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动我主角试试(穿书)>第 36 章 黏糊
  因为他想他的小师尊不止是他的小师尊。

  韩岘眸底颜色微暗,一时间风起云涌。

  但他始终都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反而缓缓地将宋临素松了开来。

  他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格外急不得。

  机会只有一次,他不能吓到小师尊,一定要让他慢慢慢慢习惯他,直至再也离不开他。

  在那之前,先收点利息吧。

  韩岘第三次将一个吻烙到了宋临素的额头上。

  只是这次比之前哪一次时间都久,意义也不一样。

  而有了前面两次的铺垫,宋临素已经能非常淡定地习以为常了。

  不但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心底里反还松了口气——他这就算是把韩岘给安慰下来了吧?

  所以亲两下脑门儿算啥。

  要不是他遇到韩岘的时候有些太迟了,只在韩岘很小的时候就把他带到自己身边来养的话,他怕不是天天要给韩岘讲晚安故事,完了再给他好几个晚安吻的。

  总之有了强大的心理建设之后,这事儿在宋临素看来那就不叫事儿。

  至于他脑补的明明是自己亲韩岘额头,现实却是韩岘亲他的额头什么的,这其实也没有相差很多嘛!

  “咳。”宋临素清了清嗓子,问韩岘:“你收获怎么样?”

  韩岘明白宋临素的意思,答道:“该收获的都已经收获了,剩下的可以自己慢慢回味咀嚼,并不必一味枯守在这里了。”

  宋临素点头:“我差不多也是这种状态。”

  然后他又问傅衍:“你呢?”

  “哦,我吗?”傅衍愣了下才回过神来,他的适应力远没宋临素这么强大,虽然已经看了第二回了,但在这之前他甚至一次都没看到过好吗。

  除了他们,哪家师徒这么黏黏糊糊的啊!

  当然也没哪家师徒是他们这样徒弟大,师尊小的。

  傅衍在心里抹了把脸,尽量平静地回答说:“我也是随时都可以离开的了。”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就没必要继续再这里留下去了。

  韩岘道:“回吧。”

  回?

  傅衍奇怪了一下。

  但这个字却正好可到宋临素的心上了,他眉眼略弯,唇角微勾,赞同道:“反正这里距离谷里并不远,一来一去并耽误不了多少功夫。而回去后,不但可以探望小白和青风,顺便也可以休整一下状态,再把之前的收获稍微融会贯通一下——山谷里和眼下正好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环境,相互对照着印证一下,感悟一定会更深。”

  “那就回去吧。”傅衍点头应和。

  虽说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融会贯通的,但反正他也不赶时间,回去休整休整挺好。

  某种程度上说,他还挺愿意宋临素他们在这里多留一些时间的。

  至少暂时他还没下定决心跟他们一起离开,这就意味着他只能等下次金丹大比的时候找机会回去,这近一百年的时光,只他自己一个,就算能够修炼,也未免太过寂寞了些。

  他们这一回去,却遇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密林边缘,杜衡正看着那些躁动的灵气,默默沉思着。

  似乎他也想到了宋临素当初提出的那个问题,正在思考这些躁动灵气的用意又或来源。

  傅衍看着他微微犹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终归他跟先前的那群人是不一样的,至少还有自己的底线在。

  不过这个人实在太独了,从相遇到现在,他似乎还没听他开口说过话,平时对人的态度也一直冷冷淡淡的,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还没等傅衍做下决定,杜衡却主动朝他们看了过来。

  更准确地说是,他朝韩岘看了过来。

  “你给我的感觉……”杜衡疑惑地又看了一眼面前躁动的灵气,不解但非常肯定地说:“跟这些灵气是一样的。”

  宋临素和傅衍不由双双朝韩岘看去,随即了然。

  那道剑意已经被韩岘吃透,但韩岘又没达到能收纳自如的地步,因此现在身上未免就带出些那道剑意的气息,而那道剑意又是眼前这些灵气躁动的缘由,自然这些灵气跟韩岘给人的感觉就会如出一辙了。

  至于宋临素为什么没有这样,因为他跟韩岘本质上就不是一个感悟法。

  做为一张素白的纸,宋临素来到这个世界最初接触到的就是行云门的剑法,正式入门后修的直接就是行云剑诀,并且至今为止他都只练了这一套剑诀而已,早就被这套剑诀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因此他再接触其它,自然而然就会将养分全都注入到行云剑诀当中,是以他对他道剑意的感悟早就已经行云剑诀化,而不是最原始的那种了。

  也是因为这个,宋临素之前发出的剑意才会引发那道剑意的暴动。

  否则如韩岘这般,就算不小心发出剑意来,也不会有任何变故发生,因为它早就汇入那道剑意之中,根本分不出彼此,又何来敌意与抗争?

  这些道理,宋临素他们心知肚明,杜衡却因为根本没接触过那道剑意,也不明白剑冢的真正作用,是以一时并想不到那里去。

  但其实他能一眼看出韩岘与当前这片灵气给人的感觉一样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归根结底,宋临素对于自己创造出来的这个角色还算是欣赏的,因此他并不介意给杜衡一点提示,也免得他在这剑冢之中虚度百年。

  他轻轻拿手指触了触韩岘的手心,示意他来回答杜衡的这个问题。

  韩岘微不可查地点点头,顺势将他的手捏住了,并在手心里握好,而后用另一只手给杜衡指了方向,告诉他说:“一直朝那边走,你就可以找到答案。”

  杜衡到底也是剑修,瞬间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禁微微动容。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淡淡道了声:“多谢。”

  而后就毫不迟疑地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傅衍偏头看了看他的背影,略略有些踌躇。

  他跟自己一样,身上其实并都没有任何丹药补给的,就这么冒冒然的去了,真的好吗?

  但傅衍转念又一想,不但宋临素从头到尾都没服用过丹药,韩岘也没有。

  杜衡同为剑修,还是相当不弱的那种,或许也能做到呢?

  再不然密林就在这里,大不了他跟自己最初打算的那样,多来回个几趟,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走到跟前的。

  自己大可以不必替他操这个心。

  这么想定了,傅衍再不去管这件事,安然地跟着宋临素和韩岘回去了。

  而后,傅衍就被宋临素的厨艺给征服了!

  毕竟回来一趟,宋临素怎么可能不大展身手给小白和青风做点好吃的呢。

  就是他们自己,出去这一趟,虽说总体日子并不长,苦却没少吃,收获还不小,也是相当值得被犒劳一番的。

  正好,上次小白和青风弄回来的那只妖兽他还没能给处理了。

  这次再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发挥上一把,让大家都见识见识,到底什么叫做——鲲之大,一锅煮不下,需要两个烧烤架!

  说白了就是一兽两吃,大骨拿去炖汤,细肉拿来炙烤。

  前者加上野菜菌菇,后者撒上细盐孜然,明明出自同一只妖兽,偏就是不同的风味。

  而不管哪种都会让人食指大动,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一时饭罢,大家各自去消化。

  韩岘牵了宋临素的手,陪他去河边清洗烧烤架之类的厨具。

  当然,不是没有更简单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譬如一个清洁咒就立刻可以将这些所有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之前在凌云师尊洞天里的时候,因为没有水源,宋临素就经常这么做。

  但现在有水源了,当然还是直接用水来清洁更有感觉。

  之前撵小白和青风来河边清洗因为猎杀妖兽而沾染的血迹就是这个原因。

  韩岘其实并不是很能理解宋临素的这种小乐趣,但这并不妨碍他抓住这得来不易的好机会。

  宋临素一件件动手清洗,他就帮着一件件擦拭干爽。

  直到所有厨具都洗干净了,他又执起宋临素湿漉漉的双手,一根一根手指的,细细也都擦干。

  修真之人的手指,并不会因为执剑又或拿刀留下茧子。

  因此宋临素的这双手,完美剔透得没有任何瑕疵。

  又根根精致笔直,细长优美得如同玉雕。

  韩岘其实没看过多少人的手,但他觉得,他小师尊的这双就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

  这么擦拭着,他很有种冲动,送到唇边亲一亲。

  他这么想,然后也这么做了。

  不等宋临素惊愕地发问,他就抢先道:“师尊帮我做了那么多次的饭,我却从来没有好好谢过师尊一次。”

  说这话的时候他诚恳极了,仿佛心中真就是这么想的,没有半点别的念头一样。

  宋临素果然被他唬住了,些许惊讶瞬间都化作释然。

  “嗨,”他不在意地说:“做父母的哪个不是给儿女做了几乎半辈子的饭?做妻子又或做丈夫的同样如此。谁特地跟他们说谢谢了?这不过是生活中最平常的一部分,用不着感恩,一点一滴自然都会存在心里。这也是家人之所以是家人的一个原因,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是的,家人。”

  韩岘定定地看宋临素。

  他虽只是他的师尊,却直接给了他一个家,这让他怎么才能忍住不跟他索取更多?

  -

  韩岘情难自禁,抓着宋临素的手指又送到嘴边亲了亲。

  宋临素被他亲的有些儿痒,忍不住有些发笑。

  看他亲完了,就忙忙地从他手里挣脱出来,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颊:“多大人了。”

  这是……当成了自己在撒娇吗?

  韩岘猜。

  他的小师尊,哪怕在他年纪还很幼小的时候,都常常会有些看上去比较老成的行为的。

  这让韩岘偶尔会去想,小师尊在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是不是其实已经成年,而后转生到了故事里后才又从婴孩重新生长起来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

  不管怎样,只要小师尊不反感自己这些稍显逾距的亲密接触就行。

  韩岘心中微松了一口气,看着宋临素把那些厨具一一都收回到储物袋中去,又大着胆子抓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回走。

  这是怎么了?

  怎么今天格外黏糊起来了?

  宋临素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暗想,是不是刚才关于家的话题格外触动到他了?

  的确孤儿的出身,会让他格外渴慕家庭的温暖吧。

  偏着个设定是自己强加给他的。

  一想到这个,宋临素就特别内疚,也就不再去管韩岘,只任由他这么牵着。

  ——竟是从头到尾都没想到,两个成年大男人这样牵着,会不会有哪儿不对。

  韩岘一边默默地感受他指尖的温度,一边想,这个潜移默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容易。

  大约早在当初自己抱着小师尊在青风背上上上下下,又一直紧紧把他圈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就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这种亲昵了。

  因为一直以来,不独自己只有他,他也只有自己。

  韩岘缱/绻地勾了勾嘴角。

  可惜这段路太短,几乎才刚开始马上就又要走完。

  再之后,回到小院里就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了。

  虽大家各修炼各的,不会相互打扰,但终归不是只有他和小师尊的两人小世界。

  韩岘默默思忖着该如何将这一刻再延长一些,突然他想起来道:“有段日子没跟师尊切磋过了。”

  “走走走!”宋临素顿时来了兴致:“咱们找个开阔的地方试试手,正好给你看看我新悟出来的剑意,说不定你还能给我另外的启发。”

  “好。”韩岘一笑,心中默默又记下小师尊的另一桩好处。

  ——何其有幸,他们正好,志同道合!

  恰正是因为这种志同道合,一场畅汗淋漓的战斗后,带来的不止是两人之间难得的独处,还有剑法方面的提高。

  虽是师徒,宋临素和韩岘却完全是两个路子。

  宋临素占了个纯,越是剑术精进,一手行云剑法越被他使得纯粹。

  韩岘却是博众所长,自成一家,两人两相印证之下,各自收获都很不少。

  所以宋临素先前会特别赞成韩岘回来的提议,话中所言,句句属实,并不单纯是为了探望小白和青风的借口。

  这种阶段性的归纳整理的确非常重要,这也是他们此次休整的真正意义所在。

  之后宋临素和韩岘又打了几场,有那么一两次把傅衍还给捎带上了,打完之后大家再各自消化吸收。如此反复上几次,他们终于将先前所得彻底融会贯通,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

  先前韩岘身上那种收不住的剑意,此刻早就无影无踪。

  相信杜衡现在再遇到他,绝看不出他和密林前那些躁动的灵气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既是休整完毕,他们很快又踏上新的探索之路。

  整个剑冢之中,留下的剑意何止一处两处,都在等着他们去发现,去感悟,去收归己用。

  宋临素与韩岘不急不躁,傅衍跟着按部就班。

  几十年当中,他们终是将剑冢踏了个遍。

  其收获自然是可喜的,而如今他们眼前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道剑意有待征服了。

  数年前,他们曾来过一次,但最终并没能走到跟前。

  此次卷土重来,他们是下定了十二分的决心,不但一定要走到跟前去,还要将之完全吃透,也算是为他们此行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本身这数年他们也并没有虚度。

  除去宋临素的修为早就已经提升到没法提升的地步,韩岘和傅衍先后都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剑法、阵法,以及对剑意的抗性方面,自然也都有提升。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越到后期,傅衍对于剑意的抗性越强,对于丹药的消耗也越来越少。

  因此他才能一直紧跟宋临素和韩岘的脚步,半点都没落下。

  否则按傅衍最初的丹药消耗量来算的话,早在十几年前宋临素和韩岘就会被他耗得丹尽药绝,他自己本身也不得不止步了。

  所以就算这几十年来,自己于阵法一途并没有太大的进步,傅衍仍觉得自己血赚不亏!

  当然,这种进步是从总体上来讲的,单论对付剑修、特别是剑意方面,傅衍的提升何止突飞猛进!

  当下,一个金丹圆满、两个金丹后期,艰难地踯躅在此间最后一座高峰之前。

  他们并没有急于求成,一步一步稳打稳扎。

  比上一次更多前进数百米的地方,他们又一次地遇到了杜衡。

  因为大家目的一致,这数十年中他们曾不止一次偶遇。

  或探索途中擦肩而过,或剑意跟前并肩而立,或同在密林休整放松。

  虽不会说多少话,到底也算混了个脸熟。

  他们这次遇到,仍没过多寒暄,各自默默前行。

  又慢慢往前进了数百米。

  这天,他们头顶的灵气突然暴动了起来。

  类似的情况,他们以前并非没有遇到过。

  大多时候是因为飓风,有时候是因为暴雨或者雷霆。

  在这剑冢之中,基本上也只有这种剧烈的天象才能跟这些躁动的灵气相抗衡了。

  但这次天气却没有任何变化,太阳高高挂着,过分晴朗的天空甚至连一块云彩都没有。

  四人都不禁惊异地盯着天空。

  突然,完整的天空似被割开了一道裂缝,随即有无数的流焰密密地洒落了下来。

  傅衍见机极快,立刻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阵盘,在四人的头顶张开一片防御的大网。

  这时候他并顾不得节省灵气,直接将防御等级催生到最高,务必要使大家不被这些流火伤害到。

  韩岘默契地又多给他塞了一瓶备用的丹药,同时与宋临素双双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牢牢地警惕着流火之后的敌人,又或此人另外的手段。

  须臾一道风刃出现,就紧跟在漫天流火之后。

  这次四人终于看清楚了,这天空还真是被割开的!

  而这个能割开天空的人,该会有多可怕!

  韩岘第一时间握住了宋临素的手,正准备对他说,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立刻使用入冢令离开。就算有误入虚空乱流的危险,怎么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的好。

  至于小白和青风,他们实在太远,暂时是顾不得了,只好半年之后再回头来接。

  谁知杜衡突然道:“别紧张,这是我的师尊。”

  宋临素、韩岘和傅衍闻言,纷纷惊愕不已。

  随后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他这个师尊可足够给力,徒弟不见了,就算生生劈开一个世界,也一定要找回来!

  “师尊,”韩岘悄悄在宋临素耳边问:“要是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也会这么找我吗?”

  宋临素试想了一下那种自己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找崽的状况,不由剧烈地一抖。

  他心有余悸地回答说:“还是不要了!与其那样,还不如干脆不要分开。总之不管以后我去哪儿都会把你捎上的;不管你去哪儿,我也一定都会一直跟着——这样就算不小心失陷在哪儿了,那也是我们俩一起丢了。那时候再想办法好了,总犯不着谁再去找谁!”

  “师尊……”

  韩岘眼底一瞬间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来,他原本只想求个永不被放弃的承诺,却不想小师尊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个惊喜还这样巨大!

  他是不是可以因此期盼一下,小师尊心底里其实是跟他一样的。

  就算没真切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早就理所当然地把他们绑定在一起了,朝朝暮暮,此生不离!

  可惜眼下的情况并不容许韩岘想更多。

  他勉力收纳住了心中的激动,重新把心神都放在天空之上。

  这只是杜衡的师尊而已,与他们的敌我情况,其实还算不上格外分明。

  退一步讲,就算杜衡的师尊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敌意,在这样两边尚未正式碰面的情况下,也难说他们会不会被他剑招的余威波及到,从而受伤。

  总之半点大意不得。

  还好,韩岘所担心的那种情况最终并没有出现。

  确定裂隙能通过后,杜衡的师尊就不再继续动手了。

  待风刃最终散去,再等漫天流火彻底落尽。

  一个峨冠博带、清朗俊逸的剑修,匆匆地自天而降,落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的长袖只那么不经意地一挥,傅衍设下的防护网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掉了

  随后,他又旁若无人地将杜衡朝自己怀里那么一卷,便托着他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宋临素不禁目瞪口呆!

  他穿的明明是某点属性的爽文,为什么还会有某江情节乱入!

  宋临素呆若木鸡了一会儿,渐渐渐渐也就淡定下来了。

  这小说早都自成一界了,还不许人家写实一点了?

  本来现实世界当中,也不全都是异性恋的嘛~

  韩岘则早在杜衡被吻上的那一刹就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宋临素了。

  先看他脸色一绷,自己的心忍不住跟着就是一提。

  再看他脸色慢慢缓和了下来,自己的心也就渐渐跟着放了下来。

  这就算知道,对于这样的情况,小师尊固然会感到震惊,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不过这还只是针对别人,当事情真正发生在宋临素自己的身上时,他究竟会是什么反应,韩岘暂时还不太敢去想。

  他悄悄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总比彻头彻尾的反感好。

  那样才是真正的不留余地。

  至于傅衍,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然免不了也要震惊一下的。

  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其实也没多震惊。

  尤其看到韩岘那一瞬间就转向了宋临素的视线,他突然间就恍然大悟了——韩岘对他小师尊的紧张,根本不是他之前所认为的那种性质,分明就是那种对道侣的独占!

  而这么久以来,韩岘其实已经单方面给他塞了不少的狗粮了。

  虽没有今天这一幕这么劲爆,但潜移默化了这么久,自己终归还是习惯了,再看到这种画面,自然也就能处变不惊。

  那宋临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也跟韩岘一个意思吗?

  傅衍忍不住兴味地猜测起来。

  将所有记得的细节都仔细对照推敲了一番后,傅衍不得不为韩岘点上一排的蜡。

  他的小师尊,只怕十有八/九还没开窍呢,所以一直都能表现得那么坦然。

  不过他应该至少不讨厌韩岘的这种接近,那么终归就还是有希望的。

  傅衍无声地在自己心里给韩岘鼓了把劲。

  然后又突然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自己这种盼着韩岘赶紧如愿以偿的想法,到底算是什么心态?!

  难道是因为眼前这对师徒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太过和谐,他就盼着全天下的师徒都互相有情,并终成眷属了吗?

  万一师尊本身也有师尊,那要怎么办?

  当然,傅衍也就随便这么一想,万不会真正去操这个心的。

  这天下师徒何止千千万万,如这两对师徒一般的,能有几个?

  三人各自一番思绪纷飞,而后又各自都平静了下来,静静地等着杜衡师徒叙旧完毕——虽然这种方式稍显激烈了点,但是不得不承认,还是属于叙旧的范畴的。

  然而他们只一叙旧完毕,杜衡师尊就打算带杜衡走了。

  从头到尾竟是半点视线都没分给过三人,似乎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韩岘忙开口留他:“前辈请留步!”

  杜衡师尊恍若不闻,还是杜衡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十分不情愿地回过了头来,不太有好气地问韩岘:“什么事?”

  “有个问题不得不咨询一下前辈。”宋临素一把按住了韩岘,飞快地抢过了话头。

  他抬手朝天空中仍然存在着的那道裂缝指了指:“请问前辈,这道裂痕它是会自愈的吗?如果不会,这个空间会不会因此就走向毁灭?如果会毁灭,它又能坚持多久,才会崩解到不能让人留存?”

  杜衡师尊哼了一声回答道:“不会,会,快了。”

  “……”宋临素无语了片刻,诚恳道:“能烦请前辈说详细些吗?”

  杜衡师尊待要不理,杜衡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这才勉为其难地开了尊口:“这个空间历时已久,不但法则不完全,自身的天地循环也没能形成,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劫,迟早也要走向灭亡的。我这两剑,不过加速了他走向灭亡的进程罢了。不过因为裂痕不大,它也不会立刻就崩解消失,总还能坚持上三五十年。”

  “三五十年吗?”宋临素自言自语:“那说什么都该够了吧。”

  杜衡师尊瞥了一眼剑意那个方向,瞬间了然他们的目的。

  心里倒生了点爱才之心,因此就多说了一句:“距离这里最远的地方能坚持三五十年是没错,但这一处就留不到那么久了。早则三年,迟则五载,这一处就将无一寸可立足。你们要想悟透那道剑意,就得抓紧些时间了。”

  “就算只有三年五载了,那也该够了。”宋临素自信地说。

  “嗯。”杜衡师尊点点头,再次准备举步。

  “前辈稍候。”宋临素忙又喊住了他:“多谢前辈帮忙解惑,但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怎恁多事?”杜衡师尊蹙眉。

  宋临素赔笑:“我们这还有一个人,跟贵徒一样,都来自天嬛大世界。能不能拜托一下前辈,如果您正好是带杜衡回去的话,方不方便把他也一起捎上啊?”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指傅衍。

  傅衍本身也并不意外宋临素能猜出自己始终都想回去天嬛大世界的心思,但他万没料到,宋临素愿为自己放下身段恳求别人。

  这一刹那,傅衍突然觉得,就算暂时回不了天嬛大世界也没什么了。

  他完全可以跟宋临素他们一起回去,然后慢慢再寻找离开的办法。

  横竖各个世界都是相通的,以宋临素他们的资质天赋,努力程度,想来也不会只拘于他们当前的那个世界,迟早都会走出去,那时候他们一起都去天嬛该多好。

  既是定了主意,傅衍就没再犹豫,他即刻开了口:“其实……”

  “师尊。”杜衡突然开口,截断了他的话:“我想留下来。”

  “也是为这道剑意?”杜衡师尊又剑意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点头道:“也罢,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难得的是正好适合你当前的境界,很有点深入浅出的意思。”

  说着他就把杜衡丢下了:“你继续吧,我看着你。”

  宋临素、韩岘和傅衍互相对了个眼神,有点拿不准杜衡的意思。

  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不愿意他师尊也带着傅衍上路;还是怕他师尊断然拒绝了宋临素的请求,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他师尊慢慢跟他们熟了,最终改变主意。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正好那时候杜衡想跟他师尊提这件事了,就跟傅衍的话撞到了一起。

  总之他们并不是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件事也就不那么着急提了。

  三人最后交换了一下眼神,暂时把这件事按下,也如杜衡一样,重新进入到修炼状态中去,默默朝着剑意进发。

  最后他们并没有用到三年,只三个多月的功夫,宋临素和韩岘就都到那道剑意的跟前了。

  傅衍尚还没到,在两个月之前他就已经跟不上宋临素和韩岘的脚步。

  但他的用意在于磨练自己对剑意的抵抗能力,因此并不必着急看到剑意本身,跟宋临素和韩岘商量了一下后,他们就留他独自在后面慢慢走着了,当然没忘给他留下足够的丹药。

  杜衡比傅衍要略快一些,晚宋临素和韩岘大半个月,也达到终点,开始了参悟。

  这种参悟无有定式,各有各的理解,各有各的机缘。

  宋临素依旧秉承前意,不管是什么剑意,统统掰开揉碎了,然后得到他所需要的那部分,揉到行云剑诀中去。

  又或者说,他用体悟其它种种剑意的方式,寻出了行云剑诀其真意所在。

  基本也可以算到触类旁通的范畴中去。

  韩岘则是完全吸收再改造。

  他将所有剑意都糅合在一起,最终创造出了属于自己那别具一格的剑意。

  至于杜衡,那又是另外一个路子了。

  总之三人渐渐都将整副心神都投入了其中,饥渴不查、日夜不觉。

  悟至深处,喜形于色,身随意动,舞之蹈之。

  这时候傅衍终于已经也到了这里了,看到这一幕,不由为他们狠狠捏上几把冷汗。

  相比他们最早先所见到的那道剑意,这明显已经是另一个级别,真要被他们引发了某种异动,他还真没有那个自信能即时把他们都护下来。

  傅衍最怕的是,当真宋临素又或韩岘不小心弄出一些动静来时,杜衡的师尊会不会嫌弃他们干扰到杜衡,然后一根手指就把他们给摁灭了。

  若是杜衡看到了,还有可能帮他们求情,但问题不就是杜衡本身太投入了,他师尊怕他被打扰吗?

  短短几天,傅衍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还好杜衡先从这种状态里出来了。

  他遗憾地看了一眼宋临素和韩岘,心中深深知道,自己能比他们先回过神来,并不是因为自己比他们悟得更快,而是因为自己比不上他们悟得更多。

  再要算上宋临素和韩岘还比他早来了半个多月,这个差距就更大了。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杜衡也没多执着于此。

  他很快就将这种遗憾全都放下,转而问傅衍说:“我要回去了,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傅衍有点惊讶,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开口提这件事。

  不过傅衍想了想后,还是拒绝了:“我想再给他们护一阵子的法。”

  -

  宋临素和韩岘再回行云门时,就是他们的结婴之日。

  最后关头,韩岘又有收获,终于赶上了宋临素的修为境界,使得金丹圆满无漏,因此两人只一离开剑冢就都不得不面临结婴之事。

  傅衍和小白还略微差着点,青风差得更多。

  因此他们只一出来就忙忙地向远处遁去,好把地方留给宋临素和韩岘。

  凌云早在他们刚出现在洞府中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他们,他及时将洞府中的所有禁制、阵法都关了个干净。

  本还想动手将宋临素和韩岘分开一些,免得他们相互干扰。

  但看他们气息交感、全无隔阂,也就不再做这多余的事了。

  只是心中一时有些惊疑不定,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双修?

  又是如何做到灵气完全相融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去管这件事,徒弟自有徒弟福,修仙之人原也没有尘世中那种血脉相继、传宗接代的执念,道侣性别究竟是什么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徒弟、徒孙都这么争气,双双不满百岁就都已经是元婴修士,通身剑意也是一个纯粹,一个凌厉,眼看着就要追上自己,他这个做人师尊以及师祖的,还能要求些什么呢?

  这时候他倒又想起来,宋临素最初非要收韩岘做徒弟的那件事。

  不由暗暗想道,可能是师弟的那句话训错了,临素原本也不一定非要韩岘做徒弟的,只是师弟一开口就把韩岘归到杂役那一类去了,临素心中不愿,非要给他挣个身份,最终才弄成了这个样子。

  若是那时没弄得那么僵,由自己收了临素做嫡传弟子,再收韩岘做个记名弟子,不管日后会不会转正,就都只是师兄弟,这辈分上倒也更相称一些。

  当然这些细枝末节上的小问题,终归无伤大雅。

  只要他们二人相得,师徒也好,师兄弟也好,不过一个称呼问题,算不得什么。

  现在他们不但年轻,修为也还略差上一些,因此双修大典的事并不必很着急去办,总得两人都成元神真人,真正进入长生久视之境了,才好通告整个恒云知道。

  凌云兀自捻须为他们筹算着以后,竟是丝毫也不担心,他们到底有没有炼气化神的那一日。

  更不用去担心他们眼前的雷劫。

  没了小白这只神兽在,宋临素和韩岘的结婴雷劫虽然夸张,但也不至于太夸张。

  加上两人剑法都已脱胎换骨,应付起来简直轻松至极。

  待得雷尽云收,掌门洞府上空又是一片朗朗晴天。

  四峰峰主、各大长老,听到动静,早都过来。

  不及道喜,丹朱先幽幽地叹了一句:“掌门的徒孙都已经结婴了,我的徒弟却还不知道在哪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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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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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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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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