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言,那玄衣公子竟然做出一脸真诚的疑惑样:“怎么,薛小娘子可是愿意?你不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薛绾倩抬起一双妙目,忙道:“我没有!!!”
她怕自己再不亮明态度,这不要脸的当真作数了,那可就难以转圜了。
玄衣公子咂咂嘴,失望地道:“看来你说的‘倾力’并不算数啊。”
薛绾倩不想此人胡搅蛮缠,只道:“公子大恩,绾倩自当禀报家中长辈后再做定夺。”
“哦,那我便同你回家,问问你家长辈好了。”玄衣公子淡淡一笑,身子迅捷一俯,一把将薛绾倩抄到马上——
“啊!”
薛绾倩惊叫出声,本能地挣扎着,却被他牢牢按在马上。
她心中大惊,嘴上强自镇定:“公子这是何意?!”
玄衣男子凑近她的耳旁,气息痒痒地吹着她的耳垂,道:“不是去你家么?”
薛绾倩神色羞急,道:“我有急事赴京,需到汾阳王府邸一趟,恕不能奉陪!”
玄衣男子听到“汾阳王府邸”几个字,神色微动,口中淡淡道:“既如此,我便陪你去一趟,等你事完之后总可以了吧?”
薛绾倩:“!!!”
这厮怎地如此赖缠人!
她有心拒绝,葱白的玉指指着那些匪贼道:“我的仆从都被匪贼擒在山寨中,烦请公子容我报官,等解救了他们,再上京去。”
她想的是自己孤身一人,力单势薄,不如利用官府救回仆从,再设法摆脱此人。
可这男人却不上当,只道:“你不是有急事上京吗?此地官府惫懒,等他们收拾了这群匪贼,许得等上三年五载也未可知。”
说着,径自扬鞭打马,挟着薛绾倩,一阵旋风似的飞奔而去——
千里之外,潞州。
灵府在这座望云别业已住了十来日,最近这两日,越来越没办法安心待下去了。
想着今日去见卢延纵,如果他还没有崔元庭的消息,便得设法告辞。
拿定主意,正要走出别业大门,却见卢延纵带着几个侍卫骑马而来,她不由得站住了脚。
卢延纵大步拾阶而上,站在女孩对面,与她对望了片刻。
“要出去?”
“嗯,正要求见兵马使,您就来了。”
卢延纵微微挑眉,忽略她话语中的客气,说道:“收到探子回报,进去说罢。”
灵府神色一紧,随后跟了进去。
在厅中落座后,卢延纵开口道:“据最新打探的消息,崔元庭确实没有死,然而人也不在卢龙。”
灵府全身绷紧,忙问:“那……他现在何处?”
听到崔元庭活着的消息,她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失去消息太久,她真怕出了什么变故,如今听卢延纵这么说,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等着他的下文。
卢延纵看着女孩紧张到了连呼吸都忘了,心里忽然有一种自己也不曾体会的烦躁,停了一瞬,才开口道:“他被盛王秘密扣押了。”
灵府闻言,喃喃道:“盛王……”
灵府对朝中权贵所知有限,只知盛王乃是当今圣上硕果仅存的皇叔,镇守着晋蒙一带。
“那盛王为何扣押他?”灵府想不通,堂堂王爷何以要和崔元庭过不去。
卢延纵看她一眼,道:“此中内情尚不得知。”
灵府忽然疑惑:“崔元庭乃是朝廷派去出使的使者,盛王为何要扣押朝廷使者?消息会不会有误?”
她不得不警惕,毕竟口说无凭,谁能保证崔元庭确实在那里?
卢延纵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道:“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人也可能不是崔元庭,回报的探子曾设法进到那关押之所,那人身上也没什么记号,只是身上受了许多刑,衣衫尽破,探子窥得他左手腕上系着条红带子……”
灵府的脸刷地白了,身子不由自主地颤动两下,卢延纵最后那几句话不啻于一把利刃,生生地插入她的心脏!
受刑,红带子……那是她的红绦——
她嘴唇颤抖地道:“是他,一定是他……”
除了他,谁会那么珍而重之地缠着一道普通的红绦。
灵府心如刀绞,再看向卢延纵时,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水雾:“请问卢公子,他、他因何受刑?伤得重不重?”
卢延纵见她泫然欲泣的伤心模样,心头的烦躁更甚,皱眉道:“若是知道他因何受刑,不就知道盛王为何扣押他了?”
灵府一怔,这自然就是不知道的意思了。
她秀眉紧蹙,一双手攥得发白,卢延纵见她如此,只得缓声道:“你且放心,那探子回报说,崔元庭伤处虽多,却不致命。”
一颗泪从她脸颊落了下来,随即她仰头,逼着自己把眼泪咽回去。
她不想在别的男人面前流泪,哪怕这泪是为他而流。
灵府起身,对卢延纵行了一礼:“多谢卢公子相告,既然知道了他的下落,我便告辞了。”
她转身就要向外走,卢延纵一下子拦在她身前,皱眉凝视她:“你要去哪?”
“我去找他。”
女孩声音平静得仿佛只剩下一句躯壳,在机械地回答他的问题。
卢延纵一把扳住她纤薄的肩膀,冷冷道:“盛王雄踞蓟西十三州,你一个人怎么找?送死吗?”
女孩目光凝然地望着他,又仿佛穿过了他这个人,看向了身后无穷远的地方。
卢延纵只觉得现在的她,像一尊凝成了冰的雕像,寒冷锐利,实际却脆弱易碎。
他不敢激她,只得用最认真的语气对她道:“给我点时间,我既然能查到这些,当然可以想办法帮你把他救出来,你不要冲动。”
可女孩还是用那穿透一切的眼神望着他,仿佛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卢延纵忍不住摇晃她的双肩:“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说,我帮你救他!”
灵府凝着的眸子终于一动,哑然开了口:“真的?”
卢延纵咬牙切齿:“真的!”
灵府点点头:“多谢……”
话未说完,整个人直接向后栽倒,卢延纵一惊,陡然伸臂将她揽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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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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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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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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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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