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利因数是组织上确定要考察，这就有一半的胜算，另外一半，就要看考察结果了，考察中如果他得罪人过多，遭到大多数人反对，或者出现了严重问题，比如贪污腐化，证据被坐实的话，那就不成了。”
卫金鑫沉思，车向前这个人平时为人很不错的，大家对他很尊重，不会有很多人反对的，经济问题和品德作风方面，他那么中规中纪，会有啥问题？卫金鑫握了一个拳头，举起来晃了两下：“好，我看应该没事。”
“不过，有一个问题是回避不掉的。”李义说，“他的学历低，年龄偏大，不符合年轻化知识化的要求。”
“哪个说的？”
“这还要哪个说？”
“不是问哪个提的这个要求，我是问你，是我们县里面哪几个提出来他不符合这两点要求。”
“这我咋能说呢？”
“卢？”
“我今天还没有见到呢，我不知道。”
在李义口里得到了印证，卫金鑫心思平稳下来，觉得自己一步一步来的想法很切合实际，完全可以实施了。次日提前到单位，叫上老王头，办公室连院子一起，认认真真打扫了一遍。老王头比较愚笨，看不出来卫主任心里有什么高兴事。而卫金鑫好几次想张口，看着老王头累了一阵，忙着烧开水烫他的方便面，卫金鑫也就笑笑，没有说。贺国荣来了，也没有先开口，而是和他一起上楼，从侧面观察他。
贺国荣不知就里，打开资料室就忙着整理资料。卫金鑫倚在门边，问他：“看见车局长了吗？”贺国荣说没有。他又问：“知道他去哪里了吗？”贺国荣摇头，找到了资料，赶紧坐下誊写。卫金鑫去主任办公室端了水杯回来，坐在贺国荣对面。贺国荣有点奇怪，抬起头来看他，一本正经问：“卫主任有事？”
卫金鑫忍不住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哟。”
贺国荣见他认真，停下笔看他：“什么事呀，真的假的？”
卫金鑫真的难受极了，他不相信贺国荣现在的表情，比专业演员还装得像。车向前开口闭口都称赞，是单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谈工作说事情，只要提到贺国荣，怎么也得多说几句。关系到了这一步，居然不知道！也对，整件事还在进行中，还没有扩大知情范围，贺国荣成天就知道做事情，只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眼前身后发生什么事，也不会主动过问。反问几次，贺国荣都领悟不到，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于是卫金鑫镇定地说：“我告诉你吧，车局长的工作要变动了。”
贺国荣瞪大了眼睛：“变动？干啥？”
“地委组织部已经来考察了，准备要他当副县长。”
“真的呀！”贺国荣一下子站了起来。
看到贺国荣惊喜的样子，卫金鑫不动声色道：“你高兴吧。”
贺国荣说：“当然高兴呀，卫主任，大家都高兴，是不是？”
卫金鑫说：“还是先别高兴吧。”
贺国荣坐下问：“为什么？”
卫金鑫缓慢地说：“我很想告诉你为什么，但是我又有所担心，因为我知道在你心目中，车局长是个很称职的好领导，对你很关心，你对他的安排从来都是服从，绝对的服从。你是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的。”
贺国荣两眼一眨不眨，他不知道卫金鑫要说什么，很仔细地听着。
“你怎么啦？”卫金鑫问他。
“你说先别高兴，是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这样说？”贺国荣反问。
卫金鑫把茶杯放下说：“好了，看来我不把心里话全盘端出来，是不行的了。我听到了一个消息，我不相信，我就深入地打听了一下，你知道我从组织部过来，那里边的有些程序我是知道的。确定了准备要车局长去当副县长，应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在考察过程中出现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好像有人在作车局长的工作，舍不得他离开这里，挽留他继续在局长岗位上。而他本人呢，好像因为大家舍不得他，就犹豫起来，他真的舍不得大家，尤其是你这样的人，你和他关系好，相处融洽。这很正常，我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你们关系达到了叔侄关系的程度。这有什么值得异议的？车局长是党支部书记，他要发展新党员，对你提出了要求，密切关注你的进步，你保持和支部书记的联系，经常给他汇报思想。我是支委，支委会上讨论过，我还想当你的入党介绍人，两个局长都愿意当你的介绍人。怎么办？要是允许有第三个介绍人，那就是我了。大家在一起工作，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信任，共同进步，有什么事教给你办，你又能圆满完成任务。你不要见怪。我把这些不改说的话透露给你。相信你会正确对待。”
贺国荣心里有点慌乱，车局长之前和他谈过，希望他靠近组织，多学党史知识，加强对党的了解，不要一味地埋头搞业务，搞业务加强业务能力的培养是好事，但要有更大的进步才行。卫主任现在说的和车局长说的大致一样。但车局长没有透露说要当他的介绍人，张局长也没有流露过呀。他现在也还没有递交申请书，他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主要就是父亲的问题。在工厂入团不行，团支书到老家外调，回去后找他谈，表现再好，因为父亲的历史不是很清楚，所以……团支书要他经得住组织考验，不能影响劳动热情。他报名当兵，政审也不过关，都是同样的问题。他好几次想问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被祝明霞拦住了，说那样会伤害老人的心，慢慢地通过别的法办法了解。这个问题车局长不知道，想和张局长讲，张局长有空的时间很少，也难得启齿。要是父亲的问题有影响，而车局长的期望落空，就更不好了。卫主任是从组织部过来的，对加入党组织的程序很清楚，父亲的问题有多大，就会对子女产生影响，要不，问问他？琇書蛧
贺国荣刚要张口，卫金鑫就指了他一下：“你呀，现在是关键时候了，也可以说是一次考验。你应该站出来。我这样说不是把责任推给你，我要和你一样，我们共同来承担这个责任。”
贺国荣才将想要说的话的念头，被卫金鑫这么一指，退回去了。卫主任说要承担责任，说得很严肃，是什么责任呢？
卫金鑫提出来，要贺国荣与他一起担当一项责任，就是为车向前能够当上副县长出点力，助推一把。
卫金鑫要教会贺国荣怎么做？他先告诉了贺国荣相关的组织推荐考察程序，这些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两个层次的研究，一是书记办公会，这很重要，书记办公会统一了，意见一致了，才能正式提交地委组织部。那是第二程序，一般情况下，地委组织部开会就是大家过一下目，没有提出要害性的问题，就算定了。车局长任用的过程，很快就会进入第二程序，这时候，只要看考察材料，材料写得好，没有大问题，就可以了。现在的问题是，有人提出来了，要挽留他，开会的领导重视了这个意见，那就要重新考虑了。我要是不从组织部门出来，也不会想到这一着棋的。有人提出来挽留，同样有人竭力推荐，叙说任用他的好处，理由同样充分，足以抵消挽留意见的影响，就解决了。推荐的人是工作部门的同志，是直接下属，力度就更大。我们两个就来共同做好这件事。”
“竭力推荐？”
“哎哟，之所以车局长一直称赞你，我看这就是你的敏锐之处，一点也不糊涂，明白人。”
“怎么推荐？”
“写信呀，还犹豫什么？你的笔杆子在局里谁能比得过？写小说都不在话下嘛。我都喜欢读你写的小说。你写的推荐信，直接落我两个的名，我再联系一下，争取张局长，还有其他同志。”
贺国荣还没有点头，或者说可以，卫金鑫就站起身去，走到门边说：“抓紧，下午下班前我来拿。”
贺国荣写了一个草稿，中午带回家，抽空拿出来修改，也给祝明霞看一看。没想到祝明霞看了之后，说：“车局长知道了，会怎么想？”
贺国荣说：“怎么好告诉他呢？这是我内心想做的事。”
祝明霞说：“要是车局长不这么想呢？我劝你还是主动和车局长汇报一下。”
“可是一汇报，他肯定不会同意的呀。”
临到上班时间。祝明霞建议，不好和车局长说，那就先和张局长说一声，听听他的意见。贺国荣想这也对，卫金鑫不是说了，也要争取张局长参与推荐嘛。张局长上午开会，下午一点在。
上班时间一到，贺国荣就去见张敬民。刚走到副局长办公室，卫金鑫就从里面出来，拦住贺国荣，推着去了他的办公室，关起门来告诉贺国荣，他刚才就已经和张局长谈了，张局长表态一百个支持。叫我们赶快写，写好赶快交上去。
听了张局长这个意思，贺国荣就放心了，把写好的草稿给了卫金鑫。卫金鑫看了说：“好，文笔流畅，内容真实，语气又这么真切，我拿去打印，然后签上我们几个的名，就交上去。等着好消息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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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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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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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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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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