹、陌生的目光,那种打量他的价值的目光。他正待说出太子的名号以正名分,那武主事冷冷地说了句:“请尊驾在此等一会儿,通报了就带尊驾过去。”

  主事先到白露浓那里通报,得了允,再到庞胜君内阁韩惜宝那里知会过,这才回门前带王叔文进来:“劳烦您等候。”将他一路带到武宅花园内,自行退下了。

  花园很静谧,一片肥绿浅黄的秋景。其余的花都谢了,只有花园中央的水池里还盛开着大捧的金莲。莲瓣重重叠叠,如同金箔打成;若说是金箔打成,却又亭亭卧于水面上,轻盈如尘,不似世间凡花。

  池子广袤,树影遮掩后还有数丈之宽,他这一瞥所见并非全景。王叔文慢慢挪步向深处走去,水波里传来桨声欸乃,丛丛的莲花后头是一叶窄舟,莺奴正拿着花剪坐在其中,清理池上花叶。

  她的船里堆满了金莲花和莲叶,都还艳色盛大,剪下来实在是可惜了。

  莺奴仿佛知道他站在水边,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顾自说:“都还很好,只是开得太多了,舟不能通行。剪掉一些,免得鱼虾不能呼吸。”

  王叔文对她深深作揖。

  莺奴捧花上了岸,送给他一支。两人朝着石亭走去,莺奴在路上说:“我不轻易送花给人。以前送了一缸给永阳,结果他们不舍得修剪,现在宅中池子里全是此花,细心养了十年的鲤鱼都闷死了。”

  “公主怜花之心,胜过怜惜鲤鱼。”唐人忌讳称“鲤”,公宴不敢食鲤,因为鲤字通“李”,犯了皇家的名讳。

  “如若王公子家中有鲤,不要把此花种在水中。若是定要种在水中,请使花与鱼各得其所,不要相互吞噬。”

  “好鱼识花,必不残害其根茎。太子府中鲤鱼,每日得精肉细末十两、碎谷玉黍十两,非此虽一萍而不食。”

  两人到了石亭内坐下,石亭的几上不知何时早有人准备下香茶两盏。茶还冒着热气,烹茶的人已经退了。莺奴把怀中的花堆放到脚边,王叔文注意到她的衣衫竟没有沾湿弄脏一点。她抬手示意客人用茶,自己捧起了茶碗,微微啜了一口。

  王叔文也抬碗抿了抿,这茶竟然是长兴紫笋,乃是贡品,然而武宅里却公然用来待客。

  “太子殿下今日午后想请夫人到院中一坐,夫人所求的事,殿下已经答应了。”

  莺奴微微一笑,手指在碗沿上慢抹:“我何时求过他什么事呢?”

  “太子愿意保极乐丹的生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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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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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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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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