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小城几乎整日笼罩在了雾气之中。若不是百姓生活困顿,还以为这是人间仙境。
易京,公孙瓒傍水而筑。历经数次兵败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变的消沉且多疑。
此时正侧卧在木榻上,面前摆着两个火盆。任由属下争论个面红耳赤,却是头也不抬。兀自用一根木棒,拨弄着木炭。
“主公。此事万不可为啊!幽州之地,尚有公孙度、阎柔等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军怎么还能轻易出兵涉险?再说那刘子正又岂是好相与的良善之辈。稍有不慎将是万劫不复啊。”
田豫急的面红耳赤,对公孙瓒提出的事情,显然极为不满。
“国让兄此言谬矣。青州势力一家独大。如若现在不能给予其歼灭或者重创,我幽州绝对会在其手中覆灭。”
关靖闻言立即反驳。
“且不说威胁。我军与袁绍大战之时,若无刘元派兵相助,那蹋顿和袁绍联手,早就将咱们打到绝境了。”
田豫飞沫如星,一张嘴便是喋喋不休。
“放乌桓过境,咱们已经对不住青州了。如若再行出兵,那咱们可是恩将仇报了啊!”
“大义面前没有小节。你看如今天下,哪个不是因利而不择手段?若因犹豫而错失良机,到时定会悔之晚矣。”ωωω.χΙυΜЬ.Cǒm
田楷也是主战一派。公孙瓒的消沉他也看在眼里,如今难得有进取之心,众人又怎能不趋之若鹜。
“罢了,罢了。一切还是由主公定夺。”
田豫无力的看着几人。除了一言不发的严纲,其余人都是力主出兵。自己已是孤掌难鸣,遂将决定权抛到了公孙瓒身上。
“怎么?不争了吗?”
没有了吵闹,大厅里寂静的可闻落针。公孙瓒扔了木棒,眼睛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青州对我军的确有恩。但诸位有没有想过,若青州全力攻伐幽州,我等又该如何自处?”
“是不是无力抗争?是不是要臣服青州?”
说到此处,公孙瓒起身坐在了榻上。
“实力的差距,这是避免不了的结果。此次青州之危,已经大于讨董的规模。众人虽未明言联合之势,却也是心知肚明。”
“青州躲不过这一关。即便是咱们不出兵,结果也是一样。反而无端的招致他人的猜疑。”
“刘子正兵败之后,本将自会收留于他。虽然风光不在,倒也能落个囫囵的活下去。”
公孙瓒自己也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想到刘元兵败被自己接纳收容,一颗心情不自禁的活泛了起来。
那青州的兵器装备,乃至钱粮马匹。岂不是同样被自己收入囊中?有了这些资本,那以后谁还会是自己敌手?莫说是守着辖地纵情享乐,便是再次逐鹿天下也未尝不可。
“主公。咱们就这样出兵…属下还是觉得不妥。”
田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看法。其他人眼看田豫此时还敢出头,倒也没有继续出言反驳。就连严纲,也是投向了田豫一个叹服的眼神。
“哦?国让说说看。”
公孙瓒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明了,居然还有人出言反对。随即停止了臆想,颇有意味的看着田豫。
田豫心里清楚,再以刘元当初的相助之情,也打动不了公孙瓒。略略的思考了一下,拱手对着公孙瓒说道。
“青州不一定会输。虽说各路人马足有四十万,但青州之兵也不少。单从士兵数量来看,也基本是相等之数。”
“但青州军战力强,这一点咱们是知道的。抛开兵器铠甲,其骑兵就是其他诸侯无力抗衡的。”
“赵子龙曾以两万骑兵,将蹋顿六万乌桓精骑打的一溃千里。其兵之勇,世所罕见!”
“冀州一战,袁绍三十万人马全军覆没。纵是吕布之勇,也难逃被其杀的无处逃窜。”
“曹操素有奸雄之能,还不是战败逃往西凉?试问像刘元这样的人,又怎会被轻易打败?”
“我军只有十余万兵,且尚有四万屯在右北平。若此间兵力全出,阎柔若是突然发难,事情就难以反转了。”
说到此处,田豫又朝着公孙瓒拱手施礼。然后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刘虞尚在本将手里,那阎柔投鼠忌器,绝不会置刘伯安的性命于不顾。”
田豫闻言张了张嘴,却没有再接话茬。此时他已经知道,就算自己说破了大天,公孙瓒也不会听信于他了。
“国让所言固然不假,但青州现在已是多处作战。四州之地广阔无垠,刘元纵有旷古奇才,也是分身乏术。”
公孙瓒站起身来,踱步走下了台阶。一双眼睛盯着田豫,透露着愠怒与不满。
“此事不必再议。严纲!”
“属下在!”
公孙瓒突兀的点名,倒是让严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应声。
“命你为主将,公孙越、田楷为副将。尽起大军八万,三日内完成集结,务必将涿郡给本将拿回来。”
“属下领命!”
这次连公孙越和田楷,也一同站了出来。
田豫眼见木已成舟,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看来公孙瓒出兵的初衷,还是有原因的。而涿郡就是其中最大的缘故吧。
代郡和涿郡,当初都是被袁绍从公孙瓒手中夺走。刘元打败了袁绍后,将代郡归还给了公孙瓒,独将涿郡纳入囊中。
碍于实力的差距,公孙瓒只能欣然接受。浑然忘了若是没有刘元,他连代郡也拿不回来。
一场议事,最终在公孙瓒的拍板下形成了决定。而此时的张辽和赵云,已经被匈奴和乌桓的骑兵,拖的是疲惫不堪。
张辽还稍好一些。三师本有三千骑兵,再加上新募的两千骑兵已有五千之数。虽然不是精锐,但配备连弩的加持,也能和匈奴战个旗鼓相当。
但久居汉地的呼厨泉,早就将汉人的战术吃了个通透。反正你就那么点兵力,我也不跟你死磕,来来回回绕着圈子的跑。张辽数次想将其歼灭,却因兵弱将寡而功亏一篑。
虽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整个并州北部,被呼厨泉搞的是鸡飞狗跳。许多百姓因此无法正常生活,大多迁进城内,或者是逃往山中避难。
而赵云这边更难一些。因为有了上次的失利,马延这次倒是学精明了。反正公孙瓒向自己大开方便之门,更没了后顾之忧。
于是三万骑兵分为两路,一路两万马延亲自率领,另一路则是由一名千夫长领队。两支人马在冀州各地游荡,弄的赵云首尾难以兼顾。
而且马延特别警觉。只要是百里内出现骁骑军,他便立马换个方向逃窜。从不与骁骑有过近距离交集。
虽然并没有攻击城池,但有些村屯却遭了殃。因为没有来得及撤进城里,许多百姓成了乌桓骑兵的刀下亡魂。钱粮家畜更是被洗劫一空。
三万对上一万五,马延的这种战术也是绝了。但这也不能怪马延小心,上次的失利,差一点被蹋顿砍了脑袋。此次若再弄个全军覆没,哪怕是损失过大,马延都不敢脑袋还能在脖子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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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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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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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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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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