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缘来苦>第四章 我以断剑换新符
  次日清晨,李知宇早早便已醒来,随意的抹了两把脸颊,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轻盈跃起。

  屋外,红日初升。点点光霞已洒下寸寸光辉。赵树理穿着一身短布挂衫,手里拿着一柄锄头在田间挥汗如雨。

  李知宇跑出屋门,看了师父几眼,本想前去帮忙,可师父一向不喜做事时被人打扰,李知宇深知师父脾气,便也不好前去。再者,锄头沉重,纵使李知宇能略微翻地,这几亩薄田却也不是李知宇这小小少年能翻遍的。

  赵树理双臂用力,仔细的锄着脚下的土地。但细细看去,却与常人不同。寻常百姓耕地锄草,气息都是由盛而衰,逐渐难接。可赵树理却是大不一样,气息悠长,一气相承,毫不衰竭。李知宇站在原地,着实无聊难耐,过不多时便向远处跑去玩耍。

  流水潺潺,镜映山林。李知宇悠悠而行,只是玩赏风景,过不多时,只听的丈余外有浣衣声悄然而起。李知宇寻声而去。

  溪水绕山流下,本是急流。又因为山下地势低洼,每遇大雨,时常淹没良田。后来,本地村民不堪其扰,凿山穿洞,搭木成桥,历时几载,这才引水成渠,一则供农田灌溉;二则供附近百姓取水调羹。

  且说溪边上首,住着一户人家,丈夫早亡,妇人却并不离去,而是长居于此。期间虽然偶有泼皮无赖上门叨扰调戏,女子却也并不恼怒,只是规规矩矩待人,堂堂正正做事,有理有据。后来日久,附近汉子不仅不再继续调戏寡妇,反倒劝解自家娘子多多学习这寡妇谨守妇德,不生枝节。周围妇人自是不允。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这张寡妇颇有姿容,言行举止极为端正。为人柔中带刚,有理有节。自家丈夫每每路过,心神便极为不定,美人固然隔云端,可好歹居于东门,心中更是不愿。便有留言传出,这张寡妇和赵树理珠胎暗结,不知为何过了许久二人才会,而李知宇自然而然就成了周遭妇人口中的“野种”。

  李知宇小脸微红的向着张寡妇洗衣之处走去,想起张寡妇有时将自己搂在怀中让自己叫他娘,心中既觉温暖,又觉迷茫。可是张寡妇却恍若未觉,依旧对李知宇喜欢得紧。每每遇到李知宇,不是手中拿着糖果,就是从山上采的野桃,一个劲的往着李知宇怀中塞。李知宇老大的不好意思,可又实在对张寡妇喜欢的要紧,不得不勉强推脱接受。

  溪水潺潺,妇人弯腰洗衣,衣随水动,水随风流。过不大时,只见张寡妇已经洗完了衣物,正将洗净的衣物放入盆中,拢了拢额间的青丝。李知宇轻轻走去,映在朝日红光中。

  张寡妇轻声笑道:“怎么?今天不去学堂。不去看看那老刘头的闺女,那小闺女长得可是好看。”张寡妇说罢,转过身来,看了看岸上的白衣少年。李知宇听着张寡妇调侃,小脸微红。本来他就一直随着师父依山傍水而居,对人情事故更是极为疏远。平素不说女子,便是人烟也极为少见,好不容易入的学堂,认识了几个小女孩,其中又与老张头的闺女最为亲近。这被张寡妇这么微微调侃,少年又羞又恼,却是难言。不过,那老刘头的闺女,倒是真的好看。李知宇心中想着,表情羞涩。

  张寡妇见少年脸上红白不定,时而羞涩,时而迷惑。心下凄惨。少年心绪最是浅薄,不论喜怒具是表于颜色。对于男女好感,更是难遮。可人一旦年龄稍大,风霜尽染,经世事百态,喜怒不表于色,真不知是苦是乐。

  农田前,赵树理耕完田地,放下了手中的锄头。看了看空中早已掠过树头的太阳,脱下了身上的短褐挂衫。走进房门,换上了一身青布长袍。手中拿着一柄断剑,走出了家门。

  李知宇被张寡妇调侃的低头不语,只是双脚在地上不断磨来磨去。过不大会,赵树理飘飘而来。

  “知宇”赵树理轻声唤道。李知宇抬头看去,只见师父站在远处,便如见到了救星,随即对张寡妇做了个鬼脸,朝着师父大步跑去。待到接近时,只见得师父手中拿着一柄断剑。剑长十余寸,剑刃满布裂痕,毫无光泽,恰似粗糙的镜面,只照得道道残影。李知宇不明所以的看着师父,眼中有着疑惑。师父若论耕地种菜自是好手,可耍刀弄剑那他却是不敢恭维,平素打磨菜刀等一干家用,都是邻居代劳。

  “知宇,随为师去个地方”赵树理轻声开口,径投山路而去。李知宇听闻师父话语,快步疾行尾随而去。师徒二人一路无言,直走得日上三竿,才见到远处一排排低矮的草庐。

  草庐依水而建,处于溪水下流,溪水冲刷土木而过,难免较之上游略显混浊。李知宇跳到河边轻捧了点溪水,洗了把脸。

  赵树理却并不停歇,走到居中的一所草庐前,轻扣屋门。屋内寂寂无声,毫无动静。赵树理动作依旧,待过得半时,这才随意坐在了庐旁的一块大石上,闭目养神。李知宇百无聊赖的四处走动,摘花扯草。

  风声微动,时光静沉。似火骄阳寂寂而落,凉意透体而来。赵树理不发一言,静坐养神。李知宇看了看远方成群的孤雁,心绪不定。忽然间,远方轰隆一声巨响,火光浸染半片天地,在黑夜中分外耀眼。

  远处山坳中,一个黑瘦汉子骂骂咧咧的走着,手中拿着一柄黑沉长剑,壮实的臂膀上有着点点红色斑痕。汉子约莫三十余岁,体型健硕,赤裸着一双臂膀,湿透的汗衫半系在腰间。身上的汗水顺着臂膀滴滴流下,额间的长丝一缕缕贴在额头,远远望去,不见眉目。

  赵树理脚步轻挪,身如蜻蜓点水,体形微动,人已飘出十丈之外。李知宇见师父远奔而去,来不及诧异,也快步跑去。

  山坳中,黑瘦汉子一只手拖着剑柄,一只手细细摩挲着剑刃,黝黑的脸庞满是陶醉。待看那柄剑时,只见长剑剑刃漆黑如碳,在灯烛下也无丝毫光亮,沉如幽潭,只是偶有轻微嗡鸣响起。赵树理凌空而跃,手中半截断剑急斩而出,毫光暴涨,袖袍轻拂,身如猿跃,十里可听风吟。

  黑瘦汉子听得风声渐动,缕缕气机已向他长剑锁定,抬眸望去,只见有人跃空而来。汉子心中微动,嘴角轻弯。身体微微旁侧,两脚闭合,长剑直挡胸前,以剑对剑。当此时,赵树理半截断剑如长虹而落。只听的耳边一声巨响,赵树理长袖飘扬,汉子脸色苍白,二人对视半晌,表情不定。

  李知宇大汗淋漓的跑来,见师父和那黑瘦汉子沉默无言,二人表情具是严峻,心下慌乱。脑中只想起在课堂上教书先生讲过:君子以仁义待人,士子以守节为本。不愠不怒,不骄不躁。佳兵不详之器,圣人不得已而为之。可如今师父不分青红皂白便与这黑瘦汉子大打出手,实在有辱斯文。虽如今看去,师父或许占了上风,可咱客套话还是要多说两句。

  “这位先生,我师父今日不知为何竟然贸然动手,望先生勿怪。何况我师徒二人登门拜访,先生却铸剑草庐不见。殊不闻,礼不下庶人。如今看来,却是先生有过在先,我师父无礼在后,两下却是扯平了。”李知宇轻声开口,脑袋却早已低垂。他原本就是温恬的性子,今日不言己方过错,反倒责备他人无礼在先,心中好生过意不去。

  黑瘦汉子闻言,眼神怪异的看了李知宇一眼,又看了看眼前不苟言笑的赵树理,心中只觉好笑。

  赵树理略微沉吟半晌,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半截断剑,又看了看黑瘦汉子手中的长剑,若有所思的点头摇头。

  远处,有马蹄声滴答而来。一黑衣长袍的道士背上背一柄桃木短剑,骑着一匹半跛的老马,手捻长须,念念有词。

  “二位,我半截指不请自来,还望二位见谅。”道士捻须笑道,松手抓了抓老马的鞍佩。脚下轻挪,身体奔腾而起,背后桃木剑紫气浩然,隐隐可见万千符箓。

  李知宇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仙风道骨的道士,又看了看师父和黑瘦汉子,脑中实在无法将三人联系在一起。可看着眼前的三人,却又不得不信。

  赵树理眸子微合,却并不理会那仙风道骨的道士,只是闭目养神。黑瘦汉子长笑一声,手中长剑对着道士一指,脸上满是傲色。道士目光转动,细细端详着这漆黑长剑,摇头自叹。良久,才悠悠说道:“天地之间,万物相生相克。有阴有阳,有黑有白。仙人吐纳可成雷霆,仙人落泪可化大雨。如今这剑生于不阴不阳之时,成于不黑不白之刻,又不知会多添多少杀戮,会添几多血雨。”道士捻须而叹,从怀中拿出一道金色符箓,手指轻点朱砂,在纸上写着一行小字:敕封天师止于此,神鬼莫侵,急急如律令。

  黑瘦汉子摇头苦笑,从道士手中无奈接过那道金色符箓,贴在了剑柄之上。赵树理手中断剑蓦地飞出,刚好从符箓中斜刺而过,神色依旧。道士却也并不恼怒,抚了一把长须,闭目不语。

  “赵兄,十余年前,你为一人断剑;今日我刘负卿费十年之功,终成此剑,但咱有个规矩,道不轻传,器不轻予。这剑,是出江湖还是埋黄土,就看这半截指的老道儿了。”铸剑汉子刘负卿笑言道,戏谑的看了看那半截指的老道。

  老道并不答话,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赵树理,神色凝重。

  剑者,器也。为正为邪,全凭主念。剑若开锋,更是如此。老道朗声道:“天地之间有五气,上者飘于九天,贤者修身立命,可得其正。下者落转幽潭,倏忽不定,或沉于野,或落于河,暴者得之,征伐天下,霍乱众生。而今,这剑成于申时,若一朝得天地浊气,恐腥风血雨,百姓不宁!”李知宇闻言,心下只觉奇怪的紧,什么天地五气,阴阳五行,先生虽然讲过,但理解也就难了。

  赵树理闻言,手中半截长剑轻轻震动。两指伸出,双指将断剑夹住,轻轻用力,断剑再折,有剑鸣轻响。

  不断剑,焉能得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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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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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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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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