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有人不喜欢这个,在陈伯堂他们的集团公司是这样,有过商业交集的伙伴公司也是这样,国企和政府机关更不用说。而这次的事件同样如此,究其根本可能只是领导的一个想法,不过经过层层加码和演绎,到了杭州电子星就已经发酵成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商业行为。商业部一个电话打到陈伯堂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浑浑噩噩的恢复昨晚消耗过大的精神,昏昏欲睡的坐在椅子上捧着杯咖啡。
“你再给我说一遍?!”陈伯堂的调门不自觉的拔高了八度,正在往总裁办公室走的宋琪一个转身掉了头,他才不去惹霉头呢。
“谁?哪个批了?合同签了吗?意向书签了吗?白纸黑字的签名你拿到了几个?这么大的事你只敢说接到了一个电话就算完了?”陈伯堂并不是不相信商业部主管,但凡有些差错,这个家伙倾家荡产都赔不起,他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只是陈伯堂没有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也就是说,这件事有人瞒着他。他心里的不痛快总要找人发泄出来,商业部的孙盛就成了倒霉鬼。
“第一季度的计划怎么写的?这才刚刚转产,生产线将将好调整完,再全改回去?”陈伯堂心里知道这件事已经木已成舟,但他就是腻味的不行。
其实,这种生产上的事情根本用不着他这个集团执行董事来操作什么,本地公司经理会来管,上面有需求下面干就是了,有麻烦也轮不到他这个层面,被折腾的也是基层人员,只是这种‘例行通告’般的电话所隐含带来的意味,让陈伯堂从心里感到害怕。这是北京总公司有人在架空他啊!
关晓平那个孙子!一定是他!
陈伯堂咬牙切齿的想着。
“我今天就要看到生产部门的计划书!”他扔下电话,其实并不像他语气中那样火冒三丈。他头脑中很冷静,他不停地在告诫自己,这件事一定再要多想想。
200个不打标的头盔,一个20万,赶上一辆中型轿车,别说上百,就是十个也要做。不就是改一下生产流程么?集团公司下游厂商分分钟就能把2400乘200的元器件给生产出来。但是这200个啥米玩意儿MEH-13到底有什么用处,他必须要好好琢磨琢磨。不过他绞尽脑汁的想,也不知道到底这玩意是干嘛的。但肯定不是游戏上用的那种100块成本的东西。他突然灵光一闪,回家问小彦不就完了?
解决了一个问题,他开始专心的想关晓平。
他是怎么想的?这事按照正常状况给我来个电话不是什么事都解决了?犯得着不让我知道先斩后奏吗?他现在可是在北京,又不是当初他管杭州的时候?那么这就只有一个答案——更上面的层级发话了,也就是说关晓平直接联系的陈景平。
陈伯堂顿时就觉得心里发冷。
阴谋!一定有阴谋!
这件事说古怪也古怪,总得来说透着一股子不可告人的味道。不过陈伯堂也清楚,涉及军队的事情可不就是这样遮遮掩掩的吗?
现在的国家项目都有网上交易平台,正大光明的采购类招标全世界都看得到。但像这样的东西一方面出于技术保密,另一方面研制单位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所以只要没人查,甚至上级单位还会怂恿着不走公示化平台,私下里干是最好的。
你根本在中招平台上看不到它的身影,走账用的肯定也是对方早已经拨到流动资金账户里的钱,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再加上这件事是北京集团公司上层不可能拒绝的,所以就算没有合同或协议也根本不是个事。就算是被赖了帐,集团也不会有任何不满敢表现出来。所以陈伯堂对于神经病一样下达给杭州电子星的200个MEH-13头盔的生产命令很能理解其中的奥妙。只不过刚说好不打算正式采购,所以电子星给他做了20个后就把生产线停了,转给电子游戏设备部门,没想到刚改造完毕,对方又下了200个的订单。陈伯堂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想用在什么地方,只是对这种混乱和无序感到讨厌!
仅仅如此……
他现在在杭州电子星有着绝对的权力,所以骂一顿商业部主管出口邪气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他这么做也只是损人不利己的给自己找罪受。
陈伯堂回到陈仲彦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变黑了,他一天都没有正经吃过什么,全在思考和盘算中度过,其间除了跟北京总部说得上话的人套消息,就是在市郊工业园区的厂子里实际了解情况。虽然他骂了商业部,但陈伯堂对这玩意儿是怎么生产出来的还是比较上心。他并不是纨绔,该有的敬业精神一点不缺。这样一来,既充实又忙碌,连个正经饭都没吃上,现在早就饿过劲了,整个人都感到空落落的,似乎只是一个充了气的人偶,一步三摇晃的飘进了屋子,根本不管他身后的宋琪拎着两大袋子东西吃力的走。
陈仲彦敲下回车键,结束了这一行程序的修改。他抬起头,看到凑到面前的表哥,那张脸摆明了在‘求安慰’,他才懒得真心实意地去搭理陈伯堂。
“怎么了?今天特别的忙是吗?”他调侃的问,按理来说,他又不是杭州的管事人,哪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忙碌成这样要死不死的样子。
难道是他鬼混的太过了?
想到这里陈仲彦的脸色就不禁难看了许多。
陈伯堂犯过这种错误的,被老太爷收拾的可以。虽然挨整的是犯错的人,但是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一个表弟和一个表哥,那么任何一个家伙出了问题另一个也是泥巴掉□□说什么也解释不清。陈仲彦可不想这个家伙给自己找事,他已经够烦了。
“你昨晚没干什么吧?”他更深入的一瞎想,完全被自己吓到了。陈伯堂你这个家伙别不是跑人家岳麓去瞎闹了吧?那里面任何一个人让你勾搭了都是对陈仲彦自己的伤害。
“你想什么呢?!小小年纪不学好?!”陈伯堂虽然不知道陈仲彦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不过一看表弟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在恶意地揣测自己。“公司的事,忙的一塌糊涂。”
“公司?这里有你什么事?”陈仲彦想起了什么,“我说你怎么还待在这里?你不回北京了?”
“不回了,北京被关晓平那孙子占了,我改在杭州待了。”具体的人事调动陈伯堂根本不打算和陈仲彦说,更何况他被‘发配’到杭州一部分的原因还不是这个表弟?二伯让他看着点陈仲彦,他也只有照办。经过今天一整天的瞎想,他越来越怀疑这件事完全就在二伯的套子里。好在他当初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做足了‘忠心耿耿’的模样,要不然这件200个头盔的‘好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想通了他还觉得挺可怕,如果落在了关晓平那儿,他估计自己要难受死吧。
至于给关晓平上眼药,这不过是日常DISS而已,反正从他陈伯堂嘴里就不会说出有关他的好话。况且表弟也对这个家伙没什么好感,干脆就再加把劲,让关晓平在陈家永世不得翻身得了。
陈伯堂心里憋着坏的‘嘎嘎’直乐,宋琪把拎着的东西放到中岛台上,“老板,东西我放这里了。”
“好,记得明天到办公室来,我们商量点事。”陈伯堂随意的说着,也不管带来的东西,自己坐到了凳子上。“给做点吃的吧?”他可怜兮兮的对着陈仲彦说:“忙了一天,都没吃饭。”然后又一下子绷起劲,“你再给我做什么南瓜的东西,小心我翻脸了啊!你知道我从不吃南瓜的,一股子土腥味。”
陈仲彦翻了翻带来的袋子,里面居然全是肉。
“你真的打算不吃素的了?”陈仲彦问,肉菜现在做也就炒个肉丝吧,焖煮什么的都来不及。他接着往下一翻,居然掏出一摞牛排,雪花肉眼,而且看起来很新鲜,“给你煎牛排?”
“好啊,好啊,我喜欢。”陈伯堂两眼直放光。
煎牛排实际最简单,一点也不费事,麻烦的是配菜。现在都快八点了,陈仲彦可不想一晚上都跟牛肉打交道,他打算快速解决。
彩椒,瓠子,香菇,从冰箱里翻出来的这些刚好配牛肉,说来自从上次的‘绝食’风波,宋琪把陈仲彦的冰箱总是塞得满满的,每天新鲜蔬菜不断,也不管他吃不吃总是捡最贵的来。第二天早上保洁阿姨把前一天的蔬菜自己打包带走,下午时分就又有人把这个冰箱填满。
大蒜切片,牛排断筋,倒上橄榄油先把大蒜炸的金黄,然后用这个带着味道的油接着去煎一整块牛排。看着飞溅的油花,陈仲彦伸手拿来便签纸,在上面写好‘彻底清洁厨台’的字样,反手贴到了冰箱上。陈伯堂向来不管这些,他只管吃。
“七分还是五分熟?”陈仲彦问。
陈伯堂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表弟的手艺,“吃五分的。”
“那可带血的?!”陈仲彦再次让他确认。
“我花了那么大价钱买的,如果吃坏了肚子,我一定告倒那个超市!”陈伯堂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哎,你这里没红酒吧?”
陈伯堂觉得自己也是白费工夫,小彦不会喝酒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没想到陈仲彦走到衣帽间里面,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白色标签的深色瓶子。
陈伯堂看的满眼星星,“你没扔?”他接过来一看,果真是阿德里安的河石,居然还是16年的。
“我扔的都是没用的奢侈品。”陈仲彦狡猾地说着,“酒我全藏起来了。”
陈伯堂嗅着玻璃杯中的香气,陶醉的要死。“我说你还剩多少?”他问陈仲彦到底还有多少宝贝。
“二十瓶吧,好像还有两三瓶翠鹰。”陈仲彦切开嫩嫩的牛肉,蘸着汤汁塞进嘴里。
“给我留着啊!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陈伯堂馋的要死。
“给,肯定给你,我又不喝,难道还留着给他?”喝了一口可乐,陈仲彦在自己的硬皮本上又写了些东西。
陈伯堂放下手中的白水玻璃杯,家里黑皮诺高脚葡萄酒杯在浩劫中并没有幸存,他一想到那一打Spiegelau就止不住的心疼,早知道就捡回去了。
“对了,问你个事。”他一边切下一片牛排塞进嘴里,一边故作轻松的说着。“MEH-13是什么玩意儿?”
“干嘛问这个?”陈仲彦抬眼看了他一下。
“要接着做200个。我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事,20万一个的头盔,算是很贵吧?”他很有兴趣的问。
“也不算贵了,看跟谁比。F35的HDMS要250万一个。”陈仲彦轻描淡写的说着。
“啥?多少?一个头盔?人民币?”陈伯堂差点把酒喷在陈仲彦的脸上。
表弟嫌弃的把自己的盘子挪的离他远点。
“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陈仲彦给他提了个醒。
陈伯堂有点石化,他脑子里飞也似的转着,“你是说这玩意以后可以卖到250万一个?”
“不会!”陈仲彦兜头一盆凉水泼灭了陈伯堂的胡猜乱想,“再怎么弄空军也不会花200万去买一个头盔。”
“空军?”陈伯堂又傻了,他虽然有点向国有企业这方面去想,但真没有料到和军队沾边,他还以为是某个研究所用的东西呢。
“你不知道这是空军的订单?”陈仲彦疑惑的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关晓平在杭州整了什么事?”
一瓶红酒很快下肚,陈伯堂昏昏沉沉的消化着从陈仲彦那里得来的信息,面前美味的牛排都没有怎么吃。他把最后一点马尔贝克红葡萄酒倒进长颈玻璃凉杯里,看向正在一丝不苟的收拾厨台的陈仲彦。
“我还想来点红酒。”他郁闷地说着。
“自己去衣帽间翻。”陈仲彦头也不回的说着。
“算了,”陈伯堂立刻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倒不是懒得走,“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长叹一声。
“你怎么连公司的产业升级项目都不清楚呢?”陈仲彦一边把灶台上遗漏的油花擦掉,一边批评陈伯堂的大意。
“我以前都是负责商务法规的,谁知道还有这么个产业升级报告?!”陈伯堂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自己不去盯着点,还指望关晓平跟你说吗?”陈仲彦讽刺的够狠,直像拿把刀去戳陈伯堂的肺管子。
“臭小子!”陈伯堂暗骂一声,灵光一闪立刻反击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谁告诉你的?是关晓平那孙子吗?”
他看到陈仲彦的腰背一下子僵住了,所以陈伯堂马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是二伯吧?没想到你们打死打活的毕竟还是一家人啊,是不是就指着你继承家业呢?”他满口的酸话,听着都觉得浑身发麻。
“他在微信群里假借着龙博士的号跟我说的。”陈仲彦低声地解释着。
反正吧,这事的确别扭,这血浓于水的事,真能说断就断啦?
这事挺没劲的,陈仲彦最后还是不满意地哼唧了一句,“切,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
陈伯堂洗了个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家里没有家具,两个人吃饭、写东西看东西都窝在厨房的中岛台上,让陈伯堂很不适应。
依在中岛台边翻看着公司文件以及陈仲彦给他的相关资料,陈伯堂有些明白这几年杭州电子星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尤其是那些神神秘秘不放在营收报告里的东西,更是让他有些吃惊。
不想二伯和陈仲彦居然搞出了这么一个项目,让陈伯堂有种在军事论坛里看阴谋论的感觉。他不禁抬头看向自己的表弟,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有这样大的能量。
陈仲彦洗完澡后穿着大裤衩和T恤在准备明天的早餐,整齐的盆碗,雪亮的刀具,让陈伯堂恍惚的认为他根本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他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还满地乱跑的撒欢呢!哪里有陈仲彦现在一半的沉稳?但是一想到他准备早餐,陈伯堂就有点不自在,他不放心的凑过去看看,因为今天早上陈仲彦摆明了轰人的态度,给陈伯堂准备的早饭是他从来不吃的东西。心有余悸的他伸着脖子监督着陈仲彦的工作,看到他将吃剩的牛排一片片削下来放到了保鲜盒里。怪不得这小子一口起煎了四大块,在陈伯堂想来一顿饭怎么也吃不完,原来是为了当明天的早饭材料。
想到早上还有肉吃,陈伯堂心里又满足感爆棚。不过他看见有一个盒子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怀疑的念头就忍不住窜出来。
“干嘛给我专门准备个盒子?”他揣着提防问,别是给我加料了。
“你没吃完的牛排,难道要我帮你消灭掉?”陈仲彦没好气的说着。
“哦,闹了半天你给我吃剩的啊?”陈伯堂气不打一处来,这不就是区别对待么?
“都是剩的!”陈仲彦理直气壮的说着:“只不过你的是你自己剩下的!”
这句话驳得陈伯堂哑口无言,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就那么讨厌我和你住一起?”
陈伯堂觉得陈仲彦的逆反应该是缘于不喜欢自己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以前他也没有这样反对过啊?回南京老家的时候都是住一间房,也没见他有过什么怨言。
他觉得陈仲彦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楼板看了眼自己的床垫,“都没有跟你睡一张床,你现在怎么这么大反应?”陈伯堂抱怨道。被自己的表弟嫌弃,还是挺伤人心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监视我的。”陈仲彦气鼓鼓的说。
“我监视你?”陈伯堂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一样,声音拔得老高,就差‘哈哈哈’大笑三声以示嘲讽。“你跑到人家酒吧里去玩,你觉得我限制你了吗?”他说的言不由衷,其实他真的是限制陈仲彦了,只不过那个度放的很开。
“你不要把这些东西混为一谈,你说你来杭州是不是我爸的意思?”陈仲彦一点也不好骗。
“这是正常调动。”陈伯堂言之凿凿的说着。
“你一点前期了解都没有还说什么正常调动?”陈仲彦抓住他方才的窘境批驳道。
“你懂什么?”陈伯堂故作不屑的说着,“哪有什么事情都是按部就班安排好的?人生充满了意外,这次调动的事与别的情况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陈伯堂连忙住了口,但他已经看到陈仲彦的脸色就像蹭了煤灰一样。
‘咣当’一声,陈仲彦扔了刀转身就走,陈伯堂连忙连拉带拽的扯住他,“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你也太敏感了,我又没提那事。我就是说我的调动是非正常的,你看我不是不能给关晓平留下准备的机会么?”陈伯堂的机灵劲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顺着嘴上说的就往下编,“你觉得要是给那孙子有了个提醒,我还能找到他的错处吗?”
陈仲彦看着陈伯堂,他脸上的仓惶看着就觉得假,“我不信!”
“别不信啦,就是这么档子事,没人针对你,你有什么可难受的?让你舒舒服服的就是我的责任啦,别瞎想了,你小小年纪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何必呢?”陈伯堂连哄带骗的把陈仲彦劝回来,把刀塞回他手里,“快点做饭,弄好了就要睡觉了,时间不早啦。”
看着表弟小怨妇一般接着准备,陈伯堂从心里暗松一口气,心说这间谍工作可真不好做。
“哎,你说,这两百个头盔还能牵扯出什么事来?”陈伯堂精明的转移了话题。
“你想知道什么?”陈仲彦依然还是气鼓鼓的语气。
“我总觉得这事没完,几千万的合同而已,关晓平犯不着瞒着我。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说实在的,陈家就没一个傻人。
“配套的分布式光电感应器是400万一套,光是头盔没什么意义,必须要有其它的设备支持才有用。”陈仲彦给表哥提了个醒。
啪的拍了一下手,陈伯堂兴奋的说着,“我就说么!肯定有大事,两百乘四百万,是多少来着?”
“八亿,但肯定不会有这么多。”陈仲彦帮表哥算了一个并不难的数,顺便提醒他。
“是呀,我们一个厂可做不来!”陈伯堂笑得有些狰狞,“这么大一笔单子,想想都有些不真实。”
“所以我们打算并购南京的凯德光敏,拿到半球谐振陀螺的专利,这样就能和电子科技集团的项目产生交集,然后一同去分这个大蛋糕。”陈仲彦低着头切肉,一刀一刀的很是整齐舒畅,但是他的话一下子就给陈伯堂开了天窗。
“原来是这样!关晓平打算把我撇到一边去干这事是吧?不想让我掺和一脚?”陈伯堂凑近表弟,几乎是贴在他耳朵边说,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你是博达的法律顾问,把你迁出商务部你就不知道这些了,要不然怎么也得通过你们才能开展并购项目吧。”陈仲彦点了点题。
“你说你这个小脑袋瓜怎么就这么聪明呢?!”陈伯堂豁然开朗,他已经明白了针对自己的谋划,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他的反击时刻。于是他兴奋地揉着表弟的脑袋,就像是欺负自家的猫猫狗狗。
陈仲彦嫌弃的用刀晃晃,陈伯堂就知趣的躲到了一边。
捋捋乱糟糟的头发,陈仲彦突然说,“我应该理发了。”
这是好事,想到他已经颓了4个月,头发都老长老长的,能够去修剪一下就是证明他的心态开始转好。
“没问题,我带你去最好的美发店。”陈伯堂心情大好,大包大揽的说道。
“我不想去那个地方,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你帮我叫个人来家里给剪吧。我要剪短一些。”
陈伯堂从盒子里捏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没问题,明天下学我就带回来给你理发。”
他狡猾的笑了笑,“你说我买点家具进来成不?至少来一张床吧?”
“随你。”陈仲彦没有表情的说道。
“那书桌也可以吧?都挤在一起怪难受的。”他得寸进尺的说着。
“随你。”陈仲彦的眉头有些皱在一起。
“沙发,电视什么的?”
“你要不然去住酒店吧?”陈仲彦恶狠狠地威胁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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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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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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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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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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