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动我主角试试(穿书)>第 35 章 霹雳
  “自然是跟着你们啊。”傅衍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不是都收下我了吗?虽然最后我未必会跟你们一起回去,但在那之前好歹也能作个伴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呆上一百年,我怕我自己会疯。”

  “你可以修炼啊。”宋临素仔细查看了一下他金丹中期的修为,有些奇怪地说。

  金丹到元婴可不是一条多么简短的路,自己是因为顿悟才刹那冲到大圆满境界的,否则就算以自己这样逆天的资质,真要按部就班一点一点修炼下来,起码也得积累个几十上百年吧。

  资质不如自己的,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所以他其实是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之前的人会那么疯狂的。

  “反正这里暂时我是不想再呆了。”傅衍嫌弃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至于其他地方……”傅衍苦笑了一下:“等你从这里走出去就知道了。”

  难道是他们太过走运,直接就传送到整个剑冢当中唯一一个安全区来了,其它地方根本就不能修炼?

  宋临素狐疑地想。

  这一点,等他们出了这个山谷,立刻就得到了证实。

  仅就一段密林相隔,外面就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倒不是没有灵气,只是灵气躁动得厉害,并且异常的凌厉,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能轻易吸收的。

  花草树木什么的也是统统没有,荒凉得如同戈壁。

  更有阵阵狂风,时不时地刮过来,卷着尘土风沙,带着或大或小的石块,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砸到。

  而要不是正好有那么一个密林挡着,这些风沙早就刮到谷里去了吧。

  也就没那个仿佛桃源一样的地方,让他们一留就是数年了。

  可见哪怕在修仙世界,防风植林也很重要!

  宋临素驻足感叹。

  大家跟着都停了下来,除傅衍外,各自细细感受这里和谷中的不同。

  韩岘问傅衍:“其他地方也都这样?”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情况也大致不差吧。”傅衍耸肩。

  宋临素这下有些能理解了,为什么那些人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当然理解归理解,并不代表他就原谅他们这么做了。

  就算生存环境再恶劣,也不该成为他们做强盗的理由。

  同时宋临素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凌云会特地叮嘱过他们,入冢令千万要在灵气平稳的环境下使用——不止是怕他们把入冢令当救命稻草,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贸然使用,还针对当前的这种情况。

  “不是,”宋临素陡然想起这么个问题:“真要到处都是这样的话,那你们怎么回去?”

  “虽然绝大多数地方灵气都很暴/乱,但也有些地方是干脆不存在灵气的。在那里就可以安全地使用入冢令。”傅衍解释:“实在不行,还可以回到最初进入的地方,那也是灵气真空之地。”

  “难不成之前我们那个可以修炼的山谷,在这剑冢里还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宋临素内心是说不出的惊讶,他们这是撞了什么大运,一下子就被传送到那里去了!

  “也许还有其它,但目前为止我们就只探索到这一处而已。”傅衍说:“如果不是正好遇到你们,他们可能就会选择在留在那里一直修炼下去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韩岘冷静地说。

  “是的,”傅衍叹气:“可惜没有如果。”

  —

  “怎么样?”傅衍抱肩问韩岘和宋临素。

  “什么怎么样?”宋临素莫名其妙地问。

  “我的意思是,”傅衍解释:“现在你们应该认识到这外面的环境到底有多恶劣了,然后你们准备怎么办呢,是退回山谷里去继续修炼,还是无视这种情况,继续向前?又或者干脆就回去算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十年八年里都不会回去的。

  朱昊这个魔头既护短又记仇,没个三五十年,别想他能放弃追查这件事,在这之前就尽管在剑冢里呆着吧。

  然后凌云师尊给的玉简,他跟韩岘都研究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大可以在实践中融会贯通,也没必要非在谷里研究透彻。

  而他跟韩岘来剑冢最大的目的正是提高剑法、磨练剑意。

  眼前就这一点点困难,能让他们望而却步?

  宋临素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是要继续向前的。”

  他甚至没想得起来,本该让韩岘来做决定才是。

  韩岘自然不会对此有任何意见,他的心里只会充满骄傲——看,他的小师尊什么艰难险阻都吓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他默默默默地盯了傅衍一眼。

  内心有点烦躁,为什么他这么多话,连这种毋庸置疑的问题也要拿出来问。

  傅衍莫名觉得后颈一凉,不动声色地四下观察了一圈,并没能察觉任何危险,就又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他正色对宋临素和韩岘说:“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要继续前行了,那我就要提醒你们,这一路上并没有任何能让你们补充灵气的地方,只能靠炼化丹药来补充。而你们带来的丹药想必也是有限的,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浪费灵力来抵御风沙,就算中途遇上什么危险,也尽量靠力气取胜,而不要一味只依赖灵力。”

  这倒没太出乎宋临素的意料,他了解地点点头:“明白了,多谢。”

  说着他自然地看向韩岘,等他正式发号施令。

  韩岘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他想了想说:“师尊,我们不如把小白和青风暂时都留在这里。”

  “是哦!”宋临素被他提醒了。

  他和韩岘为了磨炼剑意种种,这一趟是势在必行没错。

  傅衍触类旁通说不准也会有所斩获。

  但小白和青风的修炼方法从根子上就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在这里注定收获不了什么。如果环境没有问题,带着他们上路就权当让他们放松了;可现下环境这么恶劣,再让他们跟着,不过是白让他们吃苦。

  倒不如就让他们老老实实在山谷里呆着,至少不会耽误了修行。

  可小白明明才刚刚兴奋过可以离开了的……宋临素不禁感到抱歉极了。

  他努力地对小白解释说:“不是我不肯带你,但是这个状况你也看到了……”

  “小白明白的,爹亲是为了小白好。”小白可怜兮兮地抱着宋临素的腿蹭了蹭:“小白会乖乖听话,小白还会帮爹亲看好青风……这一次爹亲一定要记得早早回来接小白呀。”

  宋临素心一酸,差点眼泪都要被他说掉下来。

  一想到小白曾在悬翠秘境里苦守过不知道多少岁月,他险些就改变主意让大家都一起上路了。

  好在理智最终战胜了感性,宋临素这才没刚刚说出去的话又收回来。

  但他到底还是陪着小白又回去了一趟,把之前已经清理过的战场更加细致的清理了一遍,又另选一处干净整洁的地方,帮小白和青风重新盖了木屋。

  然后青风的窝、小白的蒲团,包括之前的那个阵盘,宋临素都给他们留下了。

  当然,他事先留好了后门,可以让小白和青风自由出入。

  直到再没有什么能为小白和青风做的了,宋临素这才依依不舍地跟他们告别,重新踏上了剑冢的探索之路。

  一路无话,行至密林边缘的时候,宋临素又一次驻足不前了。

  韩岘无声地探出手去,握住宋临素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傅衍也安慰说:“你不用太担心,这剑冢里除了我们三个和杜衡,应该再没有别的人了,他们不会有危险的——就算有,以他们两个的能力,又有大阵在,不会打不过。”

  完了还不忘补充:“再说了,打不过还不会跑吗,以他们的机灵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等我们回来,再和他们一起报复回去好了。”

  “你们都想哪儿去了。”宋临素啼笑皆非:“我没有不放心他们,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韩岘和傅衍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太过巧合,两人不由自主又对视了一眼。

  傅衍觉得,他似乎从韩岘的眼中看到了微妙的嫌弃?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明明之前他对自己挺好的啊。

  给自己丹药,给自己阵盘,不但照顾周到,还信任有加,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嫌弃起来了?

  傅衍不解极了。

  他再定睛看去,韩岘眼中已经只剩一片沉静,仿佛刚才的嫌弃是自己的错觉似的。

  所以到底是不是错觉?

  傅衍有点不大敢肯定。

  宋临素徐徐地开了口:“我在想,既然剑冢是那位大能特地为自家后辈弟子建造出来历练的地方,那么这里的灵气之所以会以这个样子呈现出来,是不是其实有着某种特别的用意在呢?”

  “咦?”傅衍有点被启发了:“这个思路很别致啊——的确没道理只是为了增加历练的难度才故意弄成这样的吧。”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宋临素凝眉思索:“这个用意到底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傅衍跟着深思起来。

  “剑意!”韩岘突然道。

  “你是说,这些躁动的灵气里隐藏着剑意?”傅衍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宋临素得了提示,很快也有了答案:“不是灵气里藏着剑意,是剑意把灵气逼成了这个样子。”

  傅衍悚然而惊:“那该是多可怕的剑意!”

  随即他又觉出不对了:“可真要有剑意存在,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就从来都没发现。”

  “你们发现不了是正常的。”宋临素解释说:“因为你们不是剑修,对剑意做不到和我们一样敏感。而就算你们当中有剑修,可你们进来的目的并不是历练,而是寻找信物。并且这种寻找是存在着竞争的,面对恶劣的环境,会下意识地保全自己,从而努力规避风险。但剑意对灵气的影响是越靠近源头越厉害也越危险的,这样你们自然而然地就与剑意的源头逆向而驰了,又怎么发现得了。”

  傅衍的面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所以天嬛剑宗虽看似大方,每百年就让全天嬛共享一次他们的入冢令。但实际上他们早就把大家的重心都引偏,故意让大家发现不了剑冢存在的真正意义了!”

  “也算用心良苦。”宋临素摇头。

  “这里。”韩岘朝右前方一指,他已经判断出剑意源头的所在了。

  “走吧。”宋临素招呼傅衍:“你也一起去看看。虽然对你的作用远没对我们的大,但去见识见识也没什么害处。”

  “走。”傅衍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这一路却没那么容易,才走上一天多,他们就已经举步维艰了。

  特别是傅衍,做为一个更多时候只在后方起辅助作用的阵修,他对剑气侵蚀的承受能力显然比宋临素和韩岘要差上不少。

  尤其是,这种侵蚀对他来说只是种破坏,而不存在其它。

  不过傅衍也不是完全就没有收获了。

  承受惯了这样的侵蚀之后,他对剑意的抵抗能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之后再与剑修斗法,比之先前无疑要轻松很多。

  因为被剑修强悍的剑意所逼,从而动弹不得这种情况,听起来很不真实,但却是真正存在的。

  但傅衍有了眼下的这种经历,以后再有剑修想要凭借自己惊人的剑意压制住他,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当然,这种抵抗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需得在这种剑意的持续侵蚀下坚持足够长的时间。

  傅衍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一直咬着牙忍受着这种侵蚀所带来的痛苦,默默的吭都不吭一声。

  如果可以,傅衍想一直这么坚持下去。

  但很可惜,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

  虽然先前韩岘给他的那颗丹药已经治好了他身上绝大部分的伤,并补足了他体内灵气的空缺。但因剑气侵蚀出现的新伤仍还需要他用灵气来修补,偏目前的灵气只有出而没有入,因此他的坚持注定长久不了。

  傅衍没打算逞强,他默默计算着自己的承受能力,打算一到极限就赶紧回去谷中。

  等将身体修复完全了再来继续。

  眼看这个极限越来越近了,傅衍停下乐脚步,准备跟宋临素、韩岘告别。

  突然他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抓着一只玉瓶,从瓶口逸出来的丹香来看,这无疑是一种既能疗伤,又能补充灵力的丹药。

  而这只手的主人不是宋临素,而是韩岘。

  所以之前那一眼果然是自己的错觉吧,韩岘对自己还是挺不错的,怎么会嫌弃自己呢!

  傅衍释然地想。

  -

  这瓶丹药相对于傅衍现在的状态来说,不啻是一把及时雨。

  傅衍心头感动不已,但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这里距离谷里并不算太远,我多跑几个来回也就是了。”

  宋临素摇头:“那样断断续续的锤炼法,哪有一口气坚持下来的好。”

  傅衍踌躇了一下,但到底抵挡不了宋临素所说的这种一口气坚持下来的诱惑,还是把玉瓶接过去了。

  他郑重地对宋临素和韩岘说:“这瓶丹药我就厚颜收下了,然后我就回谷里陪小白和青风吧,没必要再去拖累你们。”

  宋临素再次摇头:“只是丹药上的事,还谈不上什么拖累。”

  “再说了,”宋临素又道:“我们不都收下你了吗,那大家就是一体的了。就算是真的拖累到了,只要你自己能坚持,就不算什么问题。”

  “可多我一个人的用丹量,你们可能要少感受不少剑意。”傅衍提醒他们:“虽说剑冢中的灵气整体都是躁动着的,但不同地方的灵气有着不同的躁动法,它们对应的剑意应该也是不同的。也就是说,剑冢之中远远不止这一道剑意存在,你们多留些丹药,就可以多去几处,收获也就更多。”

  “不差你这点儿。”宋临素表示:“大不了下次再来。”

  傅衍一想也是,他们并不是天嬛大世界的人,就算回去了,入冢令也不需要交还给天嬛剑宗,只要他们想,仍还可以再来。

  只不过中间需要等上半年就是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和自己以后可能就根本没有交集了。

  但他们却仍愿为自己付出……

  傅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见识过人性的恶,又见识了人性的善,或者他该欣慰,这人间还有情谊在,不单纯是简单的利益纠葛。

  总之自己承了他们这个情就是,以后未必就没有再见的日子了。

  傅衍如此这般在心里思忖停当,陡然他又想起件事来,不由焦急地对宋临素说:“可你一出去就该结婴了呀,哪还能再进来剑冢?”

  “那我就不会不出去,只在里面等着韩岘吗?”宋临素受不了地看着他,很怀疑他是不是OOC了,就现在他这傻样,哪符合自己对他那个多智近妖的设定了!

  却不知道这是关心则乱。

  虽然他们相识其实并不太久,但以他和韩岘的为人,已经彻底就收服了傅衍的心。

  敲定了这个问题后,傅衍的心理负担小了很多。

  结果宋临素轻飘飘地又接了一句:“再说我跟韩岘在这方面需求本来就不大,所以你尽管用,不必太替我们操心。”

  “虽然你们是剑修,”傅衍犹豫地说:“但你们对丹药的需求量,也只比我少上一些吧?”

  “这么说吧,”宋临素给他搞了个简单的例比:“如果这种剑意的侵蚀对你来说只是种毒的话,那对我和韩岘来说就是半糖半毒,糖的那部分,差不多就能抵掉毒的那部分。”

  “你是说,其实你们能吸收这种躁动的灵气?”傅衍震惊。

  “一开始并不能。”宋临素坦言:“现在渐渐习惯了,也就能了。”

  傅衍愣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来:“你们都是无垢之体,所以不管什么样的灵气,都能吸收转化收归己用?”

  “我是,韩岘不是。”宋临素答:“韩岘应该只是能吃透了这种剑意,然后再要吸收因这种剑意而躁动的灵气,就没多难了。”

  “我记得他叫你师尊的是吧?”傅衍努力地吞了吞口水:“所以他应该其实还没多大,怎么就妖孽到只这一天多就能完全吃透这种剑意的!”

  “算不上完全吃透。”韩岘平静地纠正说:“仅仅是吃透当前这种强度的,而后每前行一步,对它的感知就会更深刻一些,也就一直能吸收空气里的灵气了。”

  “那也很可怕了好吗!”傅衍抓狂:“所以你到底几岁啊,别是个吃了定颜丹的老爷爷吧。”

  日子过得略有点糊涂,宋临素稍微捋了捋才大致算了过来,他不太确定地看向韩岘说:“你四十岁了是吧?”

  “是的。”韩岘温柔地回答说:“我比师尊大十岁,师尊今年正好整三十,所以我也正好四十岁。”

  “不是……”傅衍感觉自己有点要疯:“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师尊年纪反而比徒弟小的,还差这么多的!!!!”

  “还有,”傅衍几乎要崩溃的看着宋临素:“你才刚三十岁,马上就能结婴了!!!”

  “淡定。”宋临素安慰他:“只是不小心碰上顿悟了,否则最起码也要再过个几十上百年才能结婴吧。”

  “哦,是的,顿悟。”傅衍稍稍冷静一些了:“还是我亲眼所见。”

  “但是……”傅衍呻/吟:“还是很可怕啊,一个四十岁能解剑意的天才,一个三十就能结婴的怪物……”

  “咳。”韩岘轻咳。

  “抱歉……”傅衍马上反应了过来,他语无伦次地对宋临素道歉说:“我不是说你是怪物,但除了怪物这个词,我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形容你了。总之,你们两个这样的,通修真史都没有出现过的吧!”

  “历史是人创造出来的。”宋临素淡定地说:“这不以后就有这样的历史事迹了嘛。”

  “你说的好有道理……”傅衍是各种的失魂落魄,他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当初决定了要跟那群人决裂的时候,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要投奔的人竟然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对他们的期待值仅仅就只是——千万别是坏人,人品过得去而已。

  “好了,吃了丹药赶紧继续往前走吧。”宋临素拍了拍他的肩。

  “是的,我要努力苦修!”傅衍瞬间振作起精神,塞了一颗丹药进嘴里,一边囫囵着往下咽一边咕哝:“比我天才那么多的人都在努力,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拼命!”

  再往前,他们要前进就更难了,每一步都意味着比前一刻需要更多坚持下去的勇气,以及忍受更多的痛楚。

  好在此刻剑冢之中并没有别人,他们需要战胜的除去那道剑意就只剩自己。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用自己的意志来抵抗,用自己的血肉去承受,一点一点消化着那位上古大能给世人留下的馈赠。

  等后来实在痛得太狠了,宋临素终于忍不住开始有些分神——他在想,自己的无垢之体对这样的环境可以说是接受良好了,仍然还这么痛,那韩岘到底又该有多痛呢?

  而虽然这次的痛苦不是他这个作者给予的,但是做为拔拔他还是觉得好心疼肿么破!

  可就算再心疼也不能去阻止,这时候非要去做“慈父”,这不是疼韩岘,这是毁韩岘!

  宋临素咬牙吞下所有不该说出口的话,只默默默默盯着韩岘的背影,在自己心里念叨着:崽啊崽,你怎么样,痛不痛累不累渴不渴,拔拔在你背后给你呼呼好不好,呼呼了痛痛飞咱就不疼了哈……

  “师尊,”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宋临素的这种强烈的意念,韩岘突然停了下来,还朝宋临素转过了身去,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宋临素正为他揪着心,看他这样不由顿时紧张起来,内心正在刷屏的那些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好在他还终归是有那么几分定力的,总算于千钧一发之际悬崖勒马,将那些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极为淡定的一句:“怎么了?”

  韩岘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拉过了他正微微颤抖的手,声音暗哑地问了一句:“你痛不痛?”

  卧艹!

  宋临素险些当场飙泪,他这是反被鹅子熏疼了?!

  宋临素忍了又忍,好容易忍住自己心头那点老父亲的感动,尽量平静地回话说:“你怎么会怎么问?”

  心里头其实在叫嚣:快说因为你自己疼了,所以觉得我也会疼啊,然后我就好安慰你了!

  韩岘抬手拂了拂他的鬓发,却说:“我记得噬金兽那会儿,你都疼哭了的——这次可比那次疼多了。”

  宋临素顿时满头黑线,硬邦邦地开口道:“黑历史,求别提!”

  再说他那会儿哪里是痛哭的,明明是很努力向他表达自己的意思,活生生眨眼眨把眼泪眨出来的好么!

  但估计就算自己这么解释了,韩岘也绝不会听得。

  想到这一点,宋临素简直不能更沮丧。

  韩岘轻轻朝他笑笑,安慰说:“这没什么可丢人的,小师尊那会儿才只八岁呢。”

  但芯子是个实打实的成年人呀!

  宋临素在心中泪流满面。

  只是他的这种悲愤却没能持续太久,额上一点柔软的触感突然惊到了他!

  因为风沙的侵袭,他们又刻意没用灵气抵挡,韩岘的嘴唇此刻颇有些干燥,甚至还有些起皮,但这的确是韩岘的嘴唇没错,毫无预警,但十分准确地落到了他的额头上!

  宋临素瞬间瞪大了眼睛。

  上次韩岘这样,自己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是误会了自己眼泪的起因,然后尽一个大人的义务,来安慰一个小孩而已。

  虽然当时感觉有点羞耻,但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他现在不管是外表还是芯子,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啊!

  -

  难道是因为自己收韩岘做徒弟的时候,年纪实在太小,就给他留下既定的印象了?

  所以哪怕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在他心中仍还是那个疼了会哭要亲亲的小孩?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临素脸上是不由自主的各种阴晴不定。

  随即他马上又在自己心里更正——就算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有疼了会哭要亲亲。

  那都是韩岘自己的误会!误会!!

  所以当时因为太过羞耻,根本没有去解释什么的,就造成今天这样的恶果了吗?

  宋临素有点绝望。

  他纠结地看了韩岘一会儿,最终淡定地决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韩岘沟通这种事QAQ。

  只是他的这种淡定就只在他自己的心里而已,他的脸色早就出卖了他。

  那是一种难以细细叙述的粉,不至于像滴血一样红,也不至于淡得根本察觉不出来,就好似一滩胭脂从皮肤底下洇出来了一样,又嫩又艳,可爱极了。

  韩岘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好容易才克制住了,没有捏上去。

  傅衍在宋临素的背后,所以并没能看到宋临素脸上的这片绯色。

  更没能察觉韩岘的这种蠢蠢欲动。

  但就算韩岘之前的动作,也已经把他吓得有些够呛。

  不过他一想到他们小师尊大徒弟这样的年龄差,心里立刻又平静了下来。

  师尊年纪这么小,做徒弟的宠宠他,这也没什么的吧……个鬼啊!

  谁知道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这个旁观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此刻傅衍只恨不得自己根本不存在!

  终究他们还正在被剑意磨炼当中,这点小小的温情不过昙花一现。

  很快韩岘又转回身去,坚定地继续朝前走。

  他甚至没有特地帮宋临素遮挡着点风,因为这是来自剑意的反馈,一点一点都要宋临素自己去感悟,他半点也帮不上忙。

  后续他们的步伐都几乎已经可以用挪来算了,但就算这样,他们愣还是挪到了剑意之前。

  那是悬崖上的一道刻痕,不知道到底由哪位先辈划下,穿过漫长的岁月,亘古留存至今。

  而之前宋临素他们还只是远远感受着剑意的威力,此刻却就是直面剑意本身了。

  只在初初见到的刹那,韩岘就已经陷入到一种玄奥的状态中去了,不是顿悟胜似顿悟,只不过顿悟提高的往往都只是修为,韩岘如今飞速提升的却是他对剑的理解。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有少许增长,只是涨幅远不如前者罢了。

  宋临素虽没这么夸张,但也被吸引去了全部的心神。

  他眼眸中各种光彩流转,就仿佛眼前并不是一道简单的剑痕,而似乎正有人在他眼前一招一式,细碎地将剑招切割开来演绎给他看。

  这种即刻进入的状态,还是完全进入的状态,别说阵修,就算是剑修,也没几个能做到。

  傅衍在旁边看了,不得不心中服气,这师徒两个是一个比一个可怕,一个比一个怪物。

  他也将自己的心神沉入其中,不过还留了大半在两人的身上,算是为两人护法。

  虽然多半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出现,但尽量小心一些,并不会有什么大的过错。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日月忽忽轮转。

  皎洁的月光之下,宋临素突然动了起来,身随意转,以指为剑,一招一式仿佛正在跟人过招一样。

  傅衍目露惊异,但见他空有招式,并未动用灵气,也就没惊动他。

  只把自己心神全都从剑意上收了回来,小心地默默看着,以防宋临素这么练得顺了,突然就激发出剑气来,从而引发某种动荡。

  只是事到临头,傅衍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终究是贫乏了些。

  宋临素他激发的根本不是剑气,而是剑意!

  那丝剑意还很微弱,却极为精纯。

  可以看出正是脱胎于当前的这道剑意,但终究已经是另一种东西了。

  另一种完全属于宋临素自己的东西。

  而剑意这种东西,最是孤傲强悍难以共存的存在。

  因此宋临素的这丝剑意只刚一发出,立刻就激起了那道剑意的反抗与镇压。

  原本平静的剑意突然暴虐了起来,目标直指宋临素,向他绞杀过来。

  宋临素正在演练自己的剑意,倒也不算措不及防,相当自然地就迎击了上去。

  但是相对这道剑意,他的剑意终归初生,不免就显得略有几分孱弱,两相交击之下,宋临素不可避免地被击飞了出去。

  傅衍早提防着这个,忙飞身将宋临素接住,同时他的本命阵盘在他右手出现,手指连连舞动,灵巧地挑出一个小巧的阵法,偏转了那道剑意的余劲。

  傅衍以为这就已经是结束,谁知道那道剑意拐了个弯,又朝他和宋临素逼了过来。

  同时周围的灵气,因为剑意的搅动,也跟着格外躁动了起来。

  他忙把脸色一整,准备开始动真格的。

  谁知凌空突然有只手出现,轻轻一握,那道剑意的余劲竟就这么被生生地握住了。

  而后那只手再一用力,余劲竟就此溃散湮灭,再不复一丝存在。

  傅衍心中立刻就清楚知道,这次韩岘定是真的完全已经把这道剑意给吃透了。

  因为唯有吃透,才能做到这样的举重若轻,且游刃有余。

  傅衍心中艳羡不已,不知道该感慨韩岘的天赋,还是感慨韩岘的悟性。

  他正准备开口道喜,那只手又朝他怀里探了过来。

  随即傅衍怀里一空,宋临素已经转到韩岘的怀里去了。

  并且这一次,傅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韩岘那种微妙的嫌弃,甚至还有些许敌视。

  当然其中还有感激。

  相比嫌弃与敌视,感激的分量只重不轻。

  又或者说要重得多!

  傅衍错愕地呆愣了片刻,但他毕竟是被宋临素赋予了“多智近妖”这种属性的人,立刻就反应过来,这种混乱错杂的感情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自己能即时接住宋临素,并帮他规避了一次风险,关于这一点,韩岘自然是感激的。

  但自己抱了宋临素,这又让韩岘感到不爽了!

  弄清楚这一点后,傅衍不由感到啼笑皆非。

  韩岘这家伙,也未免太过于紧张他的师尊了吧!

  他只是因为当时情况所迫,才顺手这么一抱,又不是要把他的师尊抢走。

  不过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韩岘的反应会这么快。

  明明刚才还在入定,但只下一刻就已经将剑意余劲握在手里了……只怕他就算入定的时候,仍有微不可查的那么一丝注意力是放在他师尊身上的。

  所以只要宋临素遇险,他立刻就能知道!

  但自己的存在并不会影响到他们师徒之间的这种感情,自己也就是正好尽一下做为伙伴的义务,毕竟在当前这样的环境下,自己比他们两个都要轻松,自然在他们的安危上多担着几分责任。

  傅衍不愿意他们之间存在这种隔阂,有心要这么解释上几句。

  但韩岘这会儿根本顾不上理他,正抱着宋临素翻来覆去地看,想要确定,他的小师尊并没有因此受哪怕一点伤。

  宋临素回过神来,知道他被自己吓到了,忙伸长了胳膊给他顺毛:“不怕不怕,我就一时太过入神,忘了这里环境复杂了。其实也没被怎么样,只是微弱的一点儿剑意,并没有激起多大的风浪,傅衍出手又非常即时,总之没什么事的,你不必担心。”

  说着他又转头去感谢傅衍:“之前多亏你了,大恩不言谢,我就都记在心里了。”

  傅衍忙答:“这不算什么,我也就顺便给你们护个法。易地而处,相信你们也会是一样的做法。”

  “这倒是。”宋临素点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那什么,谢我之前,能从你徒弟怀里先离开吗?

  傅衍在心里默默吐槽,莫名觉得有些噎得慌。

  而他这样跟宋临素一递一答的说着话,却让韩岘不甘地把宋临素往自己怀里又紧了紧。

  宋临素忙又去安慰他:“放松,放松,是真没事了……不,是根本就没有过事,我从头到尾都好着呢。”

  说话间,他轻薄的手掌渐渐从韩岘的头顶滑落到他的背上,仍像顺毛一样轻轻地顺着韩岘的背。

  淡淡的体温,隔着衣服仍能感受到。

  修长的手指,带来的除了抚慰还有战栗。

  韩岘的感受,突然和把本命剑交到宋临素手上那一次同步了。

  相对于当日只顾勉力压制着自己的异样,此刻他心中更多一种冲动,想让这种感受持续下去,甚至更进一步。

  又的确今天的这种接触远不止当初那样,小师尊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小师尊的心脏紧贴着他的心脏,小师尊的头发还软软地蹭过他的脸颊,下巴就紧贴着他的肩窝。

  不过这还不够,他恨不得把小师尊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又或者把自己嵌进小师尊的身体里去……

  就这个瞬间,韩岘的脑内世界突然响起了一声霹雳。

  雷霆闪电,照亮所有雾霾。

  他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对于小师尊的这种极为过份的占有欲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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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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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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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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