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章的身份毕竟在魏朝军中举足轻重,当他遭遇伏击,会有大批兵马前来支援...这也都在预料之中。李嗣源亲自上阵,与麾下剽骑尽出,本来就是意图趁着王彦章追击之际,在有限的时间以内尽快将其击杀。
只是王彦章大枪如龙矫躩旋舞,接连与后唐猛将激战交锋,人马过处。当者披靡...他所展现出万人敌的雄武风采,要取其姓名,又谈何容易!?
魏军骑阵那边,王晏球手中提着两柄大锤亦是威风凛凛,他雄健的身躯端坐在战马上,也立刻奋声高呼道:
“两翼骑军先扑上去,务必尽快冲垮前方敌军阵列,而保王经略周全!”
人马如潮,蹄声如雷,听王晏球一声令下,左右两翼的骑军立刻以骇人的声势滚滚突进。大队的人马就像两柄锋利无匹的弯刀,而划出两道劲疾的弧线,钭指直插向前方布列在外围,本来防备王彦章突围走脱的后唐骑众。
“可恨!叔父统领骑军与石敬瑭、李从珂、刘知远合力联手,却还未除了王彦章那个大敌?”
眼见魏朝援军奔袭而至,李从璋甚是急躁,而当即疾声厮骂起来。就距离他不远处,李嗣源的另一个侄子李从敏眉宇间焦急之色,也是浓郁到了极处。
眼下战事紧急,李从璋、李从敏心想按自家叔父先前军令,也势必要尽可能的切断王彦章与魏军兵马之间的联系。敌军杀来得突然,现在李嗣源那边又专注于同王彦章鏖战...那么他们这边,也就唯有迎战而已!
骑军交锋,各部甲骑涌动如同一股股汹涌的怒潮,本来也仍尽可能维持着阵列,打的各有章法。
然而王晏球所处的骑军前阵,忽然黑压压一排排人马具装,浑身上下皆是重甲披挂的骑军开拨上前,前排队列骑兵擎着长矛高高耸起,直指苍穹。随着所部军将一声令下,大批重甲铁骑开始分批逐次的加速。轰隆隆的马蹄声,渐渐的在这片地势相对空旷的原野蔓延开来。
本来指挥麾下骑众与魏朝敌军作战的李从璋、李从敏二将惊觉望去,他们这才意识到魏军从两翼率先进攻的两翼部队朝着中间收缩,原来这是要策应敌军重骑从正面直接碾杀过来!
眼见一排排重甲骑军汹涌的碾压过来,大批后唐骑兵的瞳孔迅速放大。他们意图回避魏朝殿前司重骑的冲击,可是两翼也尽是敌军锐骑拦截厮杀。人喊马嘶中,又听无数铁蹄沉重的叩击大地,交织成让人胆战心惊的轰隆声,大地颤抖个不停...而重甲洪流,也终于撞入了混战的战团当中!
激烈的撞击声、凄厉的惨嚎声霎时交织成一片。血肉翻腾的场面一直从阵前蔓延下去...后唐骑军饶是身披铠甲,却也无法抵挡具装重骑的冲锋,便如遭遇雪崩山洪那般,大片大片的人马当即被淹没!
饶是有些凶性勃发的骑兵偏不信邪,他们嘶声咒骂着挥起兵刃向迎面撞来的重骑攻取。可是诸般兵刃就算劈斩、搠刺在了重甲上,最多也不过迸起些火花,旋即便是刀崩枪断...而重甲骑兵仍似一座座移动的战车,只顾轰隆隆向前碾压,相撞时骨肉摧折之声频频响起,撞得前方的敌军阵阵人仰马翻!
这一轮猛冲下来,大批后唐骑军无法抵抗这一支重甲雄师霸道的冲击力,地上一地的血肉狼藉,其余残兵当中有不少人也开始四散奔走。
至于李从敏这个李嗣源的后辈...他虽然也是河东李家下一代的后起之秀,可如今尚是少壮年纪,战场上的阅历相对浅薄,面对这等声势骇人的场面,也根本无力抵抗。
冲上去与魏朝重甲骑军正面硬碰,到头来也不过是枉送性命罢了。李从敏遂调转马头,喝令余部兵马立刻向后方撤退。然而李嗣源的另外一个之子李从璋...他忿恨的瞪圆了双眼,就见迎面杀来的重骑那一张张面目已是清晰可见,已是来不及逃了,便厉声嘶吼道:
“去你娘的!魏狗,老子索性与你们拼了!”
终究也只能厮杀到底,既然难走,好歹也要多拉几个敌将敌兵垫背,也算是赚了!
眼见魏军重甲骑士骤然突至,并且挺起雪亮矛锋,便直直搠刺过来。李从璋嘶声咒骂着,抡起铁挝,荡开一排搠来的长矛,竟然逆流而上,怒吼着凿入魏军骑阵当中!
霎时间呼喊怒骂之声,又轰然响成一团。李从璋热血上头,也只能使尽全身的力气,疯狂把把手中铁挝挥舞得呼呼生风,再催马拼命的往前涌去。然而他背上被一刀剁中,甲叶崩碎,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善使的铁挝也被几把骑矛绞住之时,李从璋瞪目抬头,就见迎面杀来的那员敌将手中双锤,其中一柄也已高高举起,就朝着自己兜头劈砸了下来......
王晏球抡动手中铁锤,狠狠地砸向李从璋的头颅。下一刻便是清脆的碎裂声起,李从璋的脑袋顿时就像被砸碎的西瓜般绽裂开来,蓬的漫天血雾挥洒,旋即凌空洒落!
后唐青壮骑将李从璋,现在也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本来按他正史的轨迹,非但北击入寇的鞑靼杂胡斩获大功,而后受封洋王,也正是他使得一柄铁挝将总揽权势后愈发专横跋扈、恣意妄行的权臣安重诲与其妻室尽皆打死......
而且李嗣源膝下第三子李从厚继位,对深得军心的李从珂、石敬瑭十分猜忌,也正是派出这李从璋前去意图取代李从珂凤翔节度使之职。也足以看出他如果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他也将会在李嗣源为首的军事集团中的地位尤显尊崇。
李从璋虽性情暴烈,可按史载待其五十一岁时终于任上,治下子民为之罢市以做追思。他在后世的名气固然及不上石敬瑭、李从珂、安重诲这些李嗣源的心腹嫡系,可偏偏后唐后期不少关乎局势陡变的大事上,也都少不了他的身影...可是如今李从璋也无法再施展拳脚,天下时局走向较之原本的轨迹大有不同,而他的故事,便已就此落幕了......
至于一锤打死李从璋的王晏球,则趁势继续率领着骑军做为锋尖,直直朝着前方继续涌杀。而石敬瑭、李从珂、刘知远...乃至安重诲、李从璟等李嗣源的嫡系心腹瞪眼张望,又听见惨叫连天之声入耳...就见滚滚重甲铁骑重骑撕开了重重阵列,一路杀入深处,而后唐兵马,就在他们马前被一排排的被冲垮撞到!ωωω.χΙυΜЬ.Cǒm
眼睁睁瞧着敌军骑众正碾压自己麾下的牙兵纵横蹂躏,而且正在朝着这边迅速冲击过来...李嗣源瞪目切齿,脸上不甘之色更是溢于言表,然而眼下这等形势,他更清楚的是:
先前本来意图竭尽所能,诱敌设伏,再由我与麾下猛将携手协力袭杀王彦章,却终究无法成事...反而是王彦章震慑得我军忌惮,魏朝大军又已然杀至...现在不是我等要合攻敌军大将,而是敌军骑众要围杀我等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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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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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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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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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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