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错缚皇后命>第 49 章 微妙悸动
  这日,镇上有不少人去武馆报名,姜膤便没来客栈,何未匆匆交代几句后出门买菜,萧凉一人在前头招呼客人。

  早饭时间刚过,堂中只坐了两桌,全是嘴碎的。

  “我跟你们说,这客栈老板是个怨妇,昨日,我听隔壁邻居说,她在武馆里教李婶打她男人呢。”

  “不会吧,她瞧着不像嫁过人,眉眼间没风情。”

  “你们可别乱说,她如今是王大当家看上的女人。”

  “要我说啊,这王回川也是脑子不灵光,竟会喜欢上在外头抛头露脸的女人。”

  “啪。”萧凉扬手一甩,黑漆漆的抹布瞬间盖住几人的茶碗,上头污水飞溅,几人全无一幸免,他笑呵呵地走近,“不干不净,吃了没毛病。”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这么放肆!”男人怒了,一把揪起萧凉的衣领,挥手便往他脸上砸。

  萧凉不闪不必,状似随意地一抓,整个包住男人的拳头,随后,五指收拢一扣。

  “嗯!”男人额间青筋暴跳,顿觉右手使不上劲儿,其他几人见势头不妙,齐齐上来拉萧凉,“滋啦。”一声,人没拉开,衣衫开了。

  “听着。”萧凉蓦然松手,下一刻,男人失力般地跌坐在凳子上,黝黑的面颊不禁白了几分,“谁敢乱嚼舌根,我就把谁的舌头割下来。”

  他笑得灿烂,然而几人却被那道冷彻的视线震慑,纷纷噤声,这时,对面的酒鬼仗着人多不服气道:“老子就说,你算哪根葱。”

  黑眸凌厉地眯起,萧凉也不多说,继续抹桌子。

  许久,那人出门,萧凉立马扔下茶壶抹布跟了上去。

  酒鬼到底是酒鬼,走路歪七扭八的,一路跌跌撞撞,撞着人还骂对方没长眼睛。

  两人进入小巷子,“唰”,萧凉抽出腰间软剑,软剑如长蛇一般抖动开,薄薄的剑身在日光下泛着银光。

  “你……”一字刚落,随后便是一声惨叫,只见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重重掉落在地。

  “唔!”舌头被割掉的酒鬼紧紧捂着嘴,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流出,他一脸惊恐地看着萧凉,奈何想喊喊不出声。

  剑光如雪,眨眼的间隙,萧凉已将软剑收入腰间,微笑道:“我从不开玩笑。”

  *

  不说白日,单说夜里,兴隆酒馆一定是寒压镇上最热闹的地方,每桌四五人全挤满,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聊天南地北的事,而姜膤照常坐二楼最中间那桌,雷打不动。

  菜盘子还没洗,萧凉便急急跑来酒馆,引得何未很是不满。

  喧哗声中,他走上二楼,目光牢牢锁住一人,她今晚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在他看来,她的脸太淡,不适合穿红色,容易被抢风头。

  说起来,她最有记忆点的地方是眼睛,尤其是眼角的冷意,过目不忘。

  不出他所料,男人们又开始围着她猜拳,她赢也喝输也喝,到最后,桌边那一坛坛的酒都空了,横七竖八地滚在裙摆边。

  渐渐的,夜色变深,露水微凉,酒馆里的人走了大半,可她还在喝,仿佛喝不醉似的。

  萧凉看得心头烦躁,忍不住上前制止道:“老板,你不能再喝了。”

  姜膤看也没看他,自顾自倒酒,嘲弄道:“我喝我的,与你何干?”

  “咚咚咚”,何未跑上二楼,气呼呼地挤开萧凉坐下,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劝道:“老板,你这又是何苦,借酒浇愁不过是愁更愁罢了。”

  “它能让我梦见最思念的人。”姜膤叹息一般地说着,随即冷哼一声,举起酒杯往嘴里送。

  “你以前经历过什么。”萧凉紧挨何未坐下,伸手指了指周围,“该走的都走了,没走的都趴了,夜色正好,不如你给我们说说你的故事。”

  “嗯嗯。”何未连连点头。

  姜膤放下酒杯,一动不动地看着萧凉,言词中听不出情绪,“你想听是么?”

  萧凉直视她,并不退缩,“是。”

  “好,你跟我去客房,我说给你听。”她有意无意地瞥过他破损的衣领,转身往楼下走去,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开出一朵风情的花来。

  闻言,何未不由瞪大眼睛,“我没听错吧?”

  *

  近来,客栈生意好了,二楼有小猫两三只,三楼仍旧空着,而最中央那间,是何未特地留的,怕姜膤醉了走不回家。

  “咳咳,说故事不用在屋里说。”萧凉直挺挺地站在房门口,并不打算入内。他虽对她有点兴趣,但还不至于一起过夜。

  姜膤没搭理他,两手撑于身侧,眸中勾着浅浅的水雾,一句话也不说,便这么静静看他。

  “嗯。”萧凉清了清嗓子,视线不自觉开始乱飘,“老板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姜膤眨眼,一本正经道:“把外衣脱下来。”

  “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萧凉一脸错愕,下意识捏紧衣襟,不快道:“老板,我是缺钱,但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姜膤蹙起眉梢,她神态自若,犹如在说“明早喝白粥”。

  萧凉仔细打量她一番,心思几转,随后默默拉开腰带,他盯着她,先褪下外衣,想想又将里衣也褪了下来。

  对上那光裸的胸膛,姜膤随即别过脸,冷淡吩咐,“谁让你脱里衣了,穿上。”她从梳妆台里取出针线,经过他身畔时一把拿了外衣坐到灯盏边。

  她会做针线活儿,只是许久不做了,有些手生。

  “……”萧凉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里衣。

  房里的烛光没酒馆里亮,然而她坐得近,瞧着反而比酒馆里更亮,轮廓上晕了层朦胧的光。

  他做杀手十几年,早早习惯了漂泊日子,更习惯一个人舔舐伤口,人生中的一切都是交易,不曾有人关心他,自然也没人给他补衣服。

  看着她在灯下给自己补衣裳的样子,他心底悄然涌起一股暖流,一寸寸漫上心房,这贪恋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想逃。

  你是个杀手,杀手不该贪恋温暖。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指尖缓缓摸上腰间的软剑,用力刮着剑刃。

  此刻,时间过得很慢,慢地让人沦陷又让人躁动。

  “我……”他出声。

  低头咬断棉线,姜膤看向他,“好了,拿去。”

  “谢,谢谢。”萧凉讷讷地接过衣衫,十指发颤。

  “你守着我,等我睡醒再跟你说故事。”姜膤疲惫地说着,收起针线后径自去榻上躺下。

  没多久,她的呼吸趋于均匀,看起来像是入了梦。

  杀,或是监视一辈子,他都能拿到三十万两。萧凉心里翻腾得厉害,犹豫不决中,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床榻。

  屋内灯影摇曳,她的脸埋在帐帘内,不大真实。

  自小到大,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男女老少都有,她在里面没什么特别,又有点特别。

  或许,一个人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会更向往安稳。那只拿惯了剑的手,如今抹桌子也自然地很。

  思量许久,他身上的杀气随风散去,正打算离去,谁知背后响起了声音。“为何不杀我。”wWW.ΧìǔΜЬ.CǒΜ

  听得这话,萧凉霎时僵住,他背对着她,一声不吭。

  “你处心积虑混进酒馆,不就是为了杀我么?”姜膤坐起身,轻灵的眸光中半是不解。

  半晌,他转过身,坦然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来杀你的。确切说,你是我接的最后一桩生意,我本打算做完这桩金盆洗手。”说着,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好笑道:“可能是鬼迷心窍吧,我下不去手。”

  “派你来的那个人是谁?”姜膤冷眼睨他,每一字都说得极为用力。

  “不知道,我是拿钱办事。”萧凉果断回答。

  姜膤不作声,眸光沉下,她实在想不通谁会知道她在这儿,还派人来杀她,“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萧凉没敢对上她,扯着衣袖道:“有人给了我你的画像。”

  “画像?”姜膤摸上面颊,她如今带的是□□,并非自己的脸,怎会有人知晓。

  邵于亭,不,他绝不会出卖她。

  萧凉往前走了一步,眼中有几道情绪交织,讨好道:“老板,既然我们俩都把话说开了,你能不能让我留在客栈继续当跑堂,我决定从此金盆洗手。”

  余光瞥过他身上的伤疤,姜膤不冷不热道:“你要想留下便收起自己的本事,跑堂可不会杀人。”

  “好,我答应。”他扬起嘴角,拍着胸膛保证。

  不想杀便不杀,顺从心意,正如白封鸣所说,这里很适合他度过余下的一生。

  *

  翌日。

  客栈大门进来一人,“哇”,众人不约而同张大嘴,大地下巴都要掉下来。

  来人正是姜膤,恢复本来面貌的姜膤,峨眉淡扫,红唇轻点,配上一身鹅黄色的裙裳,比平日多一分温柔,少三分冷淡。

  萧凉一眼便认出了她,他没想到,她的真面目这样好看。“老板,早。”

  一对上他,姜膤便开始皱眉,眉间折痕深刻。她不确定暗中那人是否是自己心中所想,但她知道,他会一直盯着她。

  “老,老板?”何未端着菜盘子从后堂走出,同其他人一样,他的嘴也张得大大的,眼睛瞪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魂儿,“老板真美……”

  午后,姜膤回武馆教人,萧凉扔下抹布屁颠屁颠地跟去了。

  武馆里多是女人,通常来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但事实正相反,里头什么是非都没有,只有叫苦声连天。

  萧凉望着那群年纪不等的女人摇头,余光一转,恰好瞥见一鬼鬼祟祟的矮小男人。

  他快步上前,一把捂住男人的嘴往巷子里拖,厉声道:“你在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小哥饶命!”男人只觉脖子要被掐断了,便老实交待,“是有人让我来打听姜姑娘。”

  萧凉面上生寒,逼问道:“谁?”

  男人吓得双腿酸软,颤声道:“一个看着还算有钱的人,说话一股子官腔味。”

  “官腔?”萧凉心下奇怪,若对方是白封鸣,怎会派有官职在身的人出来,可不是他,那会是谁,为何有人费大力气找她,她究竟是什么人。“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

  “在隔壁镇上。”眼瞅着勒住自己的那只手越来越紧,男人不由哀求道:“小哥你放过我吧,我今日什么也没看到,我发誓绝……”

  “带我去见他。”萧凉打断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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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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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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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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