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铁质箭头,但木竿轻忽,十分内容已被大风改变轨迹方向。又因风向变幻,让人很难对改变的轨迹做出预判。
是以,再好的射手也怕大风。
耳畔只听得呜呜的风声,张三花眯了眯眼,就见那风在眼中渐渐露了行迹,画出一道道的白线来。
在这白线中,张三花找出了一条可供箭矢通过的道路。于是她松开弦,见箭矢划出一个弧度,死死地定在箭靶上。
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结果的通报。
“靶心!”
这一声因着风有些飘忽,但仍能听出破了音。张三花不是很意外地收了弓,就发现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
挑了挑眉,张三花退出场外,偏头看向苏萘,“两百五十步?”
苏萘沉默了。
两百五十步,无风时他尚无把握,现在大风且没有停的意思,他都不知道能不能上靶。
“要不,我们等等,先喝口热茶吃点点心。”杨硕开口缓和,张三花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缓过神的慧清一下子黏了上去。
“张,张伍长,你太厉害了,到底怎么办到的?!”
“怎么办到的?对准目标射就是了啊。”
从绛庭以外就常年大风,军营中风中练靶是常事,张三花不太能理解这些人为何惊讶。
绛庭士兵:不,我们也很惊讶,风中练靶我们最多五十步啊!!求不吹不黑!
一行人说着话就往不远的茶室走,走了几步杨硕回了头,发现苏萘站在场中一动不动。
杨硕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他一停,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跟着望向了临时的靶场。
接着,就看苏萘慢悠悠地抽了一支箭,搭在弦上。
待他将弓拉满之后,他又不动了。
射程能达到两百步的弓劲一定得够大,这就代表着引弓会更加的费力,更不要提保持满弓的状态了。
苏萘竭力保持身体肌肉的稳定,吸气,呼气,然而感觉始终差那么一点。
最终,这一箭还是没射出去,但苏萘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被风一吹又收了回去。
他把弓交给旁侍,几步快走走到队伍的最后,对众人笑了笑。
大家心里明了,这是不用再比下去了。
走到茶室,早有人备好了茶水。一杯参茶下肚,苏萘才觉得身上暖和过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场比试张三花赢得太明显,所以场面有些尴尬。
慧清又是兴奋又是担忧,看着张三花一直欲言又止。王将军则是老神在在,觉得倍儿长脸。
喝了会茶张三花就告辞,没得到准确答复王将军还想说点什么,但张三花一点不等他他也只得就这么跟了出去。
慧清本来想去送张三花被张三花拒绝了,眼巴巴地看她越走越远。等张三花的身影一消失回头就瞪了杨硕一眼。
“硕哥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杨硕打了个哈哈,顾左右而言他。
慧清笑了笑,摸了摸腰间的鞭子。
杨硕脸色一变,这姑奶奶是真敢抽他的。
陪着笑脸,杨硕把自己先前和慧清解释时隐去的张三花拔了头筹的事一说,慧清小脸翻红,一脸的有荣与焉。
她本来还当偶像是来争夺资格,没想到这资格本来就是她的。
偶像太厉害了,打败了全上京的公子哥!
兴奋了一会,想到现在的情况,慧清又撅起了嘴。
还是那个问题,尊主不喜张三花。xiumb.com
杨硕和慧清对视了一下,都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让张三花上。
“小侯爷。”苏萘说话了,“刚才的结果大家都看见了,幼羣的技艺差张伍长许多。若是求胜率,还是让张伍长上场的好。”
杨硕张了张嘴,苦于不好细说其中内情,慧清也是一脸苦闷。
“不知两位在苦恼什么,可否说出来听听?”在一旁听了半天的诸绱一头雾水,“在下也是觉得应当派张伍长上场。”
“若是张伍长输了…”
“若是张伍长输了,那上京便没有人能赢吧。”诸绱说的很笃定,“虽不知那北离三皇子究竟如何,但张伍长今天露的这一手,世间上会的也没几个吧。”
言下之意,北离的三皇子多半是不会的。
慧清和杨硕双眼一亮,慧清恍然大悟又有些懊悔。
实在不应该,她对偶像居然还没有路人对偶像有信心。
“如此……”杨硕还有些犹豫,“就让张伍长上?”
“嗯,就让张伍长上!”
总算决定了,杨硕松了口气。事实上要说他和张三花有多大交情也不是,他甚至还有些不想见她,只是怕轻易安排后万一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慧清会怪罪于他。
现在这是慧清自己定下的,怎么也怪不到他身上。
外面的风早停了,碧蓝的天就有几丝云线,显得无比疏阔。
张伍长这次来,怎么就没带上她那个小堂妹呢?
出了景芙园,张三花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继续她的盯梢大业。你说杜府怎么也是个大户人家,怎么看护如此松懈,真真的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听了半晌闲话,直到杜大人陈姝迎了上去张三花才反身回将军府。将军府因为是新赐下的下人和护卫调教的时间不够,虽然在关键位置布了几个亲兵,但整体防卫仍然是薄弱得不行。
嗯……比杜府好那么一点点。
推开自己的房门,张三花顿了一下,察觉到房间里除了陈悠多了一个人。
“三花姐姐你回来啦。”
陈悠先是很开心的起身相迎,等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对,嗫嚅了一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三花姐姐你饿了吧,我在茶炉上温了粥,我这就给你拿来。”
等陈悠出了门,张三花倒是不介意地走进屋里,直接往贵妃榻上一躺。
“你去哪了。”
张三花侧身用手拖住脑袋。
“你问我?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去哪了,与你何干,林二狗。”
林二狗抿着唇出了口气。
“我这是担心你。”
“哦,我不需要你担心。”
见张三花一副惫懒的样子,林二狗又是气又是急,偏偏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三花,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好好说话?可以啊。”张三花起身坐正正对着林二狗,“那我问你,林二狗,你去哪了。”
“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一听这话,张三花身上的劲卸了,又重新躺回榻上。
“哦,那我也是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三花,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张三花自嘲地笑了笑,“你动不动失踪那么多天我没问一句,我半日不得音讯你就来责问我。林二狗,你凭什么。”
林二狗张了张嘴,有些闷闷地强调,“不是半日。”
“嗯?”
“从半月前你就时不时自己出门,也不知你在做些什么,每每傍晚才回。”
“哦。”张三花沉默了片刻,对于林二狗对她行踪的掌握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需要我提醒你么,你离开将军府有几日?”
林二狗的嘴拉成了一条直线,他想说他们不一样,但他知道这么说张三花肯定会不开心。
但他们确实不一样,他是个哥儿,而不管张三花再怎么勇武,她也是个姐儿。
这件事,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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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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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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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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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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